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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0章 模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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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0章 模仿

太陽已經西落, 但擂臺之上的半決賽仍舊在刀光劍影地進行著。

“唰——!”

止水脫手,帶著如同星河一般的尾巴向前飛去,縱然沒有習過禦劍, 無法做到像步思帷那般使劍如揮臂, 但程沈並未慌張, 劍尖向前一點,靈力猛地展開來, 將她整個人都包圍在內, 任憑飛劍再怎樣刁鉆地攻擊也不露一絲破綻。

步思帷神色凝重, 昳麗的面容被夕陽鍍上了半分迷蒙。

她一手掐訣, 劍尾的星河霎那間變得更為閃耀,就仿若要提前宣告夜的到來一般。

有了更多的靈力加持, 止水的力度肉眼可見地提升,它奮進全力刺擊著那看似薄薄一層的護盾, 大有萬鈞雷霆之勢。

眼見著護盾就要被突破,程沈將劍尖朝下, 瞬間, 一股極為強大的風浪席卷了整個場地, 就連臺下觀賽的弟子也是在長老們靈力護盾的庇護下才得以站穩, 不至於狼狽倒地。

孟易覺的發絲也被吹起,風擦過她的臉,帶著較常人還要冰冷半分的靈力味道, 讓她心中不知為何升騰起一片煩躁。

能進入半決賽的都是強手,每場比賽的時間也無疑會被大幅延長,就好比程沈和步思帷的這一場, 就從午後打到了日落,兩人還精神百倍的有來有回, 只叫人感覺驚奇。

孟易覺很少見地,在擂臺前站了一個下午。

兩人的打鬥並不如之前孟易覺與鄭在野的那般絢爛,甚至可以說是樸實無華。

因著兩人都使劍,是而打鬥之間多以兩劍交鋒為主,但孟易覺總覺得,程沈那劍根本就不是劍,只不過是她釋放靈力的一個載體罷了。

相較於稱她那把並不鋒利的劍為“劍”,不如稱之為“法杖”。

雖然很離譜,但這的確是大部分沒有修身外之道的修士所采用的戰鬥方法。

像孟易覺那樣,一件兵器也不拿,直接赤手空拳對上別人的,實屬少數,畢竟一把武器能帶給人的安全感,總是要大於自己的兩個拳頭的。

風沙漫天,久久不散,叫人看不清裏頭發生了什麽,而處於其中的步思帷也同樣如外場的那些弟子一樣。

漫天的迷霧迷了眼,叫程沈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了她的視野之中,她只好橫起劍,做出防衛的姿態,同時暗自警惕著可能會從某個地方到來的攻擊。

只在剎那之間,一柄劍刺破黃沙而出,直直向步思帷襲來。

步思帷神色一滯,猛一轉身,避開飛來的劍就朝其後刺去。

可惜刺了空,那飛劍背後什麽也沒有,徒留被沖散的一堆黃沙。

不好!

電光火石之間,劍者敏銳地意識到了自己是中了陷阱,腳步迅速向一旁挪動。

果不其然,那剛剛與她擦身而過的飛劍又再一次飛回,狠厲地刺擊她的後背。

一柄、兩柄、三柄……

源源不斷的劍從四面八方射了出來,角度刁鉆地進攻,簡直就像……就像……

步思帷喘著粗氣,邁著步法,縱使她是以速度稱奇的思齊宗劍道,此時也在這等攻勢之下顯得有些狼狽。

若是沒有黃沙遮眼,她定不會如此疲於應對,但眼下……罷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步思帷咬緊牙關,腳下鬥轉星移,盡力讓自己不被傷到,可她未曾註意的是,就連她這閃避的動作,也在攻擊者的預料之中。

擂臺的另一側,程沈的雙眼和手上都閃著淡淡的光芒,眼見著步思帷被她一步步逼向擂臺的邊緣,她若有所思一般地看了下自己動作不斷的雙手。

……操作還是不夠精細……孟易覺到底是怎麽做到的呢?

雖說無情道與靈力的交融程度最深,但能同她一樣,完全自如地操縱靈力之人……他們紗維谷還是第一次見。

孟易覺……到底特殊在哪裏呢?

