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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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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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洛瑤怎麽樣了?有沒有傷到?

這一瞬間,岳昌侯心裏迸發了無數不好的念頭,上樓的時候,差點被絆倒跌下去,他踉踉蹌蹌地攙著扶手上去,氣血直往腦袋裏沖……

然而, 就在他上樓之後即將沖過去的時候, 突然一低頭,看到了一雙男子的鞋靴。

天都塌了。

岳昌侯腿一軟,險些跌坐在地。

這裏……怎麽會有男子的鞋靴?

這登徒子做什麽了?

岳昌侯怒氣攻心,當即從腰間取了佩劍,劍鞘往地上一擲, 氣勢洶洶地沖了過去。

床榻之內, 盛玦不動聲色地睜眼, 敏銳地聽到了利劍離鞘的聲音, 他睡夢裏本就帶著幾分戒心, 外頭的聲音鬧騰得這麽大, 他不醒才怪。

察覺到不對勁的第一時間,他果斷長臂一攬, 把裏側的江洛瑤撈到懷裏, 而後用自己寬闊的脊背率先護住了她。

盛玦怒斥:“誰?”

岳昌侯提劍的剎那, 正好和淩厲回眸的攝政王看了個對眼。

岳昌侯松了口氣,把劍垂下, 後怕道:“……是你啊。”

嚇死他了, 還以為是哪裏來的采花大盜。

原來是攝政王在這裏。

等等。

為什麽他會出現在這裏?就算是熟人也不行啊!

岳昌侯松下的那口氣又吊了起來, 當然, 這次不是擔心了,而是徹徹底底的惱怒。

盛玦這種行為又和登徒子有什麽區別!

誰給他的臉, 敢這樣對待自家女兒!

就算是攝政王也不行啊!怎麽就突然抱著自家女兒睡覺了呢。

岳昌侯一臉黑地瞪著他,看他只穿了綢白裏衣,徑直把自家女兒緊緊護在懷裏,胸膛毫無間隔地貼著洛瑤的背,甚至二人的青絲都交纏了滿榻……

簡直無法無天!

而這時候,盛玦非但不覺得理虧,反而還不怎麽高興地給了自己一個眼刀,似乎是在埋怨自己打擾了他的清夢。

岳昌侯:“……”

你現在半夜三更偷偷來了華羽閣,打暈了下人,抱著我女兒睡覺,還有理了是吧?

岳昌侯從未如此窩火過。

就在他在原地跳腳時,江洛瑤終於被吵醒了。

她先是把身後那過分貼近的胸膛往後推了推,而後含糊地呢喃道:“王爺,壓我頭發了。”

盛玦垂下目光,幫著她攏了攏那滿鋪的青絲,緊接著很挑釁朝身後的岳昌侯一瞟。

岳昌侯板著臉,用一副死了人一樣的表情看著眼前的場景。

顯然,江洛瑤昨晚根本沒睡好,所以困到不行,看樣子還想繼續睡。

臨水的樓閣早上還是挺涼的,她手腳冰,而身後正好是暖融融的,於是她本能地繼續往對方懷裏依偎了過去。

盛玦也不避著,直接用那副高大的身形直接把她整個人都攏在懷裏,險些氣死外頭的岳昌侯。

頭腦清醒後,盛玦突然意識到為何會發生今早這種荒謬的事兒了。

估計是他昨天叫容百和蕭青兩人滾蛋後,這華羽閣便沒有守門放風的人了,難怪岳昌侯上樓時,都沒有人提醒自己。

也怪岳昌侯不識相,大早上的討這種晦氣事兒。

盛玦把江洛瑤重新哄睡了,而後掖好錦被,準備和岳昌侯好好講一下道理。

結果,岳昌侯哪兒是個願意和他講道理的人,當場怒目圓睜,直接掄起劍鞘就要和他較量一下。

盛玦正要下榻呢,看到對方那模樣,頓時心裏也是一陣火。

岳昌侯她女兒都不嫌棄自己,願意全心全意地信任自己,岳昌侯他是較個什麽勁?

