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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2章 再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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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2章 再遇

“呃啊, 好重,難道我真的需要鍛煉了嗎?”

即使用上了靈力加持,一個大活人的重量依舊讓孟易覺感到壓力。

已經失去了意識的腦袋搭在她的肩膀上, 混合了血液的發絲自然地垂下來, 輕而易舉就將孟易覺的衣服染上了顏色。

千乘珠被孟易覺放在了衣服內側, 如果不是它可能會有些作用的話,孟易覺很可能就為了減輕負重當場把它找個地方扔了。

“該死的, 這中心領域到底有多大啊!”

孟易覺暗暗罵道。

中心領域有著堅不可摧的領域, 僅僅只有三十歲以下的修仙者可以進入, 雖然她不知道雪落尊上到底用了什麽辦法偷偷溜了進來, 但她毫不懷疑自己那一道雷根本不可能讓自己完全失去這個敵人。

雪落尊上的真身必定還潛伏在這秘境之中的某一個角落,而且隨時伺機而動。

如果是在這樣的情況下的話, 身處即使摘星層也不能進入的中心領域的她們就非常危險了,因為說不準什麽時候雪落尊上就會殺她們個回馬槍。

先且不說天雷只剩下一道了, 雪落尊上那般的人物,在受過一次傷之後, 就很大概率不會再被襲擊一次了, 所以若是雪落尊上真的來了……不好說, 那還真不好說。

這也就是為什麽即使背著重傷的步思帷, 孟易覺也要轉移陣地的原因了。

“不過說到底,那女人不是死了嗎,又為什麽……”

孟易覺皺起眉頭。

如果不是恰好見過她的自畫像, 孟易覺可能還真猜不到那人就是以冷情冷心聞名修仙界的雪落尊上。

傳言雪落尊上是近千年以來最典型的無情道,殺妻以證道,卻在摘星層之後一個平平無奇的時間點自我了斷。

有關雪落尊上自我了斷的緣由, 修仙界直到如今還眾說紛紜,有說雪落尊上是因為修為無法進益產生了心魔的、也有說雪落尊上修煉走火入魔無法接受自己的魔身從而憤而自戕的、更有說雪落尊上實則非自我了斷而是被人所刺殺的……種種說法, 但從未有一人提出過,雪落尊上是在殺妻的負罪感與愧疚感中自我了斷的。

孟易覺不關心雪落尊上其人到底為何自我了斷,她只關心雪落尊上出現在這裏的目的,以及,她和吞海的關系……

那天,她推開那扇門,裏頭滿滿當當塞的全部都是畫像,形態各異,或精致或粗糙,但描繪的都俱是一個人。

她沒有興趣做藝術鑒賞,她的目光僅僅放在同她一起的吞海身上。

那雙藍金異曈,似是懷念,又若憎恨,一步也不肯踏進那個房間。

自那時她就明白了,那大抵是那位雪落尊上的房間。

吞海懷念的,是那位不知名的女子,憎恨的,則是雪落尊上。

而雪落尊上,大抵也是如此。

年幼的孟易覺眼睛挪到角落裏那張畫像之上。

那是張被人撕成兩半的紙,一半被好好地放在臺子上,而另一半,則被揮至積滿塵埃的地面,任憑臟汙沾滿了畫中人那張冷若冰霜的臉。

那麽,吞海,你在這段關系裏又扮演了什麽角色呢?你又為什麽,要來到這裏呢?

眼前正好出現了一個形狀完美的山洞,孟易覺的思緒回收,吭哧吭哧地將步思帷扛進山洞裏,直到將她好好地放在自己鋪開的毯子上之後,孟易覺這才松了一口氣。

“回去以後要不要稍微鍛煉一下呢……”

孟易覺一邊擦著汗,一邊暗自嘀咕道。

一旁的步思帷氣息微弱,胸腔的起伏幾近不見,但孟易覺並不擔心,修仙者可是很強韌的,只要還能呼吸,就能活!

