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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延長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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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延長戰

“你傻*嗎!和三個人打還把魔宮留在自己身邊!”

孟易覺扛著滿身是血的步思帷, 張口就是罵。

星傾被她從步思帷緊緊握住的手中扒拉了出來,此時正被她握在手中,但是她也不會用劍, 所以星傾比起劍來說其實更像是一把法杖, 還是那種隨便動動就能有靈力發出去的法杖。

不過好在, 星傾這孩子不挑主人,重量自動匹配到了孟易覺能用的正好的程度, 所以她用著也還算是順手。

步思帷微弱的喘氣聲在她耳旁輕輕地拂著, 簡直比她身上此時正不斷滴落下來的鮮血還要緩慢, 一副……活不長久了的樣子。

不, 她能活著已經是個奇跡了,孟易覺又怎麽敢要求過多。

一想起自己趕到時, 從天空中看到的,那副被萬千劍刃所蹂躪過的步思帷的樣子, 孟易覺就感到一陣陣後怕。

無論魔尊再怎麽強大,她終究都不過是□□凡軀, 怎麽可能承受得住那天殺的七殺劍陣。

“嘖!”

孟易覺本就沒法像步思帷一樣憑借鍛煉到極致的戰鬥感官來閃躲無形之劍的攻擊, 更別提她現在身上還背著個人, 簡直是連行動也不方便, 所以她只能選擇用笨辦法,用厚厚的靈力護罩將自己整個人罩住,不過好在她這副軀體天生就是為了修煉打造的, 體內靈力多到不像話,一時半會之間劍祖竟然還真的突破不了她的防禦。

“你……”

剛剛還氣若游絲的步思帷突然冒出來一個音節。

孟易覺緊張極了,立刻停下了手上的攻擊, 附耳過去,小心翼翼地問道:

“什麽?”

“危險……”

步思帷擡起手指, 指了指自己現在還戴在脖子上的項圈。

那個束縛用的用具現在已經看不出它的本真顏色了,無論是皮革,還是金屬,都被血所浸透,和皮肉連接在了一起。

和孟易覺一樣,步思帷也在這方裝飾上動了手腳,不過她動的手腳並非是追蹤,而是生命檢測。

用於檢測生命的魔力印記和孟易覺脖子上,她趁她睡覺時偷偷印下的靈力印記鏈接在一起,一旦孟易覺生命遭到威脅,項圈就會發燙提醒她,只是……她最終還是沒有為孟易覺安上追蹤的靈力印記,雖說如果跟孟易覺說了,她大抵也是會同意步思帷那麽做的,但是不知為何,步思帷就是覺得……如果自己真的這麽做了,心中不舒服的感覺就會伴隨著那個靈力印記停留在孟易覺脖子上的時間的增長而不斷膨脹。

那個時候,許是抱著看笑話的態度吧,程沈將一切都告訴了她,但步思帷那時早就已經什麽都不在意了,不過短短幾分鐘的時間,她就做出了決定。

魔宮本就是季星成主持修建的,他要比魔尊更懂得怎樣去運用它,至於自己……她一向生命力頑強,就算沒有魔宮,打消耗戰打個十天半個月估計也不成問題。

……現在看來,她還是高估了自己,低估了近幾百年都沒有出手過的劍祖,而這種錯誤的估計,直接就導致她現在只能趴在孟易覺的肩頭,奄奄一息,成為了甩不掉的負累。

不過……還好……孟易覺沒事的話……就還好……

“別想那些有的沒的!”

作為朝夕相處的枕邊人,孟易覺怎麽可能看不出來步思帷又在想什麽自輕自賤的東西,於是她輕輕地擡起手,極度小心地拍了一下步思帷的頭,生怕拍到她的傷口,說道:

“受傷了就趕緊睡覺,你們魔族不都是靠睡覺自愈的嗎!睡一覺起來就好了,一切就都結束了。”

她說的話沒有一點道理,但不知道為什麽,或許是因為身體上受傷了的緣故吧,又或許是因為長久的戰鬥讓精神太過疲累的緣故吧,步思帷無由地就想要去相信她。

一直等到步思帷閉上了眼睛,孟易覺這才有空去管早就已經放棄了攻擊她這具烏龜殼的劍祖。

“講完了?”

劍祖臉上看不出來是什麽表情,或許是戲謔,又或許只是冷淡。

孟易覺沒去接他的話茬,而是張口問道:

“你能勘破多少天機。”

“天機不可洩露。”

“呵,想來應該沒多少吧,不然怎麽會連步思帷不是這個世界正在走向敗亡的原因這一點都不知道。”

在孟易覺的預想中,聽到這句話的劍祖本應當有很大的反應,但事實卻恰恰好與她的預想背道而馳。

劍祖——老者什麽反應也沒有,只是默默地從石料所壘成的高地上跳了下來,朝她走了過來。

“你做什麽!”

