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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138.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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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138.決心

時間總是在我不註意的時候流逝過去,同夏霽在一起時那些溫軟而又私密的對話,令我忘記了一直以來我都在註意的事情。

那天晚上離開夏總,回到房間睡覺的時候我還想著,今天夏總的狀態似乎還不錯,就算跟我在一起那麽長時間,他也沒有像於興所說的那般,感受到什麽疼痛。

起碼,據我觀察,是這樣的。

然而我忘記了,在痛苦的一次次沖刷下,人的耐受能力是會提升的,就連演技也會在一次次的錘煉下逐漸趨於進步。

第二天,夏家別墅內部分外安靜。

我照例做好早餐,才選擇上樓去夏霽的房間裏。

昨天晚上的夏霽果不其然也鎖了門,他不想我夜襲偷看他的狀況,而昨晚上我則是看他狀態還好,是唯一一次沒有嘗試這麽做。

第一次敲門呼叫夏霽名字的時候,夏霽沒應聲,我以為是他睡太死,沒聽見的原因。

第二次敲門拔高音量叫小夏少爺,他沒應聲,我以為他是在耍小脾氣。

直到第三次敲門,我內心的不安才逐漸加劇,我開始加大力度地敲門,但無一例外,屋子裏沒有聲音。

一腳將門踹開的時候,我不知道我是哪兒來的力氣,夏霽家中門的質量自是不會太差,可能那時候我是真的有些著急。

我看見夏霽平躺在床上,宛若睡著一般的模樣。

一時間我手腳冰涼,第一時刻,我選擇俯身去探他的胸腔內部的聲音。

還好,還有心跳,但是夏霽他沒事,只是……暫時昏迷了過去。

我聯系了夏家的家庭醫生,並撥打了急救的電話,冷汗冒了滿背,我卻近乎感受不到自己的心跳了。

我撫摸住夏霽的手,很冰,不像是尋常的體溫,冰得令人害怕,我好想將他捂暖,但此刻的我除了守在他的身邊,卻不能為他做任何事情。

當救護車的聲音由遠及近地傳來,我才想起我應該先給公司打一通電話,夏霽今天還有幾場會要開,原本行程安排得滿滿的,他很忙。

當醫護人員與家庭醫生一齊自門外魚貫而入的時候,我看著躺在床上的夏霽,忽然覺得,或許是我……是我害他變成了現在這樣。

是我優柔寡斷、沒有決斷能力,不能一早下定決心,才導致了今天的局面。

都怪我,害得夏霽逞強,他原本就是一個在關鍵時刻格外堅強的一個人,卻因為想留我在身邊,不惜演戲也要強忍著臉色硬撐。

或許從一開始我就應該聽從於興的建議,明明我都已經猜到了夏霽的苦痛,但我卻因為不舍得、想要繼續留在他身邊,而刻意放緩腳步。

都怪我,都是我的錯,如果夏霽出了什麽問題,也都是我的錯。

一路上,我緊攥著夏霽的手,醫生檢查不出病因,做了核磁共振和腦部CT,只說夏霽如今的狀態在逐漸向腦死亡的那個時候靠攏。

怎麽會這樣?

我沒有想到會這麽嚴重……

又一次,我聯系了於興,要他即刻趕往醫院來。

雖然上次在夏霽面前的冷遇令他略有猶豫,但最終,他還是因為我的懇求,而再度到達了夏霽所在的病房裏,當然,還帶著專屬於於興博士的檢測機器。

“……說是接近腦死亡的那個時刻,其實並不準確。”於興說著,擡起頭來,“他現在的狀態其實非常接近於他即將醒來的那個時候,關於這種狀態我們之前是討論過的,他很痛苦,或許,就是我之前說的那個原因。”

“所以你的意思是……”

“雖然我這麽說或許會有些殘忍,但在他的腦內紊亂徹底痊愈之前,你妄自接近他,其實是害了他。”

對於於興的話,我啞口無言。

我想我已經知道我應該怎麽做了。

因為害怕夏霽醒來吼發難,於興為避風頭,匆匆離開了。

在夏霽醒來之前,我自是不會離開他的,我照顧著他,遵循於興的囑咐,我知道只要夏霽不睜開眼睛看見我,就暫且不會有什麽問題。

夏霽昏睡了整整兩天,他醒來的時候,我正趴在床沿看著他的側臉。

他的眼眸轉過來,看見我,兀地說:“商玦,我好疼啊。”

一瞬間,我近乎想要用袖口捂住我的臉,讓他的視線無法觸及到我這痛苦的根源。

然而緊接著,我卻又聽他輕聲問道:“商玦,你疼嗎?”