更何況……她孟易覺也什麽都沒法做啊!

她所能做的,也就只有給步思帷擦擦臉,讓她稍微舒服一點了。

掏出儲物球,孟易覺從中拿出了水和毛巾,稍稍地用水沾濕毛巾,她開始清理步思帷臉上那些早已凝結的血痂。

其實這個時候她還是挺開心的,畢竟幫忙清理的是步思帷那一張美人面。

無論碰到哪裏,露出來的地方都很好看。

人天性/愛美,孟易覺也不能免俗。

但是當她看到美人緊皺的眉頭還有因為失血過多而蒼白的面色時,她的心情就沒那麽美好了。

低低嘆了一口氣,她俯下身子,手輕輕搭在步思帷的臉上。

一個淺淡的吻落在對方蹙起的眉心處,帶著安撫的意味:

“真傻……”

不遠處的草叢中,正巧有人看到了這一幕。

蘇世鳴捂住嘴,震驚地瞪大了眼睛,不知該如何是好。

自從被那虎型妖獸打亂了隊伍,他便一個人在這山林之中轉了許久,剛剛在這看到二人是,他的的確確是欣喜的。

先且不說關系如何,能在這樣一種處境下見到同一宗門的夥伴便已然是一種幸運。

但卻未曾想到……竟讓他看到了這副場景……

孟易覺和師姐……竟然是那種關系?!

不!不對!

蘇世鳴腦中天人交戰。

像師姐那樣的人物,又怎會同孟易覺那樣的人……

他的雙手緊緊握拳,不敢相信自己剛剛看見了什麽。

他一直敬仰著步思帷。

他癡迷她的劍術、渴望她的溫柔,想著她作為女性的那一面,而不是面對每一個人都一樣的那層和善的殼子,即使懷中擁抱著別的女人,他也依然想著對方那張若春桃一般的面龐。

可無論他怎樣獻殷勤,對方都沒有一星半點的回應。

他在心裏安慰自己,師姐並不耽溺情愛,心中只有家族大業和修仙大道,但他還是情不自禁地幻想,或許自己能成為特殊的那一個。

但是……

不,不會的,不是那樣的,一定是孟易覺……

嫉妒一旦在心中存留,就再也無法消除,它只會變得越來越濃厚、越來越惡毒……

不過短短的幾分鐘,蘇世鳴腦中不該有的想法便瘋狂滋生出了許多,直到……

“別動。”

尖利的晶體猛然被放上了脖頸旁。

原本還沈浸在黑暗情緒中的蘇世鳴立刻被驚出了一身冷汗,他下意識地握緊了就放在旁邊的劍。

“我說了,別動。”

尖角又向前進了幾分,直直地刺入到皮膚之中,暗淡的血液順著皮膚流淌了下來:

“把劍放下。”

心臟跳得極快,在這種危機情況下,蘇世鳴不得不慢慢地把劍放下。

“在這裏做什麽?”

流入耳中的是熟悉的聲音,帶著冰霜的味道。

雖然蘇世鳴曾經沒怎麽聽到過自己這位師妹說話,但這並不妨礙他猜出此刻拿著棱刺站在他身後的女人就是他的那位無情道師妹。

“師妹……”

他張嘴,卻又猛然想到不對。

孟易覺不可能不認識他,但她還是這麽做了,再加上不省人事躺在山洞中的師姐,那也就是說……

電光火石,只在一瞬,蘇世鳴猛地暴起,拿起劍便向身後狂亂砍去。

噌——

寒光閃過。

棱刺上沾染的血液被孟易覺甩到了草葉上,一條握著劍的斷臂如同塞著棉花一般落地。

“啊!!!”

