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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40.變更的那一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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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40.變更的那一剎

究竟從什麽時候開始,攻二和攻四的關系忽然有了這等質一般的飛躍呢?我正仔仔細細地思考著這個問題,卻忽然看見兩個意料之外的人,匆忙趕到了舞臺正中。

沒錯,就在夏猶清離開的空檔,夏霽居然就那樣氣勢洶洶宛若湯姆貓的女主人那般,挾著一個我意料之外的人匆匆到場了!

眨眨眼睛,困惑地蹙起眉頭,老實說,我並不明白他是怎麽跟羊咩的父親相遇的。

並且他來的這個時間……該說巧還是不巧呢?

這裏就不得不提一句,其實在得知“書”後面的劇情後不久,為了不讓夏霽平白受辱,我就給他發了條信息,跟他說我現在就在夏堡,問他什麽時候可以回來看看這之類的。

發這條信息的本意其實是個反向操作,我料定夏霽應該不想跟我見面,於是便故意說我現在在夏堡裏面,他那麽討厭我,應當會特意繞開我造訪夏堡的時間晚些回家,我頗有自知之明地這樣認為。

消息發出去了,後面沒有紅點,看來在我不知道的時候,夏霽又將我從黑名單裏面放了出來,一分鐘過去,五分鐘過去,十分鐘過去,果不其然,我並沒有收到任何回覆,這倒也在我意料之中,可我沒想到他會真的回來,並且狀似是在比原書更早的時間,提前抵達戰場。

顯然,對此感到意外的不僅是我,剛剛被夏猶清“拋棄”的羊咩也有些措手不及。

“爸爸!你怎麽跟他在一起!”因為驚恐,羊咩的音調都拔高了,他看著夏霽,擺出了一副顫顫巍巍小羊羔的模樣,“你……我父親得罪你了嗎?如果是那樣的話,我會代他向你賠禮道歉的。”

腦海中的“書”顯現的是紅字,這劇情顯然不在原書之中,下方的羊咩顯然有些不知所措,就連說話的語氣都開始有點棒讀。

“哈?”夏霽挑了挑眉,露出一副看傻子的神情,“你在說什麽?我不過給他帶路而已,他是你爸爸……哈,這可真是……”我猜夏霽想說的最後兩個字應當是“晦氣”,但或許是考慮到羊咩爸還在眼前,他終究沒有說出口。

帶路?哦,是了,原書中羊父姍姍來遲的相當一部分原因就是不認得路,看來夏霽回家的時候恰巧同他碰上了,倒也算是在情理之中。

不過,從另一個角度來說,如今的局面豈不是也可以說是我導致的?

真正見識到“蝴蝶效應”的我冷汗冒了滿背,一瞬間我簡直巴不得化身為中世紀那些在劇院看戲手裏還要拿個望遠鏡的觀眾。

“爸爸,你快過來!”羊咩的聲音很急切,他擺出了一副害怕夏霽殘害自己父親的悲切表情,十分入戲。

“嘖……”此刻夏霽臉上的表情簡直比吃了屎還難看,他看向羊咩父親,冷聲刺道:“你兒子叫你過去呢,快去吧,不然他急死了怎麽辦?”

雖然羊父一頭霧水,但最終還是順著羊咩的意走了過去,他甚至還十分懇切地詢問羊咩:“這中間是不是有什麽誤會?咩咩,需不需要爸爸來跟這位……解釋一下?”

雖然書裏沒寫,但踞於樓上的我明顯看到,羊咩聞言翻了一個不小的白眼,隨即他再度拔高音量,將羊父護在身後,對夏霽說:“小夏少爺,雖然在學校裏面發生的事情導致我們之間不太愉快,但是我還是希望你不要把氣撒在我父親的頭上!”

