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關燈
第81章

鏡頭轉向一旁等待已久的雄蟲,他穿著一身得體優雅的白色西裝, 袖口衣領上皆用金色絲線繡了代表艾比斯家族的郁金香, 溫柔的長發服帖收攏, 僅用一根金色絲綢豎起, 看起來如太陽般明亮優雅。

當然,更引蟲註目的是他溫柔明媚的笑容,平易近蟲的氣質, 連被譽為帝國之星的米修斯在他面前都顯得黯然失色。

“大家好,我是澤西, 關於此次雄蟲保護法的改革, 我認為……”

面對鏡頭的澤西舉止優雅得體,謙遜地表達著自己的理解和看法, “雄蟲作為一個擁有獨立思考和蟲格的性別,並不需要過度的保護和過高的權利,反而一些濫用權力的雄蟲,則應該收到星際法律的制裁……同時, 過於苛刻的法規法條一定程度上也限制了雄蟲真正的權利,例如擇偶權、生育權……”

這場演講持續了進一個小時, 提早準備許久的澤西面對鏡頭侃侃而談,一字不差地將提前寫好的稿子背出來。

“以上便是我對此次議題的想法,今日我能站在鏡頭前, 要感謝所有支持我、相信我的先生們, 尤其是我的雌父伯力·艾比斯教授以及威爾遜上將、付林教授……”

澤西微笑著背出一連串伯力要求他背下來的名字, 只覺自己的嘴角都快笑得僵硬,才結束這樣一個冗長而又無聊的會議。

一下臺,24小時跟著他的助理立馬迎了上來,十幾個保鏢負責攔住他的愛慕者和追隨者,勉強自擁擠的蟲群中開辟出一條道路來。

“你真耀眼。”上車後,坐在駕駛後位上等待多時的伯力毫不吝嗇地誇讚道。

對於他的稱讚澤西只是不置可否,他放松身心陷進柔軟的後座椅上,懶得沒有骨頭般縮成一團,毫無半分儀態修養,只懶懶地命令道:“我要喝水。”

伯力微笑著將水杯遞過去。

澤西接過嘗了一口,隨即將水杯扔在地上,劃拉一下濺在伯力價值不菲的手工皮鞋上。

“太燙了,我要喝冰的。”他的姿勢不變,依舊是那副慵懶模樣,只是眉毛皺起,眼神嫌惡,半分沒有鏡頭前溫柔善良體貼的模樣,完全像個被寵壞的孩子,與主星那些傲慢冷漠的貴族雄蟲別無二樣。

“不要任性,註意姿態,這裏四處都有盯著你找你差錯的攝像頭。”伯力的笑容一時冷了下來。

惡心伯力是澤西每天為數不多的樂趣之一,因此他對伯力的冷臉毫不在意,反而放松心陷進真皮車後座裏,小指一下一下勾著自己的卷發,眼波流轉。

“你不聽我的,一會兒馮特將軍的舞會就會發生一、點、小麻煩,比如全體雌蟲同時陷入發/情期,或者一些別的不該曝光的事被登錄在星網頭條上……”

他的語調溫軟,仿佛在撒嬌一般,然而每多說一個字,伯力的目光便多陰沈一分,最終變成化不開的墨,陰鷙黑暗。

“你很好,看來是時候該給你些教訓了。”

對於他的威脅澤西連姿勢都懶得改變一下:“你隨意。”

伯力的拳頭越攥越緊,晚上馮特將軍的晚宴極為重要,帕夏主星有頭有臉的貴族都會參加,況且他還安排了一出大戲,是以萬萬容不得絲毫差錯……

“阿迪,把藥拿來。”

司機兼任助理,同時也是伯力心腹的阿迪升上車窗,開啟防窺系統,隨後從密碼箱裏拿出一支藥劑。

澤西見狀皺起眉:“藥效只有一個小時,不是說好在我去給……做精神疏導的時候用嗎?”

他心裏果然還記掛著那只雌蟲!

伯力眼中閃過一絲陰冷,面上卻不顯:“為保萬無一失,這個月先提前用著。”

他說完,便強硬地攥住澤西纖細的胳膊,緩緩將註射液推了進去。

這只藥劑的作用很明顯,能夠提升這只雄蟲的吸引力,除此之外藥劑的後遺癥還能使他的肌肉無力三天,方便控制他進行一些社交活動。

伯力原本的動作很粗魯,故意讓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雄蟲嘗嘗苦頭。然而這只手腕過於纖細柔軟,仿若一捧雪,稍微用勁便會碎掉一般,不禁讓他想起小時候那只拉著他衣角想要新書的小蟲崽。

