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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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這幾個學子, 趁著夜色,躡手躡腳找到宋衛風的房間。

剛剛擺好東西,宋衛風直接破窗而出, 掰著最前面的學子的胳膊扭到身後, 整個人死死按下學子的脊背。

“啊!!”這名學子慘叫,“宋學子, 松手,松手!”

“什麽人?敢在欣陽書院胡鬧?”宋衛風沈著臉, 借月色看了一下,發現竟然是幾名妃色學士服學子,“……”

宋衛風這才松開手,把人扶起來,“你們這是做什麽?”

要是再黑一點, 他看不清面容, 現在可能已經把人胳膊卸下來了。

學子晃晃自己的胳膊, 有點難以啟齒,“我們……我們就是……”

他該如何解釋?

說他們仰慕周家眾位,所以偷偷摸摸過來拜神仙, 祈禱神仙能保佑自己考中秀才?

這番話說出來,也就他們自己信吧!

周自言披著外袍, 從自己房裏走出來, “衛風,你瞧瞧地上。”

“地上?”宋衛風低頭看去,地上竟然擺著一些香燭和貢品,旁邊還有一個文曲星的小像。

這麽一看, 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宋衛風頓時也氣笑了,“你們怎麽想出這等歪門邪道。”

“唉, 我等實在太想考中秀才了。”被宋衛風扭住胳膊的學子拱手作揖,“驚擾了諸位好夢,是我等之錯。”

“你的胳膊沒事吧?”宋衛風深知自己力氣之大,害怕這名學子胳膊受傷。

學子擡上擡下試了試,除了有點疼,別的好像沒什麽,“無事,好像就扭了一下。”

“……是我太魯莽了。”宋衛風傷著的那根胳膊,偏偏還是用來寫字的右手。

“是我們不該才是!”學子們抱起地上的東西,連連告罪。

周自言靠在圍欄上,夜風獵獵,吹起外衫,“你們幾個,之前下場過童試嗎?”

扶著胳膊的學子道:“第二次了,上一次就差那麽一點點,學生心有不甘。”

“我……我還是第一次。”另一名學子道。

身後隨機起來四五聲回答:‘我已經第三次了’‘明年才是第一次’‘我還沒打算去’。

周自言看向最後那名學子,“你不打算去,為何過來上香?”

那人撓撓後頸,“我就是想跟著沾沾喜氣,好讓我平時能變聰明點。”

“……”如此質樸的願望,讓宋衛風與周自言齊齊語塞。

“衛風,你困嗎?”周自言問。

宋衛風搖頭,“方才還有點困意,現在已經醒了。”

周自言又問那幾個學生,“你們呢?”

眾人也是搖頭,“不困。”

他們都能在晚上出來活動,自然是不困的。

“那你們若是願意,就隨我進屋,我看看你們的問題,若是不願,那便回去吧。”周自言轉身回屋,找出蠟燭點上。

如他所想的那樣,五六個人,全都追著他進來。

宋衛風想了想,回去穿好衣衫,拿起紙筆也跟著過來。

周自言在地上鋪開一床被子,讓大家坐下,自己就握著書卷盤腿坐在床凳上,周圍擺著幾根蠟燭與油燈,讓整間房明亮如白日。

這幾個人依次說出自己再學問上的疑惑,周自言全都一一解答。

最後還針對他們各自在考場上遇到的問題,提點了一番。

這幾個人怎麽也沒想到,他們冒冒然過來打擾周解元,卻還能獲得周解元的授課。

這樣一個人,他不是解元,還有誰能做解元?!

之前便有的憧憬,在這漫漫長夜徹底轉變為崇敬,讓他們再不能對周解元說一個不字。

宋衛風雖然沒什麽問題,但也坐在最後面,靜靜看著這一室安靜。

大慶多俊才,文如書中顏如玉,他的周大哥就端坐在床邊,耐心回答每一個學子的問題,仿若夜中明珠。

如此榮曜秋菊,華茂春松。

只看一眼,便叫人新生歡喜。

宋衛風不看手中書,就盯著周自言看,想把每一刻的周自言都記在心中。

他們這一坐,便直接坐到天亮。

等張家旺等人過來敲門時,直接看到一幫同窗七歪八扭地倒在地上,手上還握著紙筆。

有幾個人口中還念念有詞。

“不是……不是這麽寫的。”

“秀才,我是秀才了?”

