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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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耳鬢廝磨, 濃情蜜語。

兩個人合衣躺在床上,伴著淡淡月色,牽著手, 說了許多小話。

天亮時, 周自言回到自己號房一趟,拿來一塊玉佩。

君子佩玉, 這美玉配件對讀書人來說,自然十分重要。

宋衛風親手做了一對腰帶, 正應該配玉飾。

周自言拿來的是一塊對玉,從中間輕輕一掰,便能把一塊玉飾一分為二。

這玉佩並沒有什麽特別的意義,周自言當初只是覺得好看,便買了回來。

現在他手邊也沒有什麽有紀念價值的東西, 暫且就先用這塊對玉聊表心意。

宋衛風穿好監生服飾, 在腰封裏面配上那條紅腰帶。

深藍色的腰封半遮半掩一點暗紅色, 並沒有他想象中那麽突兀,反而還挺好看的。

周自言親手把玉佩掛到外面腰封,端詳片刻, “好看。”

古人的衣服就是好搭,不管用多少飾品, 都不會嫌累贅。

宋衛風整理好今日要用的書卷, 看看天色,“周大哥,你該去上朝了,再不去, 當心林相公又說你。”

“他哪一天不說我。”周自言癟嘴,不過宋衛風說的對, 他是該去上朝了。

今日的上朝,與以往並沒有什麽不同。

唯一有些許不同的,便是朝廷上多了一個開屏的孔雀。

周自言換下朝服裏的腰帶,學著宋衛風的樣子,替換成宋衛風繡的腰帶,外面再掛上玉飾。

那玉飾,做的是一個同心圓形狀,一看便知道是一對。

現在這一個在周自言身上,那另一個在哪裏?

想都不用想。

朝服裏的腰帶,都是宮裏的頂級繡娘所作,自然要比宋衛風的手藝好,可周自言就帶著小哥兒做的這個腰帶招搖過市。

一對鴨子模樣的鴛鴦被外面的大帶綁住,卻總隨著周自言的步伐露在外面。

“張翰林,許久不見啊。”

周自言大步一邁,那腰帶就隨之一跳。

“顧大人,今日小酌幾杯否?”

周自言攬上顧大望的肩臂,帶著紅腰帶上下飛舞,怒刷存在感。

“……”

看到此腰帶的人,耳邊紛紛不自覺響起‘嘎嘎嘎’的鴨子叫。

就和今日的周自言一樣聒噪。

偌大的金殿,好像在片刻變成野鴨池。

林範集氣得沒臉看。

無媒茍合,到底是無媒茍合了!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這周自言,如何能當百官表率,如何能當!

上朝時,敬宣帝也看到了宛如孔雀開屏的周自言。

在講完所有事情後,敬宣帝揉著額間,“周愛卿,你今日是否太跳脫了些?!”

‘唰’的一聲,周自言立刻從他的位置上竄出來,喜氣洋洋道:“回陛下,人逢喜事,精神爽。”

敬宣帝實在不想看到周自言那一臉傻笑,“罷了。那你們可定日子了?”

“陛下,臣沒說要成親啊。”周自言彎腰作揖,“陛下,臣和臣那心上人,都想為陛下效力,怎會成親?”

“不成親?那你在這亂招搖什麽。”敬宣帝臉色黑下來。

“陛下,人生三大喜事,金榜題名,洞房花燭,他鄉遇故知,臣現在他鄉已遇故知,金榜也已題名。”周自言笑道,“雖然還未有機會洞房花燭,但得遇良人交心,也能算半個喜事了。”

他遙遙望著金殿之上的敬宣帝,他相信敬宣帝會明白他的意思。

敬宣帝琢磨出周自言話中的意思,握著龍椅扶手道,“周愛卿,你可想好了,良人難得,若不能把握住機會,難免將來追悔莫及。”

現在他們情到濃時,覺得情比金堅,就算不成親也能攜手一生。

茶盞慢涼,人心卻易變。

人生漫漫,怎能在現在就保證後面的幾十年?

