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49章 摘草

關燈
第049章 摘草

“沒想到洛小姐的畫技竟然如此高超……”

看著眼前與畫卷上相差無幾的植株, 步思帷不禁感嘆道。

只不過寥寥幾筆就勾出了一株草全部異於其他草的特征,真可謂是大道至簡。

“是啊。”

孟易覺一邊在手中運起靈力采摘著植株,一邊心不在焉地回覆步思帷道。

“想必是經過了不少的練習, 有一個由繁到簡的過程才獲得了今天這樣的能力。”

“是啊, ”

植株被溫柔地拔起, 脆弱的根須蕩漾在溫暖的淡藍色的靈力中,就如同回到了母親的羊水一般安詳。

“練了大概有一百年左右吧。”

“誒?”

步思帷覺得她應該是在開玩笑, 但少女一臉認真地神情又無法讓她順著這個玩笑說下去。

孟易覺真的覺得這是個玩笑嗎?為什麽她表現得如同這是件頂頂真的事一樣……不, 如果是孟易覺的話, 這種面無表情開玩笑的事也是很有可能的吧……

步思帷本來認為自己已經足夠了解孟易覺了, 可和孟易覺單獨待在一起這幾天她才悲哀地發現,她是永遠不可能跟上孟易覺的思維的。

就像今天來這裏采摘第二株草的時候。

一進宮殿, 她就一反往日擺爛摸魚的態度,在這座不知為何生長著植株的宮殿中摸來摸去, 結果還真就給她摸出了秘密通道!

這還不算,她就像能預知一樣, 帶著步思帷躲過了每一個可能的陷阱, 毫發無損地抵達了她們的最終目的地。

如果說采第一株草的時候步思帷驚嘆於孟易覺剛剛進階到風雨層就能很快地掌握飛翔的技術, 那麽現在步思帷就是在驚嘆於她細致入微的觀察力, 竟然能做到和預知未來一模一樣效果的程度!這不得不說讓人驚奇。

這心聲如果被孟易覺聽到,她估計只會評價一句想太多,因為她只是看過原世界線的解鎖方法, 又恰好記得了而已。

如果是完全陌生地來到這裏的話,她肯定會直接擺爛,癱在地上扒也扒不走, 更別提四處尋找線索、完成任務了。

“收工。”

孟易覺站起身來,失去了靈草的支撐, 巍峨而華麗的宮殿瞬間就像巧克力一般,融化在了烈日炎炎下

“也太突兀了,”

自認為已經勞累了許久的少女伸了個懶腰,和一旁的步思帷隨意地聊著:

“這種宮殿看著像沙漠制式一樣,竟然出現在綠色的山林裏。”

“師妹對建築也有所研究嗎?”

“有所研究……倒也算不上吧。”

比起說是“有所研究”,孟易覺更願稱之為“刻板印象”。

就好像看見圓頂就會想起□□教,想起□□教就會想起中東或是異域風情,想起中東或是異域風情就會想起沙漠一樣,這些宮殿的外觀在她腦中的路徑轉化大概就是如此。

當然,這只是作為一個現代人一巫耳而七霧爾巴易她自己的思路轉換罷了,像步思帷那樣純正的修仙界人,她也不知道對方的想法是什麽。

“只是見過,所以就會在腦中留下一層有關那種東西的印象,我以前看見這種類型一般都是在沙漠之中,是而容易一看見它就先入為主地認為那是一種沙漠中的建築罷了。”

說到底,就和巴普洛夫的狗是差不多的東西。

“這樣嗎?”

步思帷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但是能見到過這樣的建築也很厲害了。”

一個純真的笑意綻放在她臉上。

這時孟易覺才想起,這位大小姐基本上沒有踏出過修仙界,更遑論鑒賞人間界的千姿百態了。

有修仙者群居的地界謂之修仙界,而不知為何,修仙界大多以一種建築風格為主,是而無論是眼下磅礴的宮殿,還是溪邊洛家村那小巧玲瓏但精致的木屋,都應當是步思帷第一次見到。

孟易覺嘆了口氣:

“有時間你還是該多出門走走才對。”

步思帷怎麽也沒想到自己會被一天到晚窩在封雪峰內的師妹講這種話,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只得訥訥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呃……你也是?”

“嗯,你的生命很長,多到處走走、到處看看總是對的。”

孟易覺點點頭,也不知滿不滿意步思帷的回答。

這天聊著聊著,兩人就走到了第三處宮殿所在地。

與前兩處宮殿的所在不同的是,這座宮殿前立了尊金做的獅子,雕刻得那叫一個栩栩如生,就連充滿壓迫感的怒瞳也被完完整整地還原了出來。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這獅子完全地擋住了宮殿的入口,步思帷禦劍繞著宮殿飛了一圈,硬是沒發現一個可供進入的小口。

看來若想進入這宮殿,非得通過這金獅子不成,步思帷在心中暗暗想到,當然,孟易覺提議的把宮殿外墻轟破掉就自然而然可以進去了這條意見被她委婉地拒絕了。

自己的建議被拒絕了,孟易覺也沒有難過,手摸上金獅子的皮毛:

“這要是拉出去賣掉,得賣多少錢啊……”

話音還未落,一陣獅吼聲倏忽響起。

威勢無雙,震天動地,差點將孟易覺的耳膜都給震破掉。

“失策了,應當把耳朵早點堵上的……”

孟易覺小小抱怨道。

也不知是不是她剛剛說的那番話惹怒這金獅,竟讓它提前了好久啟動。

吼叫過後,一陣從山地茫然飄來的風吹過,那金獅竟就如齏粉一般,隨著那風就去了,只在原地留下了一面小小的金碑。

“這是何物?”