那時的澤西如此聽話,在他的教導下從來不會忤逆自己……

帶著不知名的心緒,伯力教授的動作越來越輕柔,金絲眼鏡在燈光下顯示出幾分一絲不茍的溫情。

末了他收回註射劑,從阿迪手裏接過消毒棉球輕輕擦拭著那處微微泛紅的肌膚。

等他再擡起頭時,發現那只小雄蟲已經不知何時睡著了。

阿迪貼心地關閉了車內燈光,光線驟然昏暗下來。睡著的澤西小小一只,完全陷入了柔軟如雲朵的真皮沙發中。他淺粉色的嘴唇因熟睡而微微張開,呵出濕潤溫熱的氣,小臉也睡得粉撲撲的,長長的睫毛靜靜垂下,在下眼瞼打下幾分陰影。

伯力註意到那眼底濃重的烏青,想起今晚即將上演的一出大戲,內心罕見地湧起些許愧疚的情緒。

等他回過神來時,自己不知何時已經輕輕地握住了雄蟲那只纖細瘦小的手。

……

車輛緩慢行駛,仿佛過了一個世紀才終於到了設置晚宴的莊園。

“先生,該起了。”阿迪輕輕推了推正在熟睡的澤西。

裝睡了一路的澤西做作地打了個哈欠,假模假樣地問他道:“我雌父呢?”

阿迪笑著將晚宴要穿的衣服遞給他:“伯力教授已經先您一步進入晚宴了,他特地囑咐讓您多睡一會兒,說等時間到了再叫醒您。”

“哦。”澤西接過衣服,並不接阿迪的話。

他裝睡了一路的目的就是為了引起伯力的同情和憐惜,看來他對伯力的分析是對的。

對於伯力這種控制欲極強又自負變態的中年雌蟲,過於乖巧只會徹底變成他手裏一個好用的工具,而要引起這種雌蟲的憐惜,便只能在平時表現出七分籠中鳥的叛逆和掙紮,再在偶然時流露三分的軟弱乖巧,這樣才能一點一點拿捏住對方的心。

至於阿迪所謂的對他好,不過是鱷魚的眼淚而已。

換好衣服,阿迪替他打開車門,澤西這才見識到馮特將軍莊園的豪華。

毫不誇張的說,他能在這個莊園裏迷路三天。

與他同一時間到達這裏的還有星際之花米修斯,對方一下車便親熱地向澤西走了過來,拉著他的手一口一個“哥哥”喊得極其親熱。

澤西註意到不遠處有記者正拿著攝像機在對著這邊,不得已只好假笑著與對方裝出一副好朋友的樣子寒暄。

註射過藥劑的後遺癥使他渾身綿軟無力,米修斯表面與他親熱,實則攥著他的手極其用力,指甲都掐進他的肉裏了。

“哥哥應該是第一次參加這麽大的晚宴吧,一會兒要是找不到路可以跟著我們一起走哦。”米修斯一臉親昵,圓圓的眼睛完成一個月牙兒,看起來體貼又善良。

“我只比你大半個月而已,你不用哥哥哥哥哥哥的叫我。”受不了那戳進肉裏的痛,澤西用力地想掙脫對方的手,卻不防被誰順勢推了一把,同時米修斯也在這撒開手,這一下就跌了出去。

完了這下丟臉了。

在意識到鏡頭燈光閃爍時,澤西內心不禁如此想到,不過很快他便反應過來。他丟的是伯力·艾比斯家族的臉,跟他自己沒有絲毫關系。

這麽想著,他的內心居然還有些高興。

正暗自竊喜著,澤西的耳邊突然傳來一陣低沈磁性的聲音:“你沒事吧?”

一只布滿陳舊疤痕的手出現在面前,對方鷹眉黑目,身形高大,正是本次晚宴的主角馮特將軍。

而他的身邊,正是面沈如水的伯力教授。

“謝謝,我只是有點不舒服。”澤西輕輕蹙起眉頭,借著對方的手站了起來,臉色蒼白地立在一旁。

他的身形與高壯的馮特將軍一比實在顯得纖弱,頭發也因剛剛的摔倒顯得淩亂,貼在蒼白的臉蛋上,可憐又柔弱。

“將軍?”可憐又柔弱的澤西動了動他被拉住的手,示意自己還被他牽著。

“抱歉。”馮特這才反應過來,有些歉意地放開他的手,隨後引著在在場的賓客進去。

澤西跟在伯力的身後,臨走前還被米修斯嫉妒而又憤恨地瞪了一眼。

“表現不錯,你已經成功把馮特這個頑固不化的老骨頭迷住了。”伯力對於他剛剛在門口的表演表示了嘉獎。

對此澤西只淡淡地撇了他一眼,一言不發地往大廳走去。

整個大廳燈光奢華,音樂優美典雅,鮮花美食應有盡有,來往的蟲穿著打扮無一不是光鮮亮麗,奢靡華麗。

澤西帶上假笑面具,被伯力帶著周旋與各個有頭有臉的貴族之中,一整場舞會下來楞是累得走不動路。

“我想去二樓休息室休息一下。”等送走上一位又矮又胖的上將,澤西面色不虞地擦拭著自己的手。

剛剛的吻手禮實在是讓那個死胖子借機揩了不少油,目睹了一切的伯力偏偏一言不發,他只好強忍著不適勉強多寒暄了幾句,這會兒心裏簡直惡心得不行。

“你累了嗎?”不知道哪兒鉆出來一個金發碧眼的雌蟲。

一見對方澤西便驚喜地喊了出來:“埃文醫生,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澤西,我很想你。”埃文先是向伯力行了行禮,隨後才雙眼亮晶晶地註視著對方。