看著逐漸靠近她的劍祖,孟易覺強忍住轉身逃開的欲望,低聲威嚇道。

劍祖伸出手,淡然地敲了敲那淡藍色的靈力屏障,就好像那不是他的敵人所豎立起來的東西,而是一個孩童的玩具一般。

果不其然,淡藍色的靈力在排斥著他,甚至在他手上留下了淡淡的灼痕。

“漂亮的藍色,我已經許多年未曾在修仙界中看過這樣的靈魂了,就是因為這樣,所以世界意識才偏愛於你嗎?”

“你想說什麽!”

孟易覺眉頭緊鎖,不知道對方突然來的這一出是想要做什麽。

“你覺得,我不知道嗎?魔尊不是罪魁禍首這件事。”

對方的嘴中吐出了這樣的詞句,明明是信息量極大的一句話、會讓人萬分震驚的一句話,但在對方的語氣中,就好像在討論今天她們應該吃什麽一樣平淡。

“多好的一具身體,從根骨,到筋脈,都長著優美的形狀,全都是修仙最合適的樣子,這具身體,是世界意識幫你打造的吧?”

在劍祖說話期間,孟易覺能感覺到無形之劍敲打了兩下自己的靈力護罩,那是一種無聲的宣告,即使孟易覺現在對劍祖出手,也仍然不能對劍祖造成半點傷害,無形之劍仍然在守護著他。

“是又如何,你嫉妒嗎?”

所以孟易覺也只能這樣一邊嘴硬地回覆他,一邊暗地裏悄悄地為步思帷治療傷勢。

“唉,異世界的靈魂,你本不用摻和進這個世界的事情來的。”

“什……你知道……!”

“在看見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了,你不可能是這個世界的人。”

劍祖毫不留情地打斷了孟易覺:

“你難道還沒發現嗎?你同這個世界格格不入。這個世界怎麽可能再次出現藍色的靈魂,就算是你的戀人,也無法完全接近真正的你……孟易覺,你總得回去的,夢,得醒了。”

孟易覺瞳孔睜大,不自覺地看向被血汙覆蓋了的,那張原本嬌艷的臉。

現在那裏是一片寧靜的睡顏。

“你……關你什麽事啊!”

她瞬間又將扭了一半的頭給扭了回來,看向劍祖那張老人家常會有的、布滿了皺紋的臉,大叫道:

“能不能不要天天像街坊裏的三姑六婆一樣一天到晚就知道關心別人家的家長裏短,我樂意怎麽過怎麽過!關你屁事!”

“憤怒是懦弱的表現。”

“是我想要一腳踹死你的表現!”

孟易覺簡直氣到不行。

她氣的不僅僅是劍祖跟她在這裏瞎扯一大堆東西,更是因為……自己剛剛竟然真的有那麽幾分將劍祖的瞎話給聽了進去!

比起對於他人的憤怒,對自己的憤怒往往來得更猛烈、更迅速,不過好在,她現在有充足的理由將這股憤怒全都發洩到劍祖的身上。

如果她走了,步思帷該怎麽辦?

她也有考慮過這個問題。

但是,比起現在隱藏自我,讓步思帷和她自己的心中留下一條永遠的傷疤,倒還不如享受當下,至少……而且,說不定在宇宙意識消除記憶的手段下,步思帷根本就不用承受那麽重的傷害。

既然和人產生了羈絆,那就最好負責到底,而不是自己一個人逃避,孟易覺很早的時候就明白了這個道理,雖然,這其中也有她自己的自私在裏頭就是了……

或許是知道孟易覺有這個打算了,劍祖非常識時務地轉移了話題:

“我剛剛和你說了,我知道步思帷不是驅使這個世界走向消亡的罪魁禍首,但我仍然要殺了她。”

劍祖的臉上是孟易覺以前從未見過的嚴肅與認真。

“你有你的追求,我也有我的堅持。你遲早會離開這個世界,但步思帷不會,她只會留在這個世界,然後用她的力量改造這個世界,把這個世界變得面目全非,我無法忍受,這個世界變成她所想的那個樣子。”

“……即使這個世界走向消亡嗎?”

孟易覺終於冷靜了下來。

她的眼睛同靈力屏障外的劍祖對視著,直到這刻,她才發現那人的眼睛有多麽渾濁,就好像她以前所看見的,那些如同劍刃一般的鋒利,都只是她的錯覺而已。

“即使這個世界走向消亡。”

老者閉上眼睛,不讓孟易覺看見其中的脆弱。

“既然這樣,那就沒什麽好說的了吧。”

不同於剛才火紅的憤怒,此刻的孟易覺語氣冰冷,就好像覆蓋了一層冰雪一樣,讓人聽著便不自覺地打起寒顫。

真正的憤怒總是沈默,沈澱、堆疊在心中,最後如同火山一般全部噴發出來。

“是啊,那就沒什麽好說的了,其實我,是不想和你打的。”

劍祖嘴上這麽說著,可是手中無形的靈力卻是猛地沖了出去,狠狠地撞到了淡藍色的靈力屏障上,不過好在,孟易覺早有準備,這種程度的攻擊,根本無法打破她的靈力護罩。

“呵。”

孟易覺冷笑一聲,緊緊地將那柄天外玄鐵握在了被汗意所打濕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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