凡煙小說

第一卷 93當年的事情是被誰壓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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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於意出來的時候寒晉陽已經開著車離開,他連忙啟動自己的車子追在後面。

夜晚的交通不像白天那樣堵塞,寒晉陽就這樣像發瘋一樣疾馳在道路上,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裏,只知道沿著那條筆直的道路一直開下去。

淳於意跟在後面,見寒晉陽情緒不好,擔心他這樣會出事,加速行駛沖上去,追了好久才堪堪跟在他後面。

寒晉陽像是看到了淳於意,放低了車速讓他跟上來,兩人平行行駛。

車子已經開到了郊區,四周空曠,遠處好多建築吊塔懸在半空,讓這空曠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荒涼。

寒晉陽下車關上車門,倚在車上低著頭,似乎是在調整情緒。

淳於意頓了一會,在寒晉陽擡起頭朝這邊看過來的時候才從車上下來。

“有煙嗎?”寒晉陽問。

淳於意不說話,從口袋裏掏出煙帶給他。

寒晉陽和淳於意都是不抽煙的,只是寒晉陽自己不抽,也不允許身邊的人抽煙,所以身上從來不會帶著。

而淳於意因為避免不了應酬,所以即使自己不抽,也會隨身帶著以備不時之需。

“哢擦!”

打火機的聲音傳來,微弱的火光在煙頭上跳躍,驟然熄滅,只剩下紅色的亮光定格在那裏。

寒晉陽吸了幾口,才感覺自己一直劇烈變化的情緒淡下來。

“晉陽,你今天這是怎麽了,你以前不會這麽浮躁。”

淳於意站在他身邊,一身半休閑的西裝穿在他身上,顯得他整個人更加柔和。

寒晉陽以前的時候也抽煙,但是自從認識童言,被童言說過一次之後他就戒了,在童言失蹤的這五年間,他都一直保持著這個習慣。

“淳於,你說,童言的心怎麽就這麽狠,我們當初那麽相愛,她就可以說走就走,現在,孩子都這麽大了,她說不要就不要,一點感情都不留。”

淳於意淡淡笑起:“你當年能夠接受,現在怎麽就接受不了了。”

寒晉陽搖搖頭,那怎麽能一樣,當年童家出事,他可以找很多理由解釋她的離開,可是現在呢,大家都平平安安的,他也有足夠的能力保護她,可她還是……

“晉陽,太在乎一個人,往往更容易造成誤會,你們之間本來就有很多事情解不開,要是在這樣下去,你們可能真的要分開一輩子了。”

“我不會放手的。”

“晉陽,你在怕什麽,童言除了你,還會跟誰離開,你覺得,會是我嗎?如果連我都不能搶走,你還怕什麽。”

寒晉陽垂下眼,這句話一直在耳邊縈繞。

除了淳於意,還有誰可以,對啊,除了他,還有誰有這個能力,別說是從他身邊搶走,哪怕是沒有他,以童言的眼光,又怎麽會接受。

“呵,你說的對,而且那些人,她現在根本就不認識,我確實沒有必要擔心。”

寒晉陽自嘲的一笑,然後嘆息:“可是,她為什麽不肯接受我?”

淳於意沒有回答,頓了一下提起剛才的事情:“晉陽,你剛才跟童言說她拋夫棄女是怎麽回事?”

“這件事你不是知道嗎,當年我去做任務之前,我們鬧翻了,我離開的時候,她已經懷孕了,等我回來的時候,童家出事,我以為她會找我幫忙,可是,她卻讓童語把還不滿三個月的伊伊送過來,跟我說她們童家跟寒家再也沒有一點瓜葛。”

寒晉陽回想起當年的事情,眼裏全是悲哀。

“晉陽,你就沒有想過,童言為什麽要這麽做,而且那個時候童言已經出車禍了,把孩子送過去這件事情不一定是她的決定。”淳於意微微皺眉。

寒晉陽輕嘲:“她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如果不是她自己的決定,誰敢那麽做。”

“可是童語……”

提起過往,淳於意避免不了想起童語,那個一直追隨在她身邊的女孩,為他做盡所有能做的事情,只為能夠讓他開心的笑一次。

“對不起,我當時……應該派人保護她的。”寒晉陽歉意的說道。

淳於意嘆息一聲搖搖頭:“你當時的打擊也不小,考慮不到很正常,這不怪你,只是……”

“什麽?”

