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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聯合軍演(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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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聯合軍演(5)

春和景明, 微風拂面,不遠處是小孩玩耍游戲時發出的清脆笑聲,他正和少女坐在樹下聊天。

理智在溫泉水中浮沈, 林澍言清晰地知道自己在做一個關於過去的夢。

“小柔姐,為什麽這裏的孩子都是Beta?”他看見自己問道。

美麗智慧的小柔姐回他:“因為Alpha過於強大, Omega過於弱小。”

“什麽意思?”年幼的他不解, “我不太懂。”

小柔姐的目光看向了遠方:“因為強大, 所以淩駕於一切之上;因為脆弱, 所以需要更多的保護。”

“那我們呢?難道我們被養在這裏,只是因為我們的性別?”年幼的林澍言緊張地抓住草坪,“因為我們是Beta, 所以生而有罪嗎?”

向柔聽到他的話,柔柔地笑了笑, 春風將她長長的頭發揚起, 因為變異,她的發絲逐漸泛出無生氣的灰白。

“你跟他們果然不一樣, 那群孩子從不會問這樣的問題。”她側過頭,指了指樹下正在搬運毛蟲屍體的螞蟻,“你看。”

林澍言依言好奇地探過頭去。

只見一只死去的毛蟲正被一大群密密麻麻的螞蟻托起,忙碌艱難地向樹幹深處的蟻巢運去。

向柔伸出血管透明可見的手, 輕松地將毛蟲屍體撚起,對準陽光仔細觀察著。

“你覺得, 毛蟲、螞蟻、我,誰最像Beta?”

“毛蟲。”林澍言用稚嫩的聲音堅定回道,“因為它任人擺布, 毫無還手之力。”

“不, 是螞蟻。”向柔將毛蟲放回蟻群, 看著那群黑色渺小的螞蟻重新庸庸碌碌地將毛蟲托運,目光悠遠。

“Beta就像螞蟻,庸庸碌碌一生,將各種資源向上運輸,匯聚到頂層Alpha的手中。而Omega,盡管現在有了Omega保護協會,然而就某種層度而言,他們依舊是一種資源。”

“你見過,Omega與Beta的結合嗎?”

林澍言楞了楞,茫然地眨眨眼睛:“我和妹妹從小在‘基地’長大,沒有見過父母。”

向柔揉了揉他黑色柔軟的頭發,“現實就是,很少有Omega與Beta結合,他們受發情期和信息素的影響,很難抗拒Alpha。”

“Alpha就像蟻巢中的蟻後,又或者就是能輕易拿走毛蟲這樣資源的一只手,他們有實力淩駕於Beta與Omega之上,其他兩種性別受天性影響甘願俯首稱臣。”

“我明白了。”林澍言恍然大悟,斷言道,“Alpha都是壞蛋,是我們的敵人。”

“笨。”向柔敲敲他的腦袋,笑容意味不明,“並非所有Alpha都是壞人,只不過是那群支配者中,出現了一些德不配位的人。”

……

冗長的回憶結束,林澍言睫毛微顫,隨即有些怔楞地醒來。

窗外暴雨依舊,經年的窗欞搖搖欲墜,似乎下一秒就會被支離破碎。

X01正伏在他胸口上酣睡著。

後頸處的腺體微微腫痛,他的臉紅了紅,隨即掀開鬥篷艱難地站起身。

小腿處的傷口已經被人妥善地處理好,林澍言試探著走了兩步,傷口處傳來鉆心的疼痛,但好在未傷及骨骼,他稍稍適應了下這種疼痛,隨即推開生銹的鐵門。

雨水劈頭蓋臉襲來,此刻已是茫茫黑夜,昏黃老舊的路燈一閃一閃,默然佇立在雨中。

冷風裹挾著艾草信息素與濃重的血腥味席卷大地,一陣又一陣吹得高大樹木的枝椏發出痛苦地□□。

200米外,已完全異化的葉尋正與謝弈寒飛速纏鬥,鐵刃與鱗甲的次次交擊均發出尖銳刺耳的響聲,伴隨著仿若要沖垮全世界的雷暴雨,恍然間令他生出一種末日降臨的觀感。

百種滋味在心頭回轉,林澍言一把抹掉臉上的雨水,提起槍,眼眸沈沈地對準葉尋。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未曾料想到林澍言存在的葉尋一時不查未躲過這一擊,光彈直直沒入蟲翼與肩胛骨連接之處,命他痛苦地悶哼了一聲。