“……周解元……”

幾個人咂咂嘴,換了個姿勢,又睡過去了。

“這是……怎麽了?”張家旺猛地一拍頭,“周解元,他們是不是過來打擾你們了?”

“不妨事。”周自言小小打了個哈欠,雖然他不怎麽生氣,但還是把昨晚的事情告訴張家旺,讓張家旺趙夫子,好好警醒一下這幾個人。

半夜做這種事,就算周自言不生氣,那也不妥。

張家旺一聽,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連忙告罪,“周解元,我、我只當他們太過歡迎周解元,不曾想他們會做出這樣的事情,實在失禮,實在失禮。”

“沒事。”周自言一夜未眠,現在只想洗把臉,“你叫醒他們,去休息吧。記得讓夫子,好好說說他們。”

“是,一定,一定。”張家旺一腳一個,把這些不像話的人全都踹起來,“快走快走,還睡,還睡!還覺得不夠丟人是不是!”

“張學長!”

所有人捂著挨踹的地方爬起來,經過幾刻鐘的好眠,他們現在也清醒了許多。

想到昨晚自己做了什麽,周自言又是什麽態度,臉上立刻漲紅,不敢對上周自言的雙目。

只能舉著手中紙張,擋住臉,小跑跟著張家旺離開。

“現在倒知道羞愧了。”看著他們跑走的背影,宋衛風把地上的被子卷起來放好。

“和你一般大的年紀,都還是孩子。”周自言洗了把臉,舒服許多,“不過這幾個人學問都挺紮實的,將來說不定都能考過童試。”

宋衛風挑眉:“一看便是好學之人,不然也不會想出這樣的餿主意。”

“這倒也是。”

等宋豆丁他們睡醒,這件事已經過去半個時辰。

幾個小孩打著哈欠從各自的房間走出來,宋豆丁握著林範集的手,“夫子,我們現在要幹什麽啊。”

他們幾個小孩一共分了兩間房,蔣慶慶和王小妞一間,中間掛上了帷幕,十分尊重他們。

其他的小子就擠在一間房裏,晚上還能一起聊聊天。

林範集作為唯一的長輩,單獨一間房。

考慮到老人家的年紀,林範集這間房最靠近書舍外院,只要林範集有什麽需要,外院的學子就能聽到,第一時間過來幫忙。

“咱們先去吃飯,吃完飯去見文山長。”周自言系好自己的大帶,帶著這幫小孩出門。

院外,周奇方正等在門口,看見周自言等人,拱手作揖,“周解元,張學長有事先走了,今日是學生帶諸位逛逛。”

“好。”

欣陽書院的早膳提供很簡單,一碗清粥,兩個包子,外加一份小鹹菜。

吃的很清淡,卻也足夠溫飽。

林範集掰開包子,裏面還是肉餡的,“不錯,沒有克扣束脩。”

周奇方笑:“叔公,您放心吧,我們書院雖然比不上馬鳴書院,那也是鎮上響當當的書院,絕對不會做那等克扣束脩,虐待學子的事情。”

林範集現在對外還是聲稱自己是宋衛風的叔公,所以大家都這麽稱呼林範集。

目前還沒有人知道他的真實身份。

“我問你,你們這可有身份區別?”林範集咬了一口包子,又問出一個問題,“家中有錢的學子,和普通人家的學子,待遇一樣嗎?”