“所謂良人,必然有信任,尊重,愛護,欲.望四種感情交織。少一分則虧,多一分則滿。”周自言提起宋衛風,聲音軟和許多,“就是這些不多不少的感情,足夠讓臣和他定下約定。”

“到底年輕啊。”敬宣帝看著周自言,就像在看一個陷入相思之情無法自拔的楞頭青,“朕年少時也曾和愛卿這般……算了,你這小子,隨意吧。等來若是出了岔子,可別來怨朕不曾為你們賜婚。”

“多謝陛下。”周自言松了口氣,“臣定當好好恩愛,讓陛下放心。”

如果周自言不和宋衛風成親,那這兩個人就必須都留在京城了。

敬宣帝思索著這件事,幸好這兩人學識都不俗,留在京城並不埋沒,將來一文一武,剛好成為大慶的左膀右臂。

不過周自言這事辦的,什麽叫想為他繼續行事,所以不成親,這話說得,他好像那棒打鴛鴦的惡棍。

想到這裏,敬宣帝突然又問:“周愛卿,你覺得大慶律法是否要改一改,比方說,那條規定大慶哥兒女娘成親後不可入仕的規矩。”

林範集第一個站出來不同意,“陛下,祖宗禮法,怎可隨意更改。”

隨後幾位老大臣也紛紛舉芴,表示不同意。

別的都好說,這項規矩都從大慶建國以來就一直在施行,怎好這麽隨意的就改變?

再說了,改這裏做什麽,於國力又沒有什麽改變。

誰知,周自言彎下腰,擲地有聲道:“臣覺得,當改。”

林範集怒瞪:“周大人,說話要三思!”

這個臭小子,幾天不罵,就有開始整幺蛾子。

周自言神色淡淡,“林相公莫急,臣說要改,又不是說上一刻說改,下一刻就要立馬改成。臣只是覺得,若是因為成親而讓哥兒女娘離開仕途,難免會遺失一部分人才。這些人才,好好培養一番,或許未來就是大慶的國之柱石。”

朝廷上和周自言不對付的大臣不在少數,周自言此話一出,立刻有人舉芴反駁,“國之柱石?周大人,你想的未免太遠了一些。現在讀書認字的哥兒和女娘才多少個,怎麽就國之柱石了。”

“我說紀大人,你都多久沒有去外面瞧瞧了?”周自言當著紀大人的嘖嘖兩聲,極盡嘲諷,“現在外面的哥兒和女娘,哪個不是拼了命讀書,就為了掙一個前程。不說其他地方,今年國子監的監生裏,哥兒和女娘的數量,就比前幾年翻了一倍不止!”

“大慶之外的理朝,最出名的少年天才,也是個哥兒,現在就在國子監讀書,紀大人若是有時間,不妨去見一見。”

“巴赫族的娜媞學子,不論是學識還是武藝,都是個中翹楚。這樣的學子,難道稱不上一句人才麽?”

“這些人是有潛力的,其他人未必是!寥寥數量,如何能撐得起你的說法。”紀大人還在嘴硬。

周自言冷笑,“紀大人,自然是因為有規則在,所以才導致數量這麽少。若是再繼續守著那條規矩,這些人怕是也留不下了。”

“你!胡攪蠻纏!”紀大人說不過,就開始人身攻擊。

周自言懶得和這種人打嘴仗,重新舉起芴板道,“陛下,臣知道這等事情非一朝一夕就能改變,只是臣現在還在國子監教書,在臣看來,國子監中不乏許多聰慧的哥兒和女娘,他們若是因為訂親之事而棄仕,實在可惜。”

又有人插嘴道:“那他們也可以選擇不訂親啊。”

周自言都無語了,“說的倒是輕巧,人人都可以做的事情,憑什麽他們就要因為另一個選擇而放棄成親?這是何道理,是否太不公平了些?!”

不公平?哪裏不公平?

千百年來都是這樣做的,到底哪裏不公平了!

周自言一看周圍人的表情,就知道此事又作罷了。

但他不死心,還是道:“陛下,臣絕無逼迫之意,只是臣身為夫子,實在不忍心看到一個個好苗子因為親事耽誤前程,望陛下再行斟酌。”

“朕知道了。”敬宣帝擺擺手,讓周自言退回去。

這件事今日便算結束了。

雖然沒有任何結果,但起碼開了一個頭不是嗎?

