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七十二章 時光回旋6

關燈
第一百七十二章 時光回旋6

玩家女孩被裝著死者的其中一副棺材裏的屍體,給拽進了棺材裏,別說和她一隊的玩家,就連死者的父母,還有另外一個孤單上路的死者的父母。

他們目眥盡裂,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這一幕,臉色五彩紛呈,甚是好看。

段南七看著完全沒辦法接受自己孩子死去的消息,其實更加接受不了自己兒子死了,“罪魁禍首”卻還要拉著一個姑娘上路,而扔下自己的兒子。

果然,下一秒,張家夫婦發了瘋他們的身體如同定格了一番,腦袋轉動時候都哢哢哢的響,眼神也很空洞,註視著被蓋上蓋子的棺材,機械般的說:“憑 什麽?憑 什麽他們的 兒子能在 死後與人合葬,我的 兒子卻要獨自一人 。上路?不 不 可以,不 可以。”

邊說,邊當著所有玩家和村民的面,從後背掏出兩把斧子,朝著眼裏空洞,憤恨道:“都要死,都要死,憑什麽?憑什麽?”

然後朝著李家夫婦沖了過去。

人群一下子騷亂起來,段南七還是晚了一步,沒有抓住小姑娘的胳膊,將她拽回玩家隊伍,此刻,村民裏那唯一一對失去兒子,還沒有合葬對象的父母徹底發了瘋,朝著村民裏年輕的小姑娘奔去。

人群一下子爆發出激烈的尖叫,像是那種過年的時候才會殺得年豬一樣,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傳遍到了每個人,村長見事情已經沒辦法控制,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在夫妻拿著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來的斧頭砍到自己脖子上時,大喊一聲:“快跑,他們瘋了。”

還是發生了上次一樣的事情,可這一次,段南七不但沒有慌不擇路,到處亂跑,還邊拉著戚燼,邊對如無腦蒼蠅一樣找不找地方的玩家道:“去祠堂,都去祠堂,把張巖帶著一起,千萬別落下他。”

戚燼皺了皺眉,有些不解,段南七見他臉色看上去不太高興,邊跑邊安慰他:“一會兒回去告訴你,千萬不能讓張巖跑了,我有用,他是離開這場游戲的關鍵。”

玩家們只好又跑回頭去,一人一邊,拽住張巖的胳膊就往他們這邊拖。

張巖都沒來得及反應,就雙腳裏地,被人像拖死狗一樣,拖著跑遠了。

若是換成上一次,段南七剛剛進入游戲的時候,面對突然起來的狀況,他一定不會如此沈著冷靜,他一定是拉著戚燼 不管不顧,直接邁開大步,朝著人群外奔逃。

甚至還會橫沖直撞,一副為了逃命顧不得許多的模樣。

而其他玩家也是反應不過來,卻也顧不得為突然死去的隊友傷心了,拋棄一切跟在自己人身後,朝著同一個方向跑去。

那時候村長被人砍死了,就倒在他們剛剛站立的那片土地之上,腦袋都沒了。

而如今,村長的屍體,早就被人塞進舊祠堂,爛的不成樣子了。

那此刻,還是像從前一樣,那對夫妻見人就砍,不管男女,且是無差別攻擊,似乎就為了給自己的兒子找個伴,而不想讓他孤孤單單上路。

果然死亡的人數越來越多,段南七卻還是有些傻眼,覺得這夫妻因為兒子得死,確實有些瘋魔,似乎有一種能死一個是一個的想法,未免太殘忍。

但現在不是感嘆太殘忍的時候,他記得上一次,他們慌不擇路跑到山洞裏,而張老師是在他們躲藏了快一下午,才跑到他們跟前的。

那時候,張老師一身是血,破破爛爛的跑到玩家藏身的地點的時候,夜晚已經慢慢降臨了,有些看不清山洞裏的景象了,只是外面月亮很亮,可以看見那對夫妻拿著斧頭到處找人。

他慌不擇路,逃跑的時候沒看見面前的大石頭,啪嘰一下摔倒在地,好在他已經跑到玩家跟前了,玩家為了不讓他死於非命,趁著那對夫妻沒反應過來,將張老師拽回他們藏身的破土地廟裏,屏住呼吸。

那對夫妻並沒找到逃跑的張老師,也不再盯著他一個人,而是奔著其他人去了,張老師松了一口氣,腿軟般一屁股坐在地上,小聲感嘆:“哎,我的命總算保住了,謝謝你們,剛才差一點嚇死我。”

段南七皺眉,看著漸漸走遠的那對夫妻,回頭問張老師:“他們怎麽跟得了狂犬病一樣?這麽瘋?村子裏的人虐待過他們嗎?”