男人痛苦地吼叫出聲,聲音驚起了一林無辜的鳥雀。

“很好,”

孟易覺低眸,凝視著地上由於劇痛臉色慘白的男子:

“你用你的實際行動向我證明了,你的確是蘇世鳴。”

畢竟,雪落尊上就算再喜歡玩角色扮演游戲,也不會這麽菜。

“你……哈……”

斷臂的痛苦讓蘇世鳴無法完整地說出哪怕一句話。

他的手捂在血流不止的傷處,口角是溢出的白沫和粗重的喘息。

孟易覺撿起斷臂,將它塞入儲物球中。

好好保存,回到思齊宗以後還能接得上。

她站起身,淡漠地看著疼到在地上打滾的蘇世鳴,問道:

“還能走嗎?”

言下之意是,如果不能走她就把蘇世鳴丟這兒了,任憑鮮血引來妖獸分食。

蘇世鳴當然清楚她的言下之意,他咬咬牙,勉力站了起來。

可就在他搖搖晃晃無法站穩之時,一雙手扶住了他,隨之而來的是女子尖利的聲音:

“天吶!師兄!你怎麽變成這副樣子了!”

平日裏,這過於尖銳的聲音只會讓他心生煩躁,更加想念師姐那猶如春風拂柳一般柔和的嗓音,但當下此時此刻,他卻覺得這聲音讓人感到無比安心。

“咳咳、”

蘇世鳴順勢倒進了女子柔軟的懷中,一幅虛弱模樣睜開眼道:

“雋兒,你終於……咳咳!”

將他抱在懷中的女人擡起頭來,不可置信地看向面前那個玩味挑眉的少女。

她的手上甚至還殘留著蘇世鳴斷臂中飛濺出來的血液。

“孟易覺!你!”

“餵,我說,不要太離譜了好不好。”

孟易覺手指上轉著棱刺,毫不客氣地打斷道:

“首先,你,你受傷的是手臂吧,咳什麽?肺出問題了是不是?”

蘇世鳴的臉色難看了幾分。

然後孟易覺的目光又轉回剛剛不知道從哪裏蹦出來的女人:

“還有,尊上,你的演技真的很差,有考慮去報個班學習一下嗎?”

尊上?!孟易覺她在說什麽?!

蘇世鳴瞪大了眼睛。

孟易覺此話一出,蘇世鳴立馬忘掉了先前她對自己羞辱。

她管陳雋攜叫尊上?!真是笑話,在修仙界,只有摘星層以上的人才能被稱之為尊上,若是陳雋攜真的是“尊上”,她又何苦跟在自己屁股後面。

可還沒等他嘲笑孟易覺的傻,他就聽見女人揚起的腔調從他身後傳來:

“誒,你是怎麽認出我的,我覺得我扮的挺像的啊,這女的對她師兄愛的要死要活的,難道是我還不夠愛?”

蘇世鳴的身體驟然僵硬。

“這點倒模仿的挺像,要是我沒有接觸過她的話我可能還真就信了。”

“我覺得你這樣的性格應該不會接觸她才對。”

蘇世鳴想要逃,卻詭異地被按的死死的,無法發出聲音,身體也無法動作,此時的他就像一個破布娃娃一樣倒在這個被孟易覺稱為“尊上”的女人懷裏。

“嗯……這說不定呢,本來接觸她是為了想蠱惑她捅蘇世鳴一刀的,沒想到她膽小的連分手也不敢提,不過沒關系,現在我幫她捅了。”

孟易覺佯裝思考道,天雷的權柄死死握在手中。

“嗯?是嗎?那還挺有意思的。”

女人笑了,面容在融化,皮脂如同蠟油一般淋淋漓漓地滴到蘇世鳴的身上。

蘇世鳴萬分驚恐,只能用眼神傳遞求救的訊號,結果孟易覺根本就沒在看他!

孟易覺看著眼前這副惡心的場景,沒有一絲一毫的懈怠,眼睛微瞇,心裏想的全都是如何拖延時間。

如臨大敵,如履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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