他算什麽東西。

盛玦極其挑釁地瞅了他一眼,而後俯身回去——當著岳昌侯的面,親了親他女兒的額頭。

岳昌侯:!!!

盛玦!你死!你死不死!

岳昌侯腦袋充血,想殺人的心都有了。

他也不拿劍鞘了,直接就著手裏的劍,打算給盛玦狠狠來上這麽一下。

但是吧……他又怕驚嚇到自家女兒。

這大早上的,一睜眼就是一臉血,說不定得嚇暈過去。

岳昌侯光生氣,不敢動手,只能自己氣自己,險些當場炸膛。

盛玦也瞧著對方晦氣,他也很想罵人,把對方罵個狗血淋頭最好了,畢竟江洛瑤這爹不像話,也沒眼色,跟人沾邊兒的事兒對方是一點兒也不做。

——兩人都怕吵醒江洛瑤,對彼此都很有殺心,但卻只能無聲的較量。

他倆滿帶惡意,劍拔弩張地瞪著彼此,硬是沒有決出個勝負。

就在緊要關頭時,江洛瑤突然有了點兒要醒的意思。

嚇得他倆一齊噤聲,緊張地望過來。

江洛瑤輕輕咳嗽幾聲,擡手揉了揉眼睛。

岳昌侯立刻轉身回避,退遠了些。

她很快醒來了,入眼便看到榻邊的攝政王穿好了衣裳,正看著自己呢。

臨水的樓閣陽光很好,對方穿著昨晚的那件絳紫色廣袖蟒袍,紫色襯他,顯得格外矜貴華美。

盛玦:“你醒了?你那煩人的爹來了,要不要見一下。”

岳昌侯:“……”

對方現在說壞話都當著自己面說嗎?這是要把自己置於何地?

豈有此理!!!

江洛瑤疑惑地起身,手腳有些軟,險些摔回去:“爹爹?您起這麽早的嗎?”

岳昌侯正心裏憋著火,一下子沒收住,不小心說了一句重話:“你還想起有個便宜爹呢。”

江洛瑤:???

爹爹大早上的,吃炮仗了?

岳昌侯這邊剛兇完人,立刻意識到這是自家寶貝女兒在說話,連忙壓制住脾氣,準備再柔聲安慰一下,結果他剛一回頭,就看到盛玦眼疾手快地攙扶住了江洛瑤,並且很不要臉地把人抱在懷裏哄:“你爹爹年紀大了,脾氣也大,不要和侯爺生氣,不然侯爺氣出個好歹來,本王也是很過意不去的。”

江洛瑤抿著唇,有些低落:“我沒想和他生氣。”

盛玦柔聲安慰:“沒關系,要是你心情不好了,就兇本王,本王脾氣好,不會這般大聲地和你說話。”

岳昌侯:???

剛剛氣自己的難道不是盛玦你嗎?怎麽現在把自個兒摘出來,偽裝成了一副可憐人的模樣?是當自己是死的嗎?

江洛瑤起身,問他:“爹爹為何清早發火?”

岳昌侯咬牙切齒地看向攝政王:“你覺得本侯大清早的在華羽閣看到他,心情會很高興嗎。”

按照常理來說,這種情況下,盛玦必然是要反唇相譏的,岳昌侯也做好了痛罵他一通的準備。

結果,對方這次一開口,非但沒有冷嘲熱諷,反而直接態度很好地認了錯。

盛玦說:“侯爺,此事確實是我逾禮,您方才若是罵完我後還沒有解氣,便再動手吧。”

聽他這樣說,江洛瑤回過神來反問:“爹爹,您罵王爺做什麽?昨天是我太害怕不敢一個人睡,王爺才來陪著我的,”

岳昌侯皺眉:“爹爹沒有罵他。”

盛玦在一邊唉聲嘆氣:“看來侯爺絲毫沒有解氣,不知本王需要做什麽,才能向侯爺謝罪。”

岳昌侯:“……”