“林、澍、言。”

葉尋騰空飛起,接連躲過林澍言的幾次光彈攻擊,醜陋的五官因惱怒而扭曲成一團,“我竟不知,你已經分化成Omega,看來你也沒能躲過副作用的影響……”

“廢話少說。”感受到謝弈寒擔憂的目光,林澍言沈著冷靜地擡槍,對準他的蟲翼扣動扳機。

已半蟲化的葉尋飛行速度很快,幾乎是一個瞬息之間他便躲過了那些光彈,飛速朝林澍言襲來。

“小心——”謝弈寒大喊一聲,揮起手中臨時撿來充作武器的鋼管便沖上前去。

與此同時,林澍言也並不閃躲,同樣掏出匕首冷臉發起了進攻。

轟——

霹靂閃電發出毀天滅地的一聲巨響,裹挾著千軍萬馬奔騰之勢,白光霎時間令天地萬物化作灰白色,林木被暴風摧折,路旁的路燈因電壓不穩而明暗交替閃爍著。

閃電過後,一瞬間的黑暗剝奪視線,再次重獲光明時葉尋已飛至林澍言面前,尖銳的異變指甲朝他的心臟處直直揮去。



林澍言果斷順著他爪牙的方向往後一仰身堪堪躲過這一擊,同一時間路燈滋啦一聲再次熄滅,視野內一片黑暗。

“小心。”

是謝弈寒的聲音,林澍言只聽得身前傳來鐵物與堅硬之物摩擦的刺耳聲,再次重獲視野時,便見謝弈寒正擋在他身前,手中進一米長的鋼管艱難地抵住葉尋的攻擊。

機不可失,林澍言當機立斷地提起匕首刺向葉尋的咽喉之處。

鏗鏘——

尖銳的匕首劃過堅硬的鱗片,毫發無傷的葉尋一個飛身再次與兩人拉開距離。

暴雨傾盆,路燈一明一暗地閃爍著,時不時冒住幾聲電流湧動的滋啦聲。

林澍言、謝弈寒二人合力與葉尋打了幾個交鋒,雙方均不能傷著對方分毫。

“這樣下去不行。”

再一次擋住葉尋的攻擊後,林澍言與謝弈寒舉刃背靠背粗喘著氣。

“他在消耗我們的體力。”謝弈寒的聲音沈著冷靜,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感,“聽好,一會兒我會拼命地拖住他,你抓住機會趕緊離開跑到有信號的地方,然後用終端聯系上級。”

“想都別想。”林澍言面無表情地抹了把臉上的雨水,眼神像淬煉著一團火,“我不會再拋下任何人。”

他再也不想當一個拋棄同伴的懦夫。

一旁觀望的葉尋見狀譏諷地鼓了鼓掌,聲音莫不嘲諷,“真是感人至深的愛情吶,就是不知道當初你是如何狠下心,能夠拋棄那麽多信任你的人。”

“那你呢?”林澍言的目光落在一旁明滅閃爍的路燈上,伸手一點點摸出懷中的槍,“你與屠戮他們的劊子手混在一起,甘為走狗,你比我還不如。”

“小柔姐姐在天有靈的話,一定會恨你的。”

“你找死!”被林澍言的話遮掉最後一層遮羞布,淪為怪物的葉尋羞惱地大吼一聲,隨即俯旋沖了下來。

“就是現在!”