“當然一樣了。”周奇方不明白叔公為何這麽問,但既然問了,他就要好好說一下,“書院有自己的規矩,只要進了書院,那便是同窗,自身都是沒有功名的白身,大家都一樣。至於家中是什麽情況,與學子們無關,也與書院無關。”

“……這樣倒不錯。”林範集點點頭。

周自言順便道:“書院山長可是文家的,慶安一十三年的探花郎。”

“文家?是那個曲州文氏?”林範集有些驚訝,放下筷子,“聽說曲州文氏出了一個不願做官的探花郎,難不成就是這書院山長?”

“應該就是了。”

林範集摸上自己的胡子,“這人倒是奇怪,去了翰林院,待了兩年就辭官了,原來是在這兒做山長呢。我與他還有幾面之緣,是得見見。”

吃過早膳,周自言又跟著周奇方看了一下書院早晨的模樣。

還未上課時,書院學子們都已經找到自己喜歡的地方,看書的看書,背書的背書。

還有那在書院做工的,也已經開始做自己的工作。

雖然還沒上課,可整個書院已經開始運作。

也有那準備上課的學子,帶著自己的布袋,從這間院落趕往那一間院落。

途中遇到換地方的夫子,還要停下問好。

裊裊輕煙從書院垂上青天,而書院裏,不管是夫子,還是學子,都是一幅謹守禮節,心態平和的模樣。

走在這樣的書院中,周自言的心情也平下來。

只想找一處僻靜的地方,享受安寧,好好看書。

文山長的小屋,一推開門便是一陣濃濃的藥味。

還隱有咳嗽聲慢慢傳來。

只從聲音來聽,文山長確實病的不輕。

周奇方壓低聲音道:“山長之前回曲州了,回來便病倒。大概是著涼了吧。”

“現在這個天氣,怎麽會著涼?”周自言問。

“山長走的是水路,海上嘛,溫度要比官道低不少。”周奇方覺得並不奇怪,“每年都有人因為不重視水路保暖而著涼,吃幾服藥就沒事了。”

文山長在屋內聽著外面說話的動靜,咳嗽兩聲,“周奇方,誰來了?”

“山長,是周解元,他們來看你了。”周奇方關好門,把三個大人帶了進去。

其他孩子年紀還太小了,容易被傳染,周自言就讓他們在外面等著。

文山長臉色蒼白,卻還是披上外袍,坐起來。

周自言連忙讓文山長坐好,“山長,不用下床,這裏沒有外人,無需那些俗禮。”

“哎,文某失禮了,竟然在這個時間感染風寒。”文山長十分慚愧,結果又打了兩個噴嚏。

周自言笑著幫文山長掖好被子,“那您更應該好好休息,早日恢覆,咱們應當還能好好聚一聚。”

“是這個道理。”文山長露出一個慘白的笑容,目光看到周奇方身後的林範集,眼眶登時睜圓,“林……林林林林!”

林範集越過眾人,握住文山長的手,“文山長,我是宋小哥的遠房叔公,特來拜訪你的啊!”

“遠房……叔公?”文山長生著病,還要努力理解林範集的話。

“正是,正是。”林範集拍拍文山長的手背。

文山長瞬間明悟,“是、是啊……是宋小哥的遠房叔公啊,遠道而來,奇方,可得好好照顧老人家,萬不可讓老人家受委屈。明白嗎?”

“山長放心吧。”周奇方應道,“山長,學生該去上課了,那您繼續與周解元敘話吧,學生先走了。”

“去吧。”

周奇方離開後,文山長不顧病體,說什麽都要下床行禮。

林範集趕緊把人按住,斥責他:“一把年紀了,還折騰什麽!”

“林大人……林大人,多年不見,我卻是這個模樣……”文山長羞愧,羞愧啊!

“不過是一陣小小的風寒,怎的讓你憔悴如此?”林範集瞧著文山長發白的面色,覺得沒那麽簡單。

文山長長嘆一聲,“風寒好治,我這心病不好治。”

林範集想到文山長之前去了哪裏,問道:“可是曲州文家說什麽了?”

