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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我愛你[略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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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我愛你[略修]

回酒店時已是深夜,俞星微甫一從冷颼颼的室外紮進溫暖的室內,有些頭重腳輕,暈乎乎地發飄。

他還沒有吃晚飯,感覺自己也沒什麽胃口,就直接洗了個澡窩床上睡覺去了。

這一覺睡得他難受極了,身上像是壓著床濕重的棉花,他將自己裹在被子裏裹成一只繭,但仍覺得渾身發冷,鼻子也堵著,只能用嘴巴拼命呼吸。

俞星微夢到他跟著一個古怪的人飄蕩在越江大橋上。

那人戴著口罩,露出的囂艷眉目與他一模一樣,但卻沈默落魄,散發著灰色的破敗的氣息,像枝枯死發黃的幹玫瑰。

這是種很神奇的視角,他似乎變成了一個透明的靈魂,漂浮在半空中,但他又能與“俞星微”共感,體會帶那種茫茫然的無措。

他穿著一件厚厚的黑色羽絨服,戴著口罩,露出來的部分臉色白得像鬼一樣,腳步虛浮,在燈光昏然的越江大橋上毫無目的地漂蕩前行,路過的車輛一輛一輛越過他,仿佛越過一只螞蟻。

江面飄著淡淡的冷霧,朦朧冷漠,俞星微看見自己走到越江大橋的盡頭,順著水泥階梯下到江岸,隨後機械沈默地脫下鞋,露出凍得青白的腳腕,

他一步一步,踩過濕潤的泥土,走進江水中。

水漫過腳踝,隨後是小腿,大腿根,腰部,胸口,驀得,他倒了下去,像一枚石子沈入江水中般,整個人淹了進入。

水……

水自四面八方而來,將俞星微淹沒,窒息感扼住咽喉,徹骨的寒意附之骨髓,他痛苦無比,想要掙紮卻感覺四肢綿軟無力。

靈魂狀態的俞星微很快反應過來,是他,是“俞星微”不想掙紮,“他”甘願溺入水中,被冰冷的恐懼包圍……

"啊。"

俞星微猛地發出一陣短促的驚叫,驀得睜開眼,雙目死死地盯著天花板,胸廓急速上下起伏,難以從這個莫名其妙的夢中回過神來。

X01察覺到他的不正常,連忙飛過,緊張地望著他:“宿主,您怎麽了,做噩夢了嗎?”

俞星微茫然無措地眨了眨眼,纖長的睫羽微微抖動,一兩顆淚珠順著泛紅的眼尾滾落。

“我……”他難受地蹙著眉,這才發覺自己嗓子啞得有些不太正常。

X01將房間的燈打開,燈光亮起的一瞬間俞星微不正常地瑟縮兩下,宛若被驚嚇到的小動物,好半晌他才從這種虛無的膽怯和孤單茫然中回過神來,怔怔地望著墻角的那束虞美人。

俞星微喜歡一切美麗的事物,他幼時過得窮苦,從未享受過什麽。

他喜歡一切肉見可見美麗又俗氣的東西:鮮花,珠寶,華服……他住的公寓裏永遠都不缺鮮花,客廳、臥室、浴室、廚房,每個不起眼的角落都被賀樓精心挑選的花朵裝飾。

俞星微想起賀樓在城郊別墅專門修的那個溫室花房,他們剛在一起的時候,曾經在那棟別墅裏度過了堪稱瘋狂的三天三夜。

那座溫室花房,在仲夏夜裏,溫熱的陽光下,花叢中,有時賀樓躺在他的身下,眼角偶爾會因情動與欣快而落下一兩滴淚;有時又是他茫茫然地仰頭,自下而上地望著墜顫的花枝。

後來他就沒再去看過那座專為他打造的花房了,他被記者拍到出入富豪別墅區,雖然事後被賀樓強行將此事壓了下去,但愛惜羽毛的俞星微依舊不肯重回那棟別墅。

賀樓……

這個名字牽起俞星微心底密密麻麻又酸又軟地疼痛,他回想起那個莫名其妙地夢,那陣翻湧逼真的窒息感,喉嚨像是被一股熱氣堵住了一般。

俞星微咬咬唇,將自己縮成一團躲在被窩裏,細軟微卷的頭發覆住眉眼,白皙柔軟的皮膚襯得眼角那顆紅痣宛若鑲嵌的一滴血。

他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選擇任性地遵循自己此刻的想法,給賀樓撥了一個電話過去。

電話鈴聲只響了三聲,隨後被那方接起。

賀樓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沙啞:“怎麽了寶貝,睡不著嗎?”

俞星微捂住有些心悸的胸口。

我做了個噩夢。

我好害怕。

還有點想你。

他空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仿佛聲帶被人整齊切斷,只能發出幾個無意義的音節。

“怎麽了?”賀樓的聲音聽起來清醒了幾分,電話那邊依稀傳來窸窸窣窣穿衣服的聲音。

俞星微委屈的扁扁嘴,情緒的洪流仿若被開了一個閘口,眼淚嘩啦啦地就流了下來。他抽抽搭搭地哭著,不說話,盡力地咬唇壓抑住自己的哭聲,像只被人遺棄的小動物。

“怎麽了寶貝?怎了哭了?”賀樓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焦急,“今天在劇組有人欺負你了嗎?”

“沒……”俞星微哽咽道,哭得眼淚鼻涕往下落,可憐兮兮的,“我、我就是做噩夢了。”

“乖,不怕。”賀樓耐心地哄他,嗓音低沈醇厚,宛若大提琴般動人。

俞星微哭得正起興,他抽噎著將眼淚鼻涕抹在被子上,說著自己都瞧不起自己的幼稚的話:“騙子。”他哭哭啼啼道,“嗚,你是個大騙子,嗚嗚嗚,騙子。”

賀樓那邊傳來開門的聲音:“我騙你什麽了,寶貝?”