“我聽艾小可說,童家出事之前,童言去你家找過你,但是,你不肯見她。”

“不可能!”寒晉陽下意識的反駁。

“童家出事的那段時間,我正在幾個幫派之間做臥底,根本就不在家,而且我走之前雖然跟言言鬧得很厲害,但是我是告訴她我會離開一段時間的,怎麽可能會在那個時候去找我。”

兩個人同時疑惑起來。

“奇怪,為什麽會出現這種事情。”

艾小可所說的和他知道的完全不一樣。

“時間對不上嗎?”淳於意皺眉。

“我想想……”

寒晉陽扔掉才吸了一半的煙頭,在地上來回踱步。淳於意上前把還在燃燒的煙頭踩滅,等著他得出的結果。

“童家出事的時候,我們三個都不在,你秘密出國深造,我負責臥底,童澤,當時童澤在哪裏?”寒晉陽問道。

“那段時間童澤好像也遇到棘手的事情,當時的童家全靠童言一個人頂著,而且那個時候童父剛好知道了沈菲的存在,童言還要在那樣緊張的時候安排他們見面。”

淳於意抱起手臂倚在車上繼續說道:“童家當時在風口浪尖上,一舉一動都被很多人監視,還要避免各方仇家追殺,母親死了,童言又剛生產沒多久,所有的事情都趕在了一起,她那個時候真的很艱難。

據我所知,童澤回來的時候,父親已經被判了死刑,童澤不知道用什麽辦法把父親救出來想送他出國避難,可是偏巧就在那個時候,童言就出事了。”

寒晉陽對當時的情況有一些了解,但是沒想到童言的處境會那麽艱難,一時心痛的情緒湧上來,將剛才的跟童言吵架的怒火全壓了下去。

“所以,童言當時之所以把伊伊送過去,也是逼不得已,你要體諒她才是,不管你們當時為什麽鬧翻,現在都不重要。”淳於意繼續開解。

寒晉陽微微搖頭:“這件事我會處理,但是,五年前的事情巧合太多,我不相信就憑當時的司成能做到這些。”

淳於意解釋道:“司成做不到,還有司正勳呢,而且還有唐家,童家倒臺跟唐家局對脫不了關系。”

“淳於,其實我當時並不相信童家是完全無辜,我當時只是覺得童家這樣的下場比起他們做的那些事情嚴重太多,但是現在,我覺得,童家的事情或許確實有隱情。”

“晉陽,你還是不了解父親,他那樣的人,是不屑於去做那些事情的,正是因為他太正意,才會得罪太多人,什麽收受賄賂,童家的底蘊何須那點錢來支撐。

我從小生活在童家,對童家的事情很了解,那是一個真正的世家,生意場上可以奸詐心計,但是在為官上絕對清正廉明,他們對每個場上的為人處世方式把握的非常好,用人也是完全按照每個人的性格和特長來的。

只是童家那個時候人口薄弱,只有童澤一個男孩,所以,才不得不將生意場上的事情交給他,其實童澤若為官,並不一定比父親差,甚至會更好。

童父就是太正直了,才會得罪了那麽多人,明明付出那麽多,立下那麽多功勞,最後卻沒有一個人肯站出來為他說一句話。”

寒晉陽拍著他的肩膀安慰:“但是爸爸從來沒有後悔過,你也不必如此,你現在做的也不比他差。”

“那怎麽能一樣,我們都是國家秘密培養出來的,為的就是清官場,父親卻是童家培養的。”淳於意搖頭自嘲。

“爸爸一直沒有消息嗎?”寒晉陽問道。

“沒有,童澤一直沒有提起過,但是好像,情況不容樂觀,我總覺得,父親可能已經失蹤了,只是童澤不想讓我們擔心。”

“童澤他……他是不是怨我,所以一直沒有跟我聯系。”寒晉陽有些失落,他在關鍵的時候離開,差點連童言都失去,在童家最為難的時候寒家卻沒有一點幫助。

“晉陽,別想太多,那件事跟你沒有關系,我們當時也沒有能力去阻止這件事,何況,我們兩個都是有任務在身,不可能隨心所欲的離開。

而且,童澤除了離開前托我照顧童言只後也沒有在跟我聯系過,他可能還有別的事情。但是我想,他應該用不了多久就回來了,我們現在最重要的時候先把童家的案子查清楚。”