步思帷湊上來,極力控制著自己的聲音。

她同樣也揉著耳朵,明顯也是被那聲吼叫給震得不清。正是因為她現在耳朵不好使,她才會有意識地讓自己放輕聲音,免得聲音過大顯得失禮。

但她很明顯少想到一件事情,那就是孟易覺同樣也是獅吼聲的受害者。

她現在那點同蚊訥一般的聲音,孟易覺根本——就聽不見啊!

孟易覺看了她一眼,果不其然,她並沒有發現自己犯了什麽錯,反而是疑惑地歪頭看向一臉無語表情的少女。

不過好在,在當下這種情況下,就算聽不見,孟易覺也知道對方想問的到底是什麽。

畢竟這碑上畫滿了奇奇怪怪的符文,一般人是不太有可能看出它到底是個什麽玩意的。

但是孟易覺是一般人嗎?當然不是!她可是看過劇情……啊,不是,她可是看過原世界線的女人啊!這點事情當然難不倒她啦!

只是……

黑亮的瞳仁一轉,從那份澄澈的黑中竟透出了幾分狡猾。

步思帷見孟易覺沒有理她,也不疑有他,只覺得這對於孟易覺來說也算是難題,對方不過是在靜靜思考罷了,於是便自己一個人湊上前去看那滿碑歪歪扭扭的符文。

沒曾想突地被人握住了手腕,步思帷回頭,卻發現孟易覺正仰視著她,唇角彎彎,倒是最大限度地利用她那張臉顯出來了說不透的可愛感。

此時步思帷還沒意識到扮可愛是某些生物做壞事前心虛的表現,她兩頰被孟易覺這突然襲擊弄的飛上了些許紅暈,只覺得被孟易覺五指握住的那處皮膚都在微微地發燙。

止水。

孟易覺唇瓣翕動,沒發出聲音,只依靠唇語讓步思帷懂得。

被迫集中註意力看著那一方柔軟的唇瓣一張一合的模樣,步思帷臉頰的熱度已經快要能煎雞蛋了。

不過還好,她還是沒有在這對她來說有些過於大的沖擊下當場羞澀到找個洞鉆起來,而是暈暈乎乎地,就這麽將止水用顫抖的手拱手交與了他人。

拿到止水,孟易覺很開心,但她一只手撐不住止水,讓可憐的止水直接向下栽去這件事就讓她一點都不開心了,就連嘴角剛剛擴大了幾分的笑意也驀然變得僵硬。

她咬咬牙,死命強迫自己的手臂將這不知為何鍛的這麽重的兵器給硬生生擡了起來。

要不是因為這碑不接受靈力汙染過的血,她絕對要用靈力讓止水瞧瞧誰才是爹!

勉強拉著被迷得五迷三道的步思帷走到了碑前,她直接毫不憐惜地將止水往地上一插,然後拉著步思帷的手就往上湊。

步思帷倒也是乖巧,都不用孟易覺費什麽力,輕易地就讓劍身將她手指上的肌膚給劃破。

鮮紅的血滴落了下來,流入碑面的符文凹槽之中。

只在一瞬間,碑上金光大放,同血色混在一起,直叫人感到無比妖異。

好在孟易覺第一時間就蒙上了步思帷的眼睛,同時緊緊閉住了自己的眼睛,這才沒讓那光芒對已經失去了聽力的二人再失去她們寶貴的視力。

光怪陸離從眼皮之中透過,又穿過她們的身旁,去往久遠的太古。

仿若有囈語在耳邊響起,蠱惑著她們看一眼耀眼的黃金。

步思帷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她能感受到的,只有覆蓋在眼睛之上,一分一毫也沒有動搖過的熱度,溫柔而強硬地代替她向著囈語道出了否定的答案。

良久,當溫柔的日光再一次輕輕撫上眼瞼之時,孟易覺才輕扇長睫,睜開了雙眼。

眼前,金色的宮殿消失不見,留下的只有遍地綠色,以及綠色中間那株銀色的草。

她們所要尋找的,最後一株植物,一直就在她們的眼前,靜靜等待著她們。

孟易覺慢慢放下覆在步思帷眼睛上的手,步思帷這才聽話地睜開了眼睛。

她也看到了那株美麗的草,不過,更令她感到驚喜的是,鳥鳴和獸吼重又傳進了她的耳朵裏,金獅、吼叫、耳鳴,都仿若不過是一場幻境一般。

然後,她就聽到了來自身後的、恍如隔世的聲音:

“踮腳太累了,我能不能命令你長矮五公分?”

步思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