“我……”眼眶兀地有些酸澀,我伸出手,緊握住他,“看見你這樣,我很難受,真的……對不起。”

“不,我不是說這個。”夏霽面色蒼白,他轉過臉,一個眨眼,眼淚卻自頰邊落了下來,“算了,帶我回家吧。”

輕輕攙扶著他的身子,令他勉強站了起來,他醒後,醫生有給他做了一次全方位的檢查,然而診斷結果依舊是什麽都沒有的。

我問他,現在,你疼嗎?

他好笑一般地看著我,只搖頭……分明才不過一個月的時間,他的演技卻已經進化到如此爐火純青的地步了。

我沒說話,只聽了他的,帶著他辦理了住院手續,離開醫院了。

我知道他的病是因何而起的,這樣看來,也就不用再在醫院裏浪費時間了。

說來也巧,醫院的門口有一家玩具鋪,放在門面最前邊的,是一排塑料制成的面具殼子。

很劣質的材料,顯然是哄小孩子玩的,但我卻還是忍不住買了一個,彼時的夏霽已經坐上了司機開來的車,見我戴上面具轉過身看向他,他終於忍俊不禁了,“倒是挺適合你的,怎麽了商助理?越活越年輕了?”

我沒說話,只坐到了車前排,不敢再與夏霽坐在一起了。

“你這是在幹什麽?”夏霽的聲音來自後座,分明剛出院,卻好像很有精神似的。

“我要為夏總保駕護航!”擡高聲音誇大著語氣這樣說著,我卻已經在心中思慮起了事後的說辭,什麽時候的事呢?今天晚上?要不還是明天吧。

夏霽淡卻了臉色,身子微靠,雙手合攏,坐在後排開始一言不發。

等到抵達公司下車的時候,我才聽他說:“商玦,我真的沒什麽的,我也不許你再這樣耿耿於懷大驚小怪了。”

耿耿於懷?大驚小怪?如果說沒有看見你蒼白的唇色、沒有看見你汗濕的額角、沒有看見你顫動的眼睫,那麽像我這樣向來沒心沒肺的人,當然是不會大驚小怪了。

可是夏總這回卻連解釋都省了,他不告訴我任何事,除了醒來時發怔的那句“我好痛”便什麽也沒有留下了,他那麽明顯地在刻意隱瞞著什麽,這叫我怎麽不“大驚小怪”呢?

“夏總……”加快腳步意圖跟上他,卻終究不能跟得太緊了,當他駐足回過頭來,面色涼涼地看著我的時候,一瞬間我真的累了,幹脆坦白好了,只要他願意告訴我……“你醒來的時候,說的那句‘好痛’,是為什麽?”

“我沒有說過,”夏霽的回答冰冷且生硬,他轉過身來,倒是反問我:“你呢?在我昏迷的那段時間,你有沒有跟於興見過面?我應該告訴過你……我不想讓你跟他往來的。”

於是我也只能說:“沒有,這不是怕你生氣麽?”

看吧,終究還是變成這樣了。

該死該死該死,明明都知道對方是在說謊,卻又不能戳破。

這樣是不好的。

夏霽像是在跟我賭氣,或許是因為我的謊言,又或許是因為他真的太痛了,也不想見到我,所以他叫我到更低的樓層去工作。

對於他的決定,我自然是讚同的,我看見他拿著文件的手指泛白,甚至微微顫抖著,嘴唇也是暗暗咬緊了。

如果我的離開,能讓他不再痛苦。

然而出乎我意料的是,就算我在樓下,夏霽也依然通過監控攝像頭,觀察著我的一舉一動。

他會打電話叫我少跟正在忙碌的女同事說話,即使我僅僅只是問一個工作上的問題罷了。

於是我便知道他是不願讓我在跟他關系如此緊張的情況下跟公司裏面的其他人往來的,於是最終我只能坐進辦公室,對著電腦面無表情地繼續我的“工作”。

這回夏霽倒是安分了,等到下班的時間,他才一個電話打來,他告訴我今晚我們不回家住了,他已經訂好了酒店,因為今晚上會有一場對夏氏很重要的應酬,我跟他兩個人,是需要一起到城西去的。

夏霽昏迷的這段時間,公司積累了不少業務,這我倒是不難理解,我深吸一口氣,因為我已經下定決心要將這件事情盡早處理了。

今晚過後吧,就剩今晚,一個晚上。

夜幕降臨,我和他到達了會場,夏霽應酬的時候,往往是不需要我跟著的,畢竟是夏氏集團的掌權人,也不怕有人為難他什麽。

不跟我在一起的時候,夏霽是那樣光彩奪目,他的笑容是自信的,臉上並無半分勉強,舉手投足間,盡是優雅與輕松。

遠遠地望著他,這一刻我想,若是不跟我在一起,從一開始我就沒有蓄意同他接近,那樣的他,又會是什麽模樣呢?

反正,是不會比現在更差的,或許還能再好一些,起碼他不用忍受疼痛,不愛任何人的夏總,總是無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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