只要大慶還在,日子還長,終有一日會改變這一切。

回去國子監,周自言剛走到自己的號房,就看到裏面有個身影在坐著。

他和宋衛風互給了彼此號房的鑰匙。

所以裏面坐著的,除了宋衛風,不會再有第二人。

周自言關上門,脫下外裳,“宋小哥,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你這是想我了啊?”

“誰說的。”宋衛風狡辯,“我只是見你回來晚了,所以給你送吃食來了。”

周自言打開食盒,裏面是熱氣騰騰的飯菜,他拿起筷子坐下,“劉大娘的手藝越來越好了。”

“特意單獨為你做的呢。”宋衛風坐在一旁,他早已吃過,所以現在就在看書溫習。

周自言夾起一塊肉放到宋衛風嘴邊,宋衛風張嘴叼走。

周自言低頭一笑,撕著饅頭吃下。

宋衛風看書遇到不懂的地方,還會戳一戳他的周夫子,“周大哥,這句該如何解釋?”

“這樣……”周自言咽下嘴裏的吃食,拿筷尾當筆,逐字逐句為宋衛風解釋。

兩個人一邊分享國子監劉大娘的拿手好菜,一邊看書做題。

脈脈溫情,暖一室春光。

何青治因為何家的事情,一直逗留京城。

待到兩個月後,何家工匠已經全部安排妥當,何青治也該啟程返回何家。

走之前,何青治拿著一封蔣家信,找到蔣慶慶。

蔣慶慶看過後,沈默著回去。

第二日,他找到周自言,小哥兒臉上滿是迷茫之意,“夫子,我是不是特別不適合讀書。”

從小到大,他都是人群裏最平庸的那個。

他不如宋豆丁聰慧,也不如王小妞有靈氣。

比不上大山沈穩可靠,也比不上二棍機敏,更沒有鐘竅一的富貴。

他真是最平淡無趣的一個小哥兒。

“怎麽會?”周自言放下手裏的事情,認真看著蔣慶慶,“慶慶,你可能不是夫子學生裏最聰明的那個,但誰說讀書這事,只能讓聰明的孩子來做?”

“夫子,我爹寫信來了,信上說他和娘的身體開始變得不好,大哥也要說親,家裏的釀酒生意沒辦法兼顧,現在忙得不行。”蔣慶慶低下頭,“何青治也說,何家那邊催著我和他一起回去,說,至少讓我們先定個親。”

“慶慶,那你的意思呢?”周自言讓蔣慶慶坐下說話,“夫子只問你,你還想讀書嗎?”

若是蔣慶慶回‘是’,那他豁出這張臉,也要留下蔣慶慶。

“夫子,我不知道。”蔣慶慶覺得自己對不起周自言的栽培,羞愧地不敢擡起頭,“夫子,這幾次國子監測試,我的成績都不好,再這樣下去,我肯定考不過會試。”

“我知道,豆丁他們都很聰明,也很厲害,我們說好了要一起留在京城,可是夫子……我真的好害怕。我害怕我跟不上他們。”

蔣慶慶說著這些話,眼淚‘啪嗒’‘啪嗒’落到衣衫上,留下一點水漬。

來到國子監已經有一些時日了,豆丁他們順著國子監的課程,已經可以跟上那些比他們年長的監生的進度,長此以往,會試不成問題。

可他還不行。

哪怕有豆丁他們為他補課,他還是一個笨腦瓜,不開竅。

周自言嘆氣,攬隔著一段距離,隔空抱住蔣慶慶,撫摸他的後腦勺,柔聲道:“慶慶,夫子知道你已經努力了。”

現代人讀書都還講究一個天賦和基因,更別說這古代的科舉了。

看到蔣慶慶這麽難受,周自言心中也十分苦澀。

他不希望蔣慶慶不快樂。

蔣慶慶哭了一小會,自己擦掉眼淚,“夫子,我想好了,我想先跟著何青治回家去。我去看看爹娘,看看家裏,順便想想我的事情……”