“都是一些陳年舊事,就是我這心裏,紓解不開。”文山長躺回到床上,望著床幔搖頭,“每次回家,家中長輩都要數落我給家中丟臉,考上探花卻不留京中,寧願在外面做一家小小書院的山長,也不願回去教授族中子弟。”

“可我當真不想回去啊,教完族中子弟,然後呢?他們倒是可以繼續去科舉了,可外面的老百姓們怎麽辦,他們又有何途徑去讀書……”

“陛下當初曾和我說過,想要天下百姓人人都能讀書,人人都能科舉。”

“我的家中,卻與陛下的想法背道而馳,他們整日、整日催促,要我在翰林院裏用心經營,壯大文氏的關系。林大人,我實在不願,我實在不願啊!”

周自言這才明白,文山長和曲州文氏的矛盾是什麽。

宋衛風聽著,覺得心中有些壓抑,忍不住貼近周自言。

周自言握住宋衛風的手,用口型道:“沒事。”

“……”宋衛風也只能點點頭。

“你這老小子,原來是為了這個辭官的。”林範集握著文山長的手,寬慰他,“我方才一路走過來,你這書院辦理的井井有條,數十年下來,培養了不少人才。”

提到自己的書院,文山長終於笑了,“都是學生們自己爭氣。不過起先這裏也不行的,沒有多少人家願意送孩子過來讀書,後來換了新的縣令,大力推行朝廷的識字班,這才多了這麽多識字的孩子。”

“此地確實上下齊心,才能有如今的模樣。”林範集說,“陛下也正是因為這樣,才會讓老夫過來看看,為何這裏能有這麽濃厚的讀書氛圍。”

“陛下……可還好?”文山長想到陛下,就想到自己被點為探花郎那一年,“那年陛下點我為探花時,我與陛下都還年輕……是我辜負了陛下的厚望。”

“陛下身體好著呢。”文山長年紀和林範集一般大,看著卻比林範集蒼老許多,林範集是真怕文山長過不去這個坎兒,於是道,“你現在做一方書院的山長,不正是為陛下效力嗎?何談辜負,何談辜負!”

“真的?”文山長的目光輕輕移開,不自覺落到周自言身上。

周自言和宋衛風一起點頭。

周自言走到文山長面前,道:“文山長,大慶子民不論在哪裏,都是陛下的子民,您在這兒做的努力,遠在京中的陛下,自然會感知到。”

“從您這走出去的學子,都能為陛下效力,這難道不算您的功績嗎?”

“說的也是。”文山長咳嗽一聲,看著臉上輕松許多。

他這風寒並不嚴重,嚴重的是積壓在心中多年的郁氣,說不好治,確實不好治,但是要治,那也好治。

考問的就是一個心態。

“行了,你就好好休息吧。”林範集把文山長的手放回到被子中,“我隨周小子過來看看你這書院,老文啊,你不會不歡迎吧?”

“那怎會!”文山長笑,“林大人來我這小小書院,我這書院才是蓬蓽生輝。”

周自言和宋衛風幫文山長溫好水,放到床頭。

又換了換屋內的熏香,輕輕推開一扇窗戶,讓屋內空氣流通。

才和已經談完話的林範集離開文山長的屋子。

一門之隔,屋內是文山長壓在心口十多年的煩悶,屋外是孩子們在院中,和幾個學子閑聊玩耍。

嬉笑怒罵,一片升平之景。

宋衛風看著暖和的旭日,心頭不知道是什麽滋味。

“還好嗎?”周自言捏捏宋衛風的手。

宋衛風握緊周自言,“周大哥,做官的話……都會這麽累麽?”

像鐘知縣那樣,只是一方知縣,卻還是盡心盡力,要做百姓的父母官。

像林相公那樣,這般年紀了,還要為陛下的打算四處奔波。

像文山長那樣,哪怕離開廟堂,心中也始終惦記著陛下和江山社稷。

像周大哥這樣……明明已經擁有新的姓名身份,依舊還是想回到京城,履行自己的職責。

難不成做官,都這麽累嗎?