羊咩說話之時,刻意加重了“小夏少爺”這幾個字的讀音,這也終於點醒了他的父親,“哦……原來他就是……”羊父的神色幾經變換,顯然心情十分覆雜,但最終他還是選擇站回到羊咩的身前,對夏霽說:“小夏少爺,剛剛我們一路上聊了這麽長時間,看得出你不是一個不通情理的人,你跟我們家咩咩有什麽過節,現在就說通吧!畢竟你們同學一場……”

聽著自己父親堪稱懇切的言辭,估計站在他身後的羊咩一口牙都要咬碎了,“沒什麽好說的!爸爸!就是他慫恿我們班的人聯手一起欺負我!你忘了嗎?之前他還想把你和媽媽調到很遠的地方去工作!”

看得出羊咩已經在十分努力地維持人設了,大概是因為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只有反派和自己的親生父親吧,他不再完全維持自己無害笨蛋的形象,言辭之中盡是期望將劇情扭轉到“正常方向”的努力。

“羊咩,說話做事講點道理行不行?”夏霽雙手環胸,嗤笑一聲,也不知是被氣得還是實在覺得可笑,“我在學校裏的名聲怎麽能跟你比?傅祁旸、夏猶清、宋子明……商玦,他們一個個像狗一樣圍在你的腳底下打轉,我欺負你?別搞笑了,我猜大概是有人看穿了你的本質,發現你只是個平時只會躲在男人身後嚶嚶哭泣的蠢蛋,看煩了你這幅惺惺作態的樣子,才想要對你進行正義的制裁吧!不如現在就明說了吧,我的確討厭你,看見你被人欺負,我甚至有些幸災樂禍,所以你可以滾出我家了嗎?跑到我家地盤兒來亂吠,誰給你的臉啊?”

“你……”

夏霽這番妙語連珠的譏諷差點令我拍手稱快,一時間我還真有些羨慕夏霽,因為整本書中,只有身為惡毒男配的他才能如此酣暢淋漓地唾罵羊咩。

“小夏少爺,不管怎麽說,你這樣說也太過分了吧?”自己兒子被這樣說,羊父終究聽不下去了,“來之前,我們也並不知道這是小夏少爺您的家啊!我們是沒錢沒權沒勢,但也經不住你這樣造謠汙蔑踐踏啊!”

“造謠?”夏霽再度笑了,仿佛就沒聽見這世上竟然還會有如此荒誕謬誤的事情,他擡了擡下巴:“那你問問你的寶貝兒子,今天他是憑借誰才進的我夏家門?又是因為什麽,才讓傅祁旸想要解除跟我的婚約?”

羊父睜大了眼睛,夏霽說的這一切顯然同自己印象中純潔乖巧的兒子差距甚大,他不可置信地回過頭看向羊咩,似乎是想要羊咩給自己一個解釋。

羊咩的臉色略微有些扭曲,看得出他很憤怒,可人設卻令他只能裝委屈地帶著哭腔道:“夏少爺你在說什麽,我怎麽聽不太懂啊?”

下方的劇情過於精彩,而室內卻過分安靜,沒再聽見宋子明講電話的聲音,我愕然回頭,竟發現宋子明不知何時站到了我的身邊,此刻低下頭,面無表情地看向窗欞下方的一切,他的手中攥著手機,顯然,他已經跟夏猶清通話完畢了。

而夏猶清……目光微轉,朝下看去,我竟這才發現,本該去而覆返加入羊咩陣營的夏猶清正默不作聲地立在一棵觀賞樹的後方,沈著臉色地盯著這邊瞧。

這是……什麽情況?一時間我驚疑不定,因為我知道按照劇情,此刻的攻四和攻二都應當想要幫羊咩才對。

難道……難道說他們終於發現此刻的羊咩同他們印象中的表現不一?