林澍言大喝一聲,掏出懷中的能源槍一槍將閃爍不停地路燈打爆。

玻璃四分五裂時發出清脆的脆響,無需多言,自有默契地謝弈寒猜到他所想,果斷提起嬰兒小臂粗的鋼管沖上前去。

砰砰砰——

幾個激烈的交鋒,三人頓時纏鬥成一團。

茫茫黑夜中林澍言感受著那抹淡淡的艾草信息素,那一瞬間,他想,也許AO之間天的生信息素吸引並不是累贅。

他能夠感受到謝弈寒的存在。

盡管眼前是黑暗,臉上是暴雨,視野徹徹底底受到掣肘,但他們能夠通過這種天生的吸引感知到彼此,在一次次默契對敵中不會誤傷對方。

再一次躲過葉尋的攻擊後,林澍言順著對方的力道順勢抓住那只肌肉虬結的手臂往後一折。

同一時間謝弈寒從葉尋背後猛得抓住那對醜陋的蟲翼,“剛剛就是你對翅膀給你的勇氣是吧?”

他的聲音壓抑著令人心驚膽寒的沈怒,抓住蟲翼與肩胛骨連接處的手一點點用力,撕扯那處相對渾身覆滿鱗甲而顯得薄弱的地方。

“啊——”劇痛令葉尋痛苦地大吼了一聲,四肢劇烈地掙紮著。

不再猶豫,林澍言雙手握住匕首順著翅根處猛得沒入,直直從後捅進了他的心臟。

劇痛淹沒全身,大股大股腥臭的鮮血從傷口處湧出,葉尋重重摔倒在地,呼哧呼哧艱難地喘著氣。

暴風雨急驟地打在身上,他能感受到自己渾身的血液正順著胸口的窟窿汩汩湧出。

終於,一切要結束了嗎……

葉尋瞪大眼,面前浮現出向柔姣好的面容。

年少慕艾,向柔曾是他踽踽獨行於此世間唯一的光。她那樣耀眼,智慧,像是美神的化神,拯救他於無盡的黑暗泥潭之中。

“我要做你的騎士。”離開金榮星前,葉尋曾這樣對向柔許諾,“如果我能從那場實驗中活下來,我就擁有能夠保護你的力量了。”

“我會帶你離開這裏的,等我。”

可他後來真的活著回來了,變成一個半人半蟲的怪物,擁有了力量,卻也得到了向柔的死訊。

也許,從一開始他就不應該離開。

“我會替所有人報仇的。”林澍言的聲音像是從渺遠的天際傳來,“為向柔,為死去的同伴,為我的妹妹,也為你。”

葉尋的眼角流下一行淚,他艱難地張了張嘴,用盡最後的力氣喊到,“幕後……是……是陛、陛……”

“我知道。”林澍言淡淡道,“我早就知道了。”

十年前,他的妹妹用血向他證實了這一點。

黑夜中,謝弈寒靠過來攙扶住他,林澍言輕輕靠過去,那一瞬間,溫熱的眼淚一點點自眼角流下。

十年前,他帶著妹妹逃出金榮星,混入販賣人口的星艦中,一路流浪至別的星球。

甫一離開金榮星,以為前方是光明希望的林澍言帶著年幼的妹妹去了當地的督察所。那時年僅9歲的他曾天真的以為他會在那裏伸張正義,沒想到,最後等來的卻是萬劫不覆的深淵。

妹妹死前懵懂的雙眼深深刻在他的記憶裏,成為心口上一塊腐爛發膿的傷疤。

“我會終結這一切的。”林澍言對葉尋說道,“你安息吧。”

安息……

葉尋笑了笑,緩緩閉上眼。臨死前,他想,也許向柔的選擇是對的。

澍,及時雨。

小柔,他真的會成為我們的及時雨。

作者有話說:

主線完全浮出來咯~

開學要忙飛了,以及卡文卡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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