張老師想了想,道:“我來這村子裏一個多月了,每家每戶的情況我都了解雨點,那個追人的姓張,有了伴的那家姓李,張家和李家一開始關系挺好的,也沒什麽矛盾,兩家省生的都是男孩子,小時候總在一起玩,也有個伴,兩家一起幹活一起說說笑笑的,倒是挺和睦的。”

“可是……”

段南七皺眉:“可是?”

張老師點頭,道:“可是,去年出了事了,李家的兒子不知道怎麽了,看了什麽不該看的東西,知道了男人也可以喜歡男人,一發不可收拾,總是追在張家兒子屁股後面,說喜歡他,張家兒子比他還小一歲呢,哪懂這些,稀裏糊塗的,兩個人睡在一起,被兩家父母發現了。”

“風門村是個傳統的,保守和循規蹈矩的地方,村子裏又沒有多少人,此事傳出去,不到一天,全村人都知道了,兩家父母本來就好面子,活了半輩子了,到了最後,反倒因為一點不好的事情,被村子裏的人指指點點,那還得了,一下子就鬧掰了,將兩個孩子鎖在家裏,哪裏也不許去,那倆孩子算是小情侶,還在熱戀,怎麽可能忍得住不見面,所以每天茶不思飯不想的,餓的面黃肌瘦的,讓人看了都心疼。”

“可哪能怎麽辦啊?老臉都丟盡了,還得聽人說有兒子也要絕後,賣屁股的兔爺之類的難聽話,兩家父母本想出去理論,可村長一直攔著沒讓,兩家人做法事的先生神婆找了一大堆,還是沒效果,到最後,兩家孩子不知道怎麽合計的,就要離家出走,私奔去外面了,兩家父母哪能放啊,追著追著,孩子就跳了崖了,本來就心思郁結,這下更是天都塌了,兒子沒了,還是在死的時候手拉著手,做棺材的時候手都分不開啊,兩家父母頂著嘲弄,強行分開了,這倒好,李家的有拉了一個姑娘當墊背的,張家的能樂意嗎?害了我兒子,還想卻九泉之下享齊人之福,世上哪有這樣的好事啊?,哎。”

可現在,眾人沒有再慌不擇路跑去野外,跑去山洞,而是有條不紊,直接奔著早上他們離開的新祠堂去了。

張老師在一開始被眾人拖著拽著往隊伍裏拉的時候,就被段南七打暈了,只因為他像個尖叫雞話癆一樣,一直喊,一直問他們到底要把自己帶去哪裏,段南七實在是受不了他的聒噪,又覺得他再繼續大聲叫嚷下去,很可能會把那發了瘋的夫妻招過來。

為了以防萬一,他幹脆一不做二不休趁他不註意的時候,直接對著他後脖子就是一個手刀。

張老師媽呀一下,當場昏厥,眾人拖著拉著拽著人走,都快把村子裏的小路給掃幹凈了。

那對夫妻見人就砍,像殺人狂魔一樣,根本不分敵我,也不分好人壞人。

段南七等人七扭八拐,好不容易甩開那對夫妻,喘著粗氣上氣不接下氣的跑進新祠堂,也沒管大門關不關,直接拉著人進了他們住的宿舍,吧嗒一下關上門,並反鎖了房門。

做完這一切,眾人如負釋重,也不管男女有別,授受親不親了,全都虛脫的躺倒在了床上。

段南七也有些疲憊,此刻他整個人大字狀躺在床上,半瞇著眼,也不管張巖會不會隨時醒過來大喊大叫,就放任自居躺床上,在咋咋滴吧。

戚燼緩了半天,緩過神來,躺在段南七跟前,嘴巴靠近他的耳朵,輕聲問:“你突然提議,把他帶回來幹什麽?”