“這還需要查嗎,肯定跟唐占勳有關系,他一直跟爸爸不和想要取而代之,這個位置要不是你回來,肯定就是他的,也只有他才有這個動機,那些人做這些事情,警局裏肯定少不了眼線,唐占勳肯定跟那些人有聯系。”

因為童家的時候,寒晉陽對唐家也充滿了敵意。

淳於意微微點頭:“話雖這麽說,但是現在還不到要對付他的時候,我們現在最重要的是查線索,先把父親的案子推翻,不然童言的危險會更大。”

童父的案子,受賄並不是最嚴重的,最嚴重的是涉及到那些被翻出來的冤假案和那幾條人命。

這些案子本來並不歸童父所管,但是當年判案的時候不知道怎麽就強加在他身上,以至於那些亡命之徒對童家做出那些令人發指的舉動,他們三個回來的時候已經毫無回轉的餘地。

寒晉陽無奈的點點頭,這件事情壓了這麽多年,很多線索都斷了,想要翻案並不容易,何況,很多證人在後來都被滅口了,留下來的也不知去向。

“子緒那邊查到多少人了?”寒晉陽問道。

“目前查的幾個都是當年那些冤假案的假證人,還有一個是關於那件人命案的唯一幸存者,這幾個人都在上次子緒給你的資料裏,至於其他的,我們能查到的,在五年前案件剛結束就被滅口了,只能從別的線索下手。”

寒晉陽皺眉沈思然後又問:“他們知不知道你現在在查?”

淳於意:“現在應該還不知道,不然的話不會這麽順利,但是恐怕隱藏不了多久了,我這邊的人手不夠,交給別人我不放心。”

“我知道了,明天你讓子緒去找我,我安排人給你們,在準備好之前不能打草驚蛇,不然的話再查起來就難了。

司正勳可能不會再插手這件事,唐占勳那邊……我會找人給他制造一些麻煩,讓他顧不上這件事情,至於司成……”

淳於意聽到他提起司成為難了一下:“司成恐怕不好對付,他一直在暗中探查我的動作,他現在的勢力越來越大能來也越來越強,我盯著那麽緊都抓不到他的把柄,要是他知道的話,我們的那些所剩不多的線索怕是很難再找了。”

這件事越發棘手,既不能光明正大的去查,又要躲避各方的勢力,想要查明白得等待什麽時候。

“其實,我還有一件事情想不明白,就是,童家那件事當時鬧的滿城風雨,可是在童言一出事之後就被壓了下去,一點風聲都沒有,就連我們對這件事知道的都不多,如果今天不是童言提起你說的那件事,我都不知道你們之間還有這樣的誤會,竟然拖了五年都不知道。”

淳於意不可思議繼續的說道:“是誰有那麽大的能力將這件事壓下去,又為什麽這麽做,如果他們相幫童家,又怎麽會在童家完全沒落之後才出現。”

寒晉陽想了一下搖搖頭:“這個人的勢力超出我們所知道的所有人的能力,現在即使你我聯手,都不一定會有這樣的效果。

畢竟那件事可是被全國關註了好幾個月,怎麽可能在一夜之間就再無風聲。

所以,這個人,才是我們最可怕的對手。”

淳於意搖頭:“那也不一定,也有可能是政府出面鎮壓的,畢竟那件事的影響不好,被壓下去也是有可能的。如果有人有這麽大的能力,豈不是整個國家都很危險。”

“希望如此吧。”

“晉陽,別想太多,你跟童言的事情也不急在一時,她不是已經在你身邊了嗎,還有什麽好擔心的。”

寒晉陽提起這件事怒火就上來了:“你還好意思說,你明知她在哪裏為什麽不告訴我,居然還把她的身份改了,還未婚,你知道我見到她的時候她在幹什麽嗎,她在相親!”

寒晉陽越說越氣,直接提起淳於意的衣領大吼:“你居然也不攔著她,你當時幹什麽去了!那是我老婆,你幹嘛給她改成未婚,她一直都不肯相信我是他老公。

你知道我廢了多大勁才讓她接受我,我明明帶著的是她的女兒,還被她嫌棄是二婚帶孩子,你知道我當時心裏多惱火!”