那顆道心,那身根骨,那份能力。

即使模仿,也仍舊粗劣。

想到這裏,程沈不免有些微微的走神,但就是這片刻的走神,叫原本被她壓制的敵手抓住了機會。

不過倏忽,止水自黃沙之中沖出,仿若能感知到程沈在何處一般向她奔去。

程沈冷靜的外殼被打碎,瞳孔微縮,擡起手中的劍就是一個格擋。

但到底劍道的劍從不是這麽輕易就能夠被攔下的,明明劍勢優美靈動,但當它抵上你時,你才能知道,劍和法杖的區別到底是什麽。

黃沙消散,靈力匯聚到細長的劍上用於攔住劍尾搖曳著星河的止水。此時,擂臺之下的弟子們才得以看清臺上的全貌。

黃沙、飛劍,都不過是無情道靈力幻化而出的把戲。

步思帷眼睛蒙著靈力,一手掐決,半腳懸空在擂臺上,堪堪停在了擂臺邊緣。

劍道的劍雖勢大力沈,但最終還是輸在了無情道磅礴的靈力之下。

程沈進入風雨前期已然兩年之久,其靈力儲備,根本就不是剛剛才突破到風雨前期的步思帷可比的。

程沈猛地一震,止水就如同上次一般被震開了,它在空中飛了一圈,又重新回到了主人手裏。

步思帷接住劍,面色凝重。

剛剛為了突圍,她的靈力儲量已所剩不多,而看著對面的程沈仍舊是面色如常的模樣,她的心頭不由得浮起一絲不好的預感。

冷漠的無情道並未就自己的布局被突破發表什麽意見,只是非常迅速地再次發起了攻擊。

她後腿蹬地,猛地突進了上來,空氣之中,有細小的劍體凝聚。

臺下,嘖聲響起,在看的目瞪口呆、一片靜默的弟子之中格外明顯。

孟易覺抱著雙臂,臉上顯出一派嫌惡來。

程沈的靈力操縱能力不如孟易覺,拿著劍也是為了更好的以眼前之物為參照構築出靈力的形體。

步思帷心念一動,數把靈劍也同樣出現在了空中,不過對比起程沈的輕松,她臉色一白,明顯是靈力枯竭的前兆。

刀光劍影再次上演在這個擂臺之上。許是拖了太久,兩人都想要盡快結束的緣故吧,這次的對峙明顯比之前的每一次都要華麗許多,靈力與劍招都激蕩在空氣中,卷起了一圈圈淡淡的漣漪。

越打,步思帷只感覺自己體內的氣力越不足,靈力衰竭帶來的副作用仍在加重,她的頭腦昏沈,只能勉強維持思考。

除了精神上的緊迫以外,身體上的危機也不容忽視,她的靈劍越來越少,很快便被程沈逮到了破綻,一道又一道血痕出現在了少女潔白的肌膚上。

衣衫被血打濕、暈染,步思帷喘著氣,冷靜地揮動著劍,盡可能抵擋住所有沖著她要害而來的利器,如果實在抵擋不住,便轉動身體用那些相較而言不太重要的部位去承受傷害。

冰冷的靈力刺進身體之中,步思帷只感覺自己好像也被凍僵在了夕陽之下。

夕陽就快完全落下,夜的涼氣也已經彌漫開來了,而臺上的兩人如今早不如之前那般打的火熱。

步思帷已經被逼至擂臺邊緣,明眼人都可以看出她已無力招架,但她仍憑著一口心氣死死支撐著。

噌——

靈力缺失到極限,步思帷一個不查,竟直接從擂臺之上摔下,但縱使如此,那如同毒蛇一般的靈力仍舊緊緊追著她的動脈。

唰——

淡色的靈力影子閃過,停於少女喉前半分處,然後突兀地——

化為齏粉。

“差不多得了。”

孟易覺懷抱著已經昏過去的步思帷,緩緩擡頭看向擂臺之上居高臨下的程沈。

她踩著擂臺的邊緣,毒蛇的利劍懸浮在她的身旁。

無情道臉上仍舊是那個冰冷的表情,她開口吐出的,也不過是一塊又一塊的冰棱:

“劍勢既出,無從收回。”

步思帷的長發沾了汗,淩亂地貼合在了她的皮膚上,她的頭被輕柔地靠在了少女的肩窩處,但她仍舊蹙著眉,仿若深陷於什麽噩夢之中。

孟易覺垂眸,看了看縮在自己懷中難受地喘著氣的步思帷,又擡起頭,毫不示弱地看向擂臺之上那人:

“你以為我看不出來?”

你以為我看不出來,你在模仿我?

你以為我看不出來,你是故意像我對待伍知一樣對待孟易覺?

你以為我看不出來,你知道步思帷無論如何也不會投降?

孟易覺難得這麽生氣。

她也不知道自己的憤怒中究竟有多少個要素摻雜在其中,但她知道,這些所有憤怒的矛頭,最終都指向那一個人——

“你不是想和我比嗎?行啊,傻*東西,我記住你了,我會好好和你打的。”

孟易覺微笑著看向那人古井無波的眼睛。

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於這兩人身上,就好像決賽只在半分半秒內便會打響。

沒有人敢說話,甚至有人停滯了呼吸。

孟易覺的話並不算文雅,甚至可以說是與禮貌都相去甚遠,但程沈聽了仍舊十分滿意。

她來參加天選會的目的就是孟易覺,如果不能讓孟易覺對她傾盡所有,那她千裏迢迢從紗維谷趕到玄天派又有什麽意義?

於是程沈也笑了:

“我一開始就講過了,我很期待,和你的比試。”

“是嗎?”

孟易覺嘴角的弧度更大了。如果此時能有個不了解前因後果的人突然看到這一幕的話,可能真的會認為這是一幅極其具有友愛意識的賽前畫卷了,但可惜不是,因為孟易覺的下一句話是:

“那你他*到時候在臺上最好一句話都不要說,也別給我他*投降,如果是這樣的話,或許我還能期待一下,你這傻*玩意能有多抗揍。”

夕陽徹底落下,雲端之上靜謐無言。

鄭在野和季星成高大的身形站在孟易覺身後,不小心看見了她嘴角從未有過的、甜美的笑,不自覺驚出了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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