段南七瞇著眼睛,轉過頭道:“我們一會兒把他綁起來,不出意外,那兩副棺材,會有人將他們送到這裏的,到時候,我們把張巖嘴堵上,什麽也不要聽,什麽也不要說,就把他囫圇個帶進棺材裏,訂死,我們就能出去了。”

戚燼驚訝,小聲問:“你,你怎麽知道?”

段南七半是誠意,半是開玩笑道:“也許,我有未蔔先知的能力也不一定呢?或者,我開了掛?又或者,我是游戲裏NPC的親戚?”

戚燼瞪眼珠子:“胡說八道,你是人,我知道的,你休想騙我。”

段南七假裝害怕:“哎呀,好怕怕,你居然兇我啊,我好怕。”

戚燼被他氣的擡手塞進他衣服裏,掐了一下他的肉。

不疼,甚至有些癢。

段南七笑著彎了眼睛。

眾人都稍稍恢覆了體力,段南七從炕上坐起來,看了看還在昏迷的張巖,想了想,問其他人:“誰有在什麽地方看見繩子和破布之類的東西嗎?要結實一點。”

隊伍裏的小姑娘吳雪擡手,道:“在我們這屋炕上的櫃裏好像有,我去找找。”說完顛顛跑去另一間屋子。

不一會兒的功夫,小姑娘果然拿了繩子和破布,一臉高興和得意的樣子,遞給尋找它們當的段南七。

段南七看著本來會死,但因為自己阻止,現在還活著的吳雪,和她的朋友李靜,點點頭,道:“多謝你。”

玩家們七手八腳,將尚在昏迷的張巖綁住手腳,嘴裏也塞了抹布,大家雖然不解,但知道段南七這樣做,一定有他的道理,就乖乖聽話,也不去問,乖乖照做,像是一群乖寶寶。

等張巖醒來的時候,反應過來自己現在的處境,傻眼了,嗚嗚咽咽的腳汗,瞪大眼睛看著段南七,那意思,為什麽要這麽對我。

段南七看著張巖震驚不已的樣子,想了想,道:“不出意外,今天晚上或者明天上午,兩副棺材就會出現在新祠堂裏,到時候,我們趁著沒人在,趕緊跑出去,避著人,做我們想做的事情,至於張老師,實在不好意思,你也得幫幫我們,我們能不能離開,還要看你。”

張巖:“唔,唔唔……”

段南七:“張老師不用著急,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聽我把話說完。”

“很多年前,你是這個村子的一員,你和你所謂的青梅竹馬一起長大,你的青梅竹馬姓李,而你姓張。”

其他玩家很是震驚:“什麽?張家和李家?是不是太巧合了些?今天死的那兩家也是張家和李家,什麽情況?”

段南七繼續道:“是啊,是不是很巧合?不過,我覺得不是巧合吧?你編造了如此美麗的夢境給你曾經的青梅竹馬,還有他的愛人,也不怕他們嘲笑你嗎?笑死了,你是不是覺得他們不會想起曾經,不會知道曾經你到底幹過什麽蠢事?你太天真了張老師。”

“所有的一切,我雖然沒有完全想起來,但隱隱約約的記憶還是有的,你為什麽要一直騙自己呢?當初的我們,根本不是愛人關系,你時常用這件事情,這所謂的喜歡騷擾我,綁架我,我不喜歡你,我遇見了喜歡的人,他不但要羞辱我,甚至去我家逼婚,我不同意,我跑了,你就殺了我的父母,你的父母,又帶著全村人對我們圍追堵截,我的愛人死了,我也死了,只可惜,我們沒死成。”

“我們現在回來了,你見我和其他人要好,一心想要奪走我,你那不是愛情,是變態的占有欲,是不甘心,張巖,你得為你所做的事情付出代價,明白嗎?”

張巖一臉震驚看著段南七,臉上的神色和其他人一樣,不可置信裏帶著些許意味不明的恐懼。

他不知道段南七到底是如何得知這件事情,也不明白,他為什麽會提前覺醒,想起一切,他就知道,現在一切都完了,他全都知道了,自己的計劃泡湯了,而那個他一直想要拉入地獄的人,也已經有了自己的陽光了。

一切都完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