俞星微被他沒脾氣似的哄得有些臉紅,但仍是鼓臉哼哼唧唧道:“你昨天明明說你要來探班的,”他的聲音越來越小,大概也知道自己是在無理取鬧,有些許心虛:“現在早就已經過了十二點了,你還沒有來看我。”

俞星微說到最後,聲音小得宛若蚊子在哼唧,窩在被子鼓包裏,像只抱著尾巴蜷縮在窩裏奶裏奶氣和長輩撒嬌的小動物。

“呵。”賀樓輕笑,短促的氣音令俞星微的耳朵有些酥酥麻麻。

門口在這是傳來幾聲輕響。

俞星微有些不敢置信地從被窩裏探出頭來,下意識沖著電話低喊:“門、有人在敲門。”

他的眼淚又止不住的流了下來,俞星微有些唾棄今夜格外矯情的自己,但似乎他的眼睛有自己的想法,不受控制地滴滴答答流下。

賀樓的嗓音潺潺流淌,比窗外的夜色還要溫柔動人:“我第一次探班,不知道流程,是不是該去劇組等你……”

俞星微再也受不了了,他將手機扔到一邊,蒼白著滿是淚痕的臉,掀開被子便赤腳跑到門口將門打開。

門口立著披著大衣的賀樓,他的懷裏還抱著一束熱情似火的洋牡丹。

“嗚——”俞星微一頭跳進他懷裏,像只樹懶一般使勁往他身上拱,委委屈屈地將眼淚鼻涕全蹭在他身上。

賀樓一手攬住俞星微的臀部,好讓這只小樹懶能更好地掛在他身上,另一只手艱難地抱著花掩上門,帶著他往酒店房間裏面走去。

“寶貝,別哭了。”賀樓先將花與虞美人放一塊兒,隨後才將俞星微抱到床上,俯身親親他的眼淚。

俞星微的狐貍眼裏全是淚,他指著洋牡丹,抽抽搭搭地問道:“這是什麽花?”

賀樓的指腹輕輕替他擦拭掉眼淚,又憐愛地吻了吻他的眼睛:“是洋牡丹。”

花語是受歡迎。

希望你能成為你想做的大明星,被所有人熱愛。

俞星微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般微微顫動,他為自己的眼淚感到些許難為情,但又被賀樓如汪洋般的深愛所寵壞,將臉埋在賀樓的腰上,只露出毛絨絨的半個腦袋。

“你、你什麽時候來的?”被很好的安撫了情緒的人終於止住了淚水,但聲音裏仍帶著些許哭腔。

賀樓輕輕拍著他的背:“淩晨一點到的這邊,怕影響你睡覺就另開了一間房。”

“……哦。”俞星微的手揪住賀樓的衣衫下擺,聲音悶悶的,“我做了個噩夢。”

賀樓的懷抱帶著淡淡的香水味,是沈穩內斂的雪松與安息香的味道,一如他本人,總是以強大富有安全感的形象出現在俞星微面前。

賀樓像哄小孩一樣耐心溫柔地問他:“可以和我說說嗎,做了個什麽樣的噩夢?”

俞星微回想起那鋪天蓋地湧來的江水,臉色有些發白,“我……”

他有些不太想說,這個夢太古怪了,窒息感太過真實,他一回想起來就難受得不行。

賀樓將他摟在懷裏,愛憐道:“不想說可以不說。”

俞星微於是停止了回想那個可怕的夢,只賴在賀樓的懷裏,腦子暈乎乎地發呆。

“花房……”他下意識地喃喃。

“嗯?”賀樓的手輕輕摩挲著他光滑的臉頰,指腹有薄繭,微微有些麻癢。

如果是以前,俞星微一定會躲開這只令他感到不適的手,但此刻他卻滿心依賴,貓咪般將臉貼在這只不完美的手上,無意識蹭蹭,呼嚕呼嚕地撒嬌。

“花房……”俞星微擡眼,豐潤的嘴唇無意識抿起,“花房……好久沒去了,花還有嗎?”

賀樓捏捏他的鼻尖,含笑道:“花朵一直都維持著最美麗的模樣,只等著小王子去看她們。”

俞星微心裏又酸又甜,他抓住賀樓的手放在自己頰邊貼著,軟軟詢問道:“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

賀樓失笑,順手捏了捏他肉肉的臉:“我是你的飼主,要養你,當然要對你好了。”

俞星微鼓臉,有些不高興地將他的手拍開:“什麽飼主,我不要理你了。”

“笨。”賀樓湊過去在他唇上貼了貼,不帶任何情/欲,唯有溫柔與憐愛,“對你好當然是因為愛你了。”

愛?

俞星微聽到了自己想聽到的回答,眼神亮了亮,但他轉念又回想起賀樓的前世,內心一陣覆雜。

賀樓為什麽重活一世,也會選擇愛他這種自私自利沒心沒肺的人?

他這種人,有什麽好值得愛的呢?

作者有話說:

我也不知道為啥時不時就會有人在這章下面說我星崽是打樁機ORZ,難道我一直強調的倆人體力差還不夠明顯嗎QAQ

為此就將16章小修了一下,以後再有說他是打樁機的我就不客氣惹,直接上去就是邦邦兩拳呼呼哈嘿!!

謝謝所有看本文的寶貝們的支持,第一次寫文,有你們真是太好啦!感謝在2021-12-04 15:57:38~2021-12-05 22:33:52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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