“那你若是想明白了,還會回來麽?”周自言問。

蔣慶慶勉強一笑,“夫子,我真的會想明白嗎?夫子,長大真的好痛苦,如果我沒有長大,還是小時候那個抓泥巴玩的小孩兒就好了。”

如果他還是個小孩,就不會明白什麽是‘嫉妒’,什麽是‘自卑’。

如果他還是個小孩,也不用考慮是繼續科舉,還是順應家裏與何青治成親。

如果他還是個小孩……如果他能一直是個小孩。

周自言心裏酸澀萬分,“慶慶,不管你做什麽決定,都要寫信告訴夫子。哪怕你要與那何青治成親,也不要斷了和夫子的來往,知道嗎?”

他無權約著蔣慶慶做什麽,更何況蔣慶慶現在是一個覆雜的迷茫期,正處於人生最重要的選擇難題,他更不應該去插手什麽。

但有一點,他一定會是蔣慶慶身後的後盾,不管蔣慶慶做什麽約定,他都會守著他的小學生,不叫他被別人欺負。

“夫子,你真好。”蔣慶慶的眼淚又留下來,他抽噎,“夫子,我對不起你的努力,是我對不起你。”

“莫哭。”周自言用袖子擦掉小哥兒臉上的淚珠,“什麽時候啟程?”

“大概七日後吧。”蔣慶慶自己擦掉所有眼淚,最後含著眼淚笑,“夫子,我還要去告訴豆丁他們,我先走了。”

“……去吧。”

周自言看著蔣慶慶狼狽逃走的背影,再沒有方才的靜心。

孩子們長大了,卻也帶來了離別。

小時候,是他帶著他們一起走,現在,未來,他們可能都會一個一個來與他告別,去奔赴自己的人生。

聚散常態,卻仍是叫心裏發苦。

七日後,眾人一起送蔣慶慶去找何青治。

何青治帶著一隊商隊和護衛等在外城外官道,他攥著手耐心等待,在看到蔣慶慶的身影時,說不上是開心,還是遺憾。

開心於他完成何家的命令,可以帶著蔣慶慶回何家。

遺憾蔣慶慶一個國子監的監生,今後將被困於何家,再無科舉的可能。

今行種種,他做的到底對麽?

何青治看不透,也想不明白。

蔣慶慶背著一個大大的包袱,裏面裝著的,都是小夥伴們的情誼。

他在距離何青治幾步遠的地方停下,拽緊包袱,回頭看,他的小夥伴們就站在不遠處,一直看著他。

“你們要是考上了,可要記得給我寫信啊。”蔣慶慶忍住眼中眼淚,像往常一樣微笑。

他們誰都知道,此去一別,可能就是幾年不見。

鬥轉星移間,也許就會物是人非。

其他人紛紛眼眶發熱,“知道了。你也不要忘了寫信,要是有人欺負你,你就告訴我們。”

鐘竅一更是說:“我們太遠了,你直接去找鐘知縣,他一定會幫你的。”

“嗯。”

蔣慶慶再也說不出更多的話,他與大家一一擁抱,最後跪別周自言,“夫子,我走了。”

周自言背著手‘嗯’了一聲,不想讓蔣慶慶看到自己臉上的表情,“一路順風,保重。”

蔣慶慶輕咬下唇,強迫自己轉身,不再看這幫人。

一步一步,往前走。

他穿著輕便的布鞋,走起來卻有千斤重。

宋豆丁望著蔣慶慶的背影,年少時一起讀書玩鬧的場景歷歷在目。

他忍不住追著上前,大喊:“蔣慶慶,我們不是說好要一起考科舉嗎?你為什麽要半路離開啊!”

當年幾個泥娃娃,大字不識一個。

有幸遇到周夫子,他們才能開始讀書認字,乃至成功科舉。

現在都已經是國子監監生了,他們付出了多少努力,怎麽可以就散在這半路上了?

宋豆丁不願意接受這樣的結果,他胸膛起伏,繼續喊道:“慶慶,你回頭啊!”

只要回頭,只要你回頭!