“累啊。”周自言想到自己前幾年點燈熬夜的模樣,輕笑,“怎麽會不累。當官並不是說只要帶上拿頂烏紗帽便算了的。帶上烏紗帽,才是第一步。”

“陛下也是人,也會有七情六欲和自己的想法,有時候官員與陛下的想法不一致,要怎麽辦?聽陛下的,還是聽官員的?”

“官員和官員之間背景身份不一樣,若是起了爭執,又該怎麽緩和關系。”

“除此之外,每天還有大慶各地傳來的信息要處理,這裏可能出山匪了,那裏可能有海難了……這還只是天災的部分,還要算上人與人之間的問題。”

“而且這還只是維持現狀,要是想讓大慶再前進一步,就要繼續去研究大慶的根本制度,去研究怎麽能讓國庫更加充盈,兵力更加強盛……”

“這些都不是簡單的一道考題,而是真實發生的事情,做錯一步,可能就萬劫不覆。”

回想以前當官的那幾年,周自言竟然想不到一件輕松的事情。

唯一比較舒服的,就是走在路上,會有人尊稱他一句‘游大人’‘總憲大人’。

平時采買也不用自己費心,只等朝廷分發便可。

“這麽累……”宋衛風喃喃,“為何還有那麽多人願意去做官呢?”

大家好像都前仆後繼,渴望成為大權在握的官員。

周自言歪頭,問林範集:“老頭,你為什麽要做官?”

“老夫一身學識本事,不去做官豈不是浪費了?”林範集摸上長髯,“老夫雖然是家中嫡子,可老夫家裏並不能和世家相比,也比不上氏族的關系緊密。老夫讀書時有許多同窗,讀到一半,都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黯然退出,他們其中有些人學問極好,老夫十分惋惜。”

“或許是見過太多這樣的事情,老夫想讓大慶少一些這樣的情況吧。”

林範集看著自己手中的胡子,搖頭自嘲,“一晃都幾十年過去了,我這把老骨頭也不知道還能再堅持幾年。徒留遺憾,悲長嘆!”

“禍害遺千年,你定能長命百歲的。”周自言不忘諷刺林範集,卻也打斷林範集這個老頭子的傷春悲秋。

那股悲傷氛圍頓時消失無蹤影,林範集確信自己和周自言話不投機半句多,去找宋豆丁他們了。

還是小娃娃們可愛,讓他感覺自己也年輕許多年。

宋衛風背起雙手,“周大哥,你又為何願意做官?哪怕現在已經不需要再回京了,依然還是要回去。”

“我麽?起初只是想了解一個心願,畢竟讀了那麽多念書,賣與帝王家是最終願望。”周自言按按額頭,說的是原身的願望,輪到他自己時,他說,“後來帶上那頂烏紗帽,披上那條大綬後,身上自然而然就有了一份責任,輕飄飄兩個東西,穿到身上卻好像扛了兩座大山。”

“一座叫大慶,一座叫百姓。”

周自言說完自己先抖了兩下,覺得有些矯情,又道:“等你以後親自穿上,你就知道我這個感受了。”

“衛風,你以前只說想去京城,我知道你去京城是想解決什麽事情,可解決之後呢?你有想過你要做什麽嗎?”

“……”宋衛風以前只想去京城,真的沒有想過之後的事情。

宋豆丁年紀比他小一輪,卻已經想好以後要當大官,要做和游大人一樣的好官。

他雖然嘴上說著崇拜游大人,做的事情卻和游大人完全不一樣。

游大人年紀輕輕,已經官居二品。

而他,卻連自己以後要做什麽都不知道。

“衛風,我知道你身上背負的東西,可能比較嚴重。”周自言說,“但你不能只顧著這些東西,而忘了你要什麽。”

是啊,他要什麽呢?

宋衛風雖然心頭麻亂,卻有驚世之恍然。

眼前像被揭去一層霧氣,再看什麽,都比以前清晰許多。

宋衛風側過身,彎腰作揖,“多謝周夫子教誨,學生知道了。”

周自言重新握住宋衛風的手,給他鼓勵,“走吧,不想了。咱們先去看看欣陽書院是怎麽上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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