巴不得澤西多結交勢力的伯力識趣地離場,將場面留給這兩個年輕人。

澤西帶著埃文上了二樓,尋了個包間進去,便急切地問道:“東西你帶了嗎?快!”

“你剛剛被……了?”埃文一見便利索地從隨身攜帶的包裏掏出一支註射器和一些玻璃試管來。

註射劑針頭刺入雄蟲纖細的手腕內,緩緩抽取出一管血。

“上次的分析成果出來了?”澤西從埃文的工具包裏拿了棉球出來按住針眼處。

一提到這埃文便喜上眉梢:“已經有了眉目,初步提取出了些關鍵物質。”

“很好。”澤西轉身從衣兜裏掏出一大把厚厚的星幣扔到埃文身上,“這是你這個月的報酬。”

“蟲神在上,您真是我見過最慷慨的先生了!”埃文喜滋滋地接過星幣親了一口,隨後將工具包收好,“那我先去將這管試管送到研究所了。”

“你去吧。”

埃文走後,奢華的包間一時安靜下來。澤西按著疲憊地眉目坐在沙發布上發呆,不由想起了某只遙遠星球的蟲來。

正在這時,陽臺上出來傳來一陣響動。

他皺了皺眉,正準備去按桌上的搖鈴,突然窗口出傳來一聲清脆的響動,玻璃猛得碎了一地。

噠、噠、噠。

不急不緩地腳步聲傳來。

一只抱著激光槍面戴黑色口罩的雌蟲走了進來,照面便毫不客氣地向澤西開了一槍。

這第一槍帶了點貓抓耗子地悠哉悠哉,饒是如此渾身乏力地澤西仍舊有些艱難地堪堪躲了過去,同時按下包間的應急按鈕。

不就意外的話,只要拖上半分鐘,負責安保的蟲便會到達這裏。

那殺手一見他的所作所為,突然爆發出一陣歇斯底裏的大笑,“看來鼎鼎大名的澤西先生還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受這一遭?”

什麽意思。

澤西想起伯力上午突然提早給他用的那支藥,心中驟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看來你已經知曉我的雇主是誰了。”殺手雌蟲露出鯊魚般白森森的牙齒,擡槍對準澤西,“那麽,永別了——”

砰——

一旁的衛生間猛地發出一聲巨響,一股熟悉的信息素味道傳來,澤西不敢置信地瞪大眼,“這個味道,難道……”

衛生間的門轟然倒地,與此同時殺手也扣下扳機迅速朝澤西開出一槍。

子彈沒入□□時發出一聲悶響,伴隨著激光燒灼□□發出的焦味,澤西瞪大眼,不敢置信地望著面前突然出現替他擋槍的雌蟲。

“怎麽會……”

子彈沒入肩膀,穆雲悶哼一聲,渾濁的眼睛並沒有去看他,反而將他攬在身後,註視著殺手雌蟲。

他的情緒極不穩定,理智幾乎完全喪失,完全憑借一股莫名的毅力克制住自己嗜殺的yu念。饒是如此,他寬大鋒利的骨翼也牢牢將澤西互助。

“哦,我瞧瞧,帝國新晉明珠的地下情夫?”殺手的眼中閃過一絲興味。

澤西見彼時護衛隊還沒趕來,心中漸沈,某種想法呼之欲出。

少傾,一直按兵不動地穆雲先發制人,速度極快地向對方攻去。

“讓我想想,帕夏的殺手出現在切塞上將的莊園內,意圖刺殺切塞的議員兼雄蟲先生,哇哦、這可真是個大新聞!”殺手興奮地吹了個口哨,隨即果斷從陽臺跳了下去。

“遭了,你快走!”某個想法在一瞬間閃過,恐懼猛然襲上心頭,澤西忙推了穆雲一把,望著窗臺的方向。

穆雲卻有些茫然地擡起頭,用陌生的目光註視著他,仿佛不認識他是誰。

他的情況實在是糟糕,澤西顧不得那麽多一股腦將自己所有能調動的精神力註入他腦內,安撫幾下,隨後將蟲拽到陽臺邊,“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