蔣慶慶倏然停步。

何青治就站在他面前,溫文爾雅,一派公子風範。

雖然何家太大,但何青治確實是個不可多得的良人。

可……

身後還有宋豆丁,二棍,王小妞,大山,和竅一。

周夫子,宋家哥哥。

他們親手拉著自己走到這裏,他卻要先松開大家的手。

何青治看著蔣慶慶久久不願意移動,忍不住上前,“怎麽了,崴著了麽?”

他現在雖然對慶慶沒有那些心思,但蔣慶慶是個會讀書的哥兒,年紀還這般小,他不會惡意對待人家。

蔣慶慶搖搖頭,看著何青治的身形,一步一步往後退。

每退一步,都說一句話。

“何大哥,我小時候調皮搗蛋,一個字都不認識。”

“後來認識了周夫子,是他帶著我們一幫小孩認字,送我們去科舉。”

“夫子說過,人當有志,也要有責任。”

“夫子待我赤誠心腸,我怎能半途而廢,讓他心傷?”

蔣慶慶最終站好,眼中不再有糾結,他望著何青治,“何大哥,這幾日多謝你的照顧。這門親事就算了吧,我會親自寫信去說,將來等我考完科舉,我也會登門道歉,到時候不管何家如何要求,我若能辦到,定不推卸。”

“何大哥,我知道你是個好人,可我現在,還有比成親更重要的事情想做。”

那就是科舉。

萬步征程,都已經走到最後,他怎麽可以放棄!

蔣慶慶甩起包袱,像是甩掉一身郁悶,飛奔著回到周自言身邊,“夫子,我錯了,我不應該猶豫的。”

“我就應該好好讀書,好好科舉!”

周自言笑道:“這次想好了?”

蔣慶慶重重點頭,“想好了!”

“好耶!”

真是山路崎嶇,柳暗花明!

其他少年紛紛圍住蔣慶慶,一邊數落他,一邊抱著他不撒手。

何青治站在原地,楞楞看著被眾人圍在中心的蔣慶慶。

這少年,現在已經擦去自己的迷惘,找到了自己願意前行的道路,所以蔣慶慶快樂,肆意,所以他在笑。

那他何青治何大公子呢?

沒了蔣慶慶,以後肯定還會有劉慶慶,張慶慶……他還要繼續這樣下去嗎?

蔣慶慶歡樂了一會,平覆好情緒,走到何青治身邊,拱手作揖,“何大哥,十分抱歉。”

“慶慶,你決定好了嗎?”何青治看著蔣慶慶紅撲撲的臉頰,鮮活的像一簇旺盛的小火苗,他心中微動,“慶慶,我說實話,原先我對你並非那種情誼,我一直拿你當弟弟看待。可現在……我卻發現,你有著我沒有的,堅定的信念。”

“慶慶,我不如你。”

“何大哥,別妄自微薄。”蔣慶慶看看何青治身後的商隊,意有所指。

何青治搖頭,“那是何家的商隊,並非我的。”

“慶慶……”何青治下定了決心,“若是我將來將生意轉到京城,你可願……與我去城郊踏青?當然,在你科舉結束之後。”

“或許……有機會的話。”蔣慶慶沒有回答,就笑了笑。

畢竟以後的事情,誰能說的準呢?

雖然是個模棱兩可的答案。

但對於何青治來說,也夠了。

這趟京城之行,不管是對何家,還是他自己來說,都已不虧。

周自言看著跑著回來的蔣慶慶,大袖一揮,“好不容易出來一趟,走,咱們去麗馨坊,找四娘吃火鍋去!”

“好!”

一呼百應,所有人都高高興興地往麗馨坊沖去。

宋衛風走在最後面,和周自言並排,“周夫子,養徒弟的心情如何?”

“可太累了。”周自言感覺自己這心臟,就好像坐現代的過山車,一上一下,一上一下,險些停了,“操不完的心啊!”

“沒多少時日了,還有不到一年時間。”宋衛風萬般期待的會試,馬上就要來了。

周自言望著天邊雲卷雲舒,“是啊,也沒多少時間可以操心了。”

盼他們長大,又盼他們永遠童稚。

想他們成才,又怕他們太勞累。

這一顆老父親的心,可太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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