一時間我心頭狂喜,我從沒有想過,這些巧合組成的事實,竟可能達成一箭三雕的效果,說不定這次的事情,能夠同時讓羊父、夏猶清、宋子明三人同時發現羊咩的真實一面。

下方,羊咩和夏霽的戰爭仍在繼續——只聽夏霽一聲冷哼:“是啊,你就是用這種低劣的手段讓那些男人圍著你團團轉的,真是太可笑了,喜歡上這樣的你,只讓我懷疑他們的欣賞水平,他們對你是真的喜歡嗎?哈哈,或許吧,但我想,那八成是因為你身上有什麽特殊的魔力,能蠱惑他們,能讓他們產生喜歡你的錯覺吧。”

羊咩的身體輕微顫抖著,他雙拳緊握,情緒顯然已經到了某個即將無法控制的臨界點,若是平時夏霽說這些話,早就有人擋在他身前替他做主,將夏霽打得落花流水了,只可惜現在似乎是出了什麽錯,那些本該守護他的攻門竟一個都沒有到場!

沈默片刻,只聽羊咩嗤笑一聲,擡眸,他面若寒冰地冷冷地回嘴道:“是啊,可是那又怎麽樣呢?我擁有這一切,只要是你目所能及的優秀男人,都會成為我的囊中之物,他們寵愛我,為我付出所有卻不會有任何怨言,我是美好的,我擁有這個世界的所有偏愛,可你呢?不過是個可憐蟲,人見人嫌的配角罷了,夏霽,你以為你能鬥得過我嗎?你不過只是一個被我打敗無數次的手下敗將罷了!你知道你最後的結局嗎?你想怎麽死啊?賤人!”

那一刻,憤怒與喜悅近乎可以說是同時席卷了我的身心,我看向站在不遠處的夏猶清,看向我身邊的宋子明,差點吼出聲來,我很想搖搖他們的肩膀,問他們:“你們聽見了嗎?你們看見了嗎?這才是羊咩的真實面貌,他不是你們喜歡的那個主角!不是的!這個世界就是一場騙局!我們都被它裹挾、欺騙了!”

嘴角情不自禁地勾起,回過神,我連忙繼續看向下方的舞臺,我要聽,我要聽原書夏霽的結局,我要……我要……

…………

……



·

然而,當我懷著滿心的希望回過頭,再度看向下方的時候,窗欞下的一切,卻仿佛逐漸被一張巨大的黑色幕布給緩慢籠罩了。

猛烈的頭痛伴隨著失重感,頃刻間侵蝕了我的身心。

痛苦、無盡的痛苦纏繞在我的身體上,恍惚間,我好像聽見了誰的哭泣聲,那聲音我很熟悉,又令我感到十分親切,但我卻記不起來那是誰了。

間或,我還聽見了笑聲,是夏霽的笑聲,瘋魔一般的笑聲,帶著些許的荒涼,帶著連綿的絕望,而後——

“撲通——”似乎猛然間墜入到了海中,瞬間便沒了聲息。

這是怎麽回事?我捂住自己的腦袋身體因為疼痛也止不住地抽搐起來。

·

當痛苦過去,我首先聽見了一聲叱罵,我的視線終於再度清晰,映入眼簾的是我剛交的好朋友,宋子明。

我多麽想讓他成為我身邊的助力啊,然而此刻,我卻聽見了他對夏霽的嗤之以鼻:“真是太過分了!居然那樣說咩咩!”

眼前的一切都是那樣熟悉,我似乎再度回到了原先的世界裏,只不過宋子明的眼神,已經同我意識抽離之前截然不同了。

心臟劇烈跳動起來,不等疼痛緩解,我連忙俯身,低頭,看向窗欞下方——

我聽見羊咩的啜泣聲,聽見夏霽的怒吼,聽見夏猶清說“夠了”。

我看見夏猶清以一種極為霸氣的姿勢,將羊咩護在身後,而夏霽則因為撞到了他,整個人狼狽地跌坐到了地面。

原本他是那樣從容。

原本他的臉上是漫不經心的笑意。

原本它就如同驕傲的小貓那般,高高地揚起頭顱。

而此刻的他,卻在跌坐在地面,因為羊咩和夏猶清而面露屈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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