又裝,又演,又揣著明白裝糊塗是吧。

盛玦凝著眉,帶著些理虧地柔聲和江洛瑤說:“其實都怪本王,當初你爹爹把你送來王府時,拜托我好好照顧你,是我一直沒有叫你安心,所以夜裏會怕黑,雨天會怕雷,早知如此,本王當初就該寸步不離地待在你身邊,這樣你以後才不會害怕。”

江洛瑤替他感到很冤,明明是自己的問題,怎麽他一個人都攬了呢。

再說了,明明是自己爹爹把自己送來攝政王府叨擾人家,怎麽反而還成了對方的錯了呢。

原本不該是這樣的。

“洛瑤她不怕黑也不怕打雷,某些人別上趕著往上湊。”岳昌侯惡聲惡氣道,“你占便宜倒還成理虧的了是吧?”

“爹爹。”江洛瑤反駁他,“就像王爺方才所說,當初是您把我送去王府,王爺這麽忙,還得分心照顧我,明明是我們給他添了麻煩。”

岳昌侯被火氣給噎著了:“你,你……怎麽向著他啊。”

江洛瑤解釋:“不是故意偏袒,因為事實就是如此,爹爹您就說,當初是不是您非要把我送去王府的?”

岳昌侯:“……”

對。

但是……

不是……

唉,這事兒太覆雜了,一時半會也解釋不清楚,誰想到陰差陽錯的,居然發展成這樣了呢?

都怪那攝政王,表面上是正人君子不近女色,誰想到能做出這種半夜來爬床的不要臉事兒呢。

“洛瑤,你既然說是因為自己害怕,所以才叫攝政王來的,那爹爹問你,他怎麽知道你何時害怕何時難以入眠?”岳昌侯揪著這個點不放,他心想,這一定是借口,一定是盛玦大半夜主動來叨擾自己女兒的,明明對方是個壞種,非要找借口洗白,這一定是不行的。

自己現在就來拆穿他……

“因為王爺派了兩位暗衛來保護我,所以知道我夜半不敢睡。”江洛瑤說,“爹爹,王爺真的不是壞人,是您一直對他偏見太大了。”

岳昌侯無話可說。

“想必侯爺也是無心的,看在洛瑤的面子上,本王便勉為其難地原諒侯爺了。”盛玦假笑著看向岳昌侯,目光中的挑釁逐漸轉為了得勝後的炫耀,“侯爺如若不信,可以轉身看一眼窗外。”

窗外,蕭青和容百已經回來了。

他倆聽了許笠的安排,給他家王爺送來了嶄新的玄色闊袖蟒袍和金絲嵌玉的雲紋發冠,等岳昌侯一轉身,兩人便齊齊推窗進來,跪下給他家王爺和姑娘請早問安。

本來昨晚的王爺是不準備讓他倆在江姑娘面前露面的,結果侯爺今早這麽一攪和,王爺一發話,他倆只能站在明面裏來了。

盛玦問岳昌侯:“本王可不像侯爺這般粗枝大葉,剛把洛瑤送來萬和園,就嚇著了她。”

岳昌侯一次次地落敗,氣得手都在發抖。

盛玦又說:“侯爺,想必樓下伺候的下人們也都醒來了,本王建議,若是您真的不想叫別人瞧見本王在這裏,不如現在下樓去,叫她們別上來。”

岳昌侯一想,確實是這個道理。

要是被人看到攝政王在這裏過了夜,自家女兒以後還怎麽找個好夫婿?

岳昌侯臭著臉,腳步很重地下樓去了。

蕭青和容百立刻上前伺候兩位主子穿好衣裳,他倆雖然是暗衛,但大小事宜都很擅長,等岳昌侯下樓發現下面沒有人醒來,意識到自己上當的時候,樓上的幾人已經全然收拾好了。

岳昌侯突然就聽到樓上有人重重摔上了窗戶。

他心裏瞬間有種不太妙的感覺,再匆忙爬上樓的時候,這裏已經空無一人了。

——盛玦,這次居然直接把自己女兒給搶走了。

光天化日,便,搶走了……

岳昌侯頓時急火攻心,氣得重重跺了下腳:“哎!盛玦,真是畜生不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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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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