淳於意不好意思的說道:“晉陽,你別沖動,我這不是也沒辦法嘛,是童澤讓我這麽改的。

再說如果不這樣,怎麽保證童言的安全,你想想,那個時候連你都以為她死了,那別人看到你的反應才相信那是真的,不然的話,你知道會有什麽結果的。

我們當時都沒有現在的能力,而且你那時候剛剛從組織裏退出來,大家也都排斥你,如果童言的消息傳出來,他們拿童言威脅你的話,你說不定永遠都不能從裏面出來。”

寒晉陽不想聽他那些無用的解釋,直接警告他:“別的事我都可以原諒,唯獨這件事,等這件事情結束,我好好跟你算賬。”

寒晉陽對著他發洩一通,然後招呼都不打就驅車離開,只留下淳於意一個人站在荒野之中。

“如果這件事能早些結束,你就算天天找我算賬都可以。”淳於意輕聲自言自語,淡淡的聲音被風吹散在空曠中。

新的一周工作開始,童言手裏拿著秦風兒硬塞過來的飯盒不知如何是好,童言今天沒有讓寒晉陽來接自己,跟著秦風兒兩個人一起走著來上班。

“言姐,你可別忘了給董事長送過去啊,我好不容易起個大早做的,別浪費了心意。”

“可是風兒,我昨天剛跟晉陽吵架,你現在就讓我去給他送飯,我怎麽跟他見面啊!”

童言苦著臉把飯盒塞到秦風兒手裏,紮起的丸子頭顯得精神了不少,把她臉上帶著的一點倦意掩去。

“言姐,你們兩個也不能一直這樣啊,你還能跟董事長一輩子不見面了啊,再說董事長那麽高冷的人物,你這都逼著人家把訂婚取消了,還想讓人家來哄你啊,哎,我真就不明白了,你們好好的幹嘛鬧什麽別扭嗎,還什麽都不跟我說,你們不說,我怎麽幫你和好啊。”

秦風兒還不知道童言的事情,只知道他們董事長一直在追童言,但是他們到底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就不知道了。

她就一直不理解,好好的兩個人鬧什麽別扭麻,言姐以前還天天嚷著要把自己嫁出去,現在可倒好,人都選好了,就等結婚呢,言姐一腳就把人給踹了。

她是想破腦袋都不知道這童言的腦袋瓜子裝了什麽漿糊,董事長那麽好的男人,除了二婚帶個孩子,哪哪都好的沒話說,要是李季能有他一半好,不,是百分之一的的好,她就滿足了。

“哎,言姐,走啊,別楞著了。”秦風兒一回頭見童言還站在那裏糾結,踩著八公分的高跟鞋走過去抓著她的手把她拖進電梯。

“哎,風兒,我,我還是不要去了,晉陽現在不會想見到我的,等他氣消了我在過去吧。”

童言在電梯裏跟秦風兒一個勁的解釋,秦風兒可不管她,董事長交給她的任務她不給辦好怎麽行,她現在就是拿刀架在童言的脖子上也得把她拉過去。

電梯到了寒晉陽所在的樓從,秦風兒一手提著飯盒一手拉著童言從裏面走出來。

“哎,風兒,你有沒有聽我說話。”

童言見馬上就到寒晉陽的辦公室,心裏急躁起來。

“好了,言姐,我就送到你這裏,剩下的就看你的了。”秦風兒把食盒塞進痛呀手裏,給了她一個勝利的微笑,那笑容看在童言的眼睛裏滿滿的狡猾。

童言立刻上前拉住剛敲完門就跑的秦風兒,托起她的手把東西放上去。

“這個任務還是你來做比較好,我回去忙了,你什麽時候回去都行,我算你上班。”

童言說完立刻就跑到剛剛開門的電梯裏,迅速按下關門鍵。

童言今天穿的是普通牛仔褲配平底鞋,秦風兒的高跟鞋根本沒法去追她,還沒走兩步電梯就開始下行了。

秦風兒急躁的一跺腳,看著著手裏的飯盒苦哈哈的抱怨:“哎,言姐,你這不是給我出難題嘛,哎呀,我這可怎麽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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