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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番外 3年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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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白山地宮一戰後的第三年, 絕兒和饅頭為了讓孩子以後上學堂更方便,賣掉了鄉下的地和房子, 帶著孩子住到了鎮上, 同徐恩予當起了鄰居,開了一家包子鋪,幹起了正經營生。

不過蔔卦算命, 驅邪避兇的本事絕兒也沒丟, 只不過現在她主內,饅頭主外,包子鋪的生意她照應, 饅頭則學了她的本事, 接了算命攤,能多掙一分是一分, 畢竟現在家裏有四張嘴等著吃飯, 絕兒肚子裏的老三眼瞅著也快足月了。

包子鋪的買賣也不輕松,天沒亮就得起床準備, 面團和陷料當天現做才新鮮美味, 別人覺得真好吃了才會當回頭客。等蒸出幾籠,就正好天亮, 到時候上工、趕集和上學堂的孩子父母也正好從包子鋪門前路過,一個鐘頭不到就能把蒸出來的第一批包子饅頭給賣光。

眼下快過年了, 包子鋪的生意到了一年當中最紅火的時候, 絕兒每天都會先將自己家早飯要吃得那一份留下, 然後等饅頭出門擺攤的時候塞給他, 還有整天跟在他屁股後面湊熱鬧的小平樂,今年他正好五歲。

“娘,我也想跟爹爹出去擺攤。”三歲的幼卿坐在床邊,睡眼惺忪的任著絕兒擡著她的小胳膊小腿,穿衣服褲襪。

“外面人太多,等你再長大一點就讓哥哥帶著你去好不好?”絕兒揉了揉幼卿的娃娃頭,笑著將她從床上抱了下來,小丫頭剛睡了個午覺。

絕兒自己也得一手扶著床,一手撐著腰才能安安穩穩的從床上站起來,這回第三胎的肚子比前兩胎看起來都要大,還沈得不行,只要站得稍稍久一點,腰就酸疼得直不起來。徐恩予給她診脈之後說,肚子裏可能懷著的是一對雙兒。

所以今年鋪子裏請了兩個工人,平時絕兒只要在一旁盯著就行,從建京嫁了過來的霜霜每天下午也會來幫襯一下。

說起來還真有些讓人啼笑皆非,雖說徐恩予是被逼成的親,可自打霜霜跟著他過來之後,兩人擡頭不見低頭見,日子一久還真看對了眼,假夫妻小打小鬧成了真夫妻,日子過得一天比一天甜,雖然來得晚了些,但霜霜今年也懷上了,而且還那麽巧的跟絕兒肚子裏的一對兒月份差不多。

絕兒牽著幼卿剛走到鋪子裏,就看到霜霜正挺著大肚子,跟常來他們家買饅頭的慶嫂聊著什麽。慶嫂的臉色看起來不大好,皺著臉癟著嘴巴,一邊往裏屋看,一邊擡手指著店鋪外面。

霜霜扭頭看到絕兒出來了,立馬無奈的嘆了口氣,對她說:“你出來的正好,慶嫂說你男人又幹‘那事’去了。”

絕兒一聽“那事”,臉色倏地一沈,立刻覺得腰不酸了,身子也不沈了,氣鼓鼓的渾身都是勁,將幼卿牽到霜霜手裏,問慶嫂:“還是在那邊嗎?”

“那可不嘛,別的不說,你男人的眼光是真的好,那個位置,來來往往的可都是有錢人!”慶嫂誇張的歪著頭努了努嘴,將大拇指往自己胸前一豎。

“行了,我知道了。”絕兒從鼻孔裏重重噴出了兩口氣,囑咐霜霜:“你幫我看著鋪子和幼卿,我去去就回。”

她氣勢洶洶的走到店鋪門口,陡然覺得手上太空,就又回到店裏拿了根搟面杖握在了手裏。

慶嫂和絕兒說的“那個位置”不過只是鎮上西南最繁華的街口,街口的一面對著鎮上香火最旺的寺廟,一面對著賣金銀首飾的鋪面,來往的人流雖然不密集,但不是有錢人,就是善心人,也算是針對性強。自打饅頭發掘出了這個黃金地段,隨他而後的叫花子就越聚越多,儼然就快拉出一個丐幫來了。

“走過路過的,好心賞個子吧!——”

絕兒還沒走近,就聽到一老一少整齊劃一的吆喝,其聲音之高亢,情緒之飽滿,令走過路過的無不側目,在這群叫花子當中,簡直就是鶴立雞群!

絕兒循著聲音看過去,氣得胃中一陣痙攣,連自己的大肚子都拋諸腦後,舉著搟面杖大步流星的走了過去。

“爹——爹!快看,又有人給錢啦!”平樂興奮的把要飯碗捧在手裏,晃著碗底剛得的一塊錢,一個勁的往頹在墻邊癱著的饅頭的眼底推,“爹!你睜眼看看啊!”

“乖兒子,別晃了,趕緊把錢收好,你爹現在扮的是瞎子,哪有眼看!”饅頭飛快的將眼睛一睜一閉,看了平樂一眼,然後把手心往地上抹了兩下,往平樂臉上塗了塗,“瞧你臉上的灰都被擦沒了,塗臟點才像。”

“噢!知道啦!”平樂將碗裏的錢收進了自己的口袋,然後把上半身匍在地上,像攤煎餅那樣將左半邊臉往地上抹了抹灰,又換著抹右邊臉,等擡起頭的時候,本來白白嫩嫩的小臉蛋就已經比臭皮蛋還要難看了。

絕兒站在離他們不遠的地方看著這一幕,拿著搟面杖的手氣得直抖,一面向他們走進,一面叉著腰喊:“朱慈烺!”

饅頭一聽到她的嗓門,兩眼立刻一睜,麻溜的拍了拍身上的灰,一骨碌從地上站了起來,抓著平樂的手就想轉身開溜。

“朱慈烺,你要敢跑,我就拿搟面杖敲死肚子裏的孩子信不信!”絕兒拿搟面杖的一頭抵著自己的肚皮,另外一只手還□□味兒十足的指著饅頭,氣不打一處來,“你上回是怎麽跟我保證的?”

“我這不是為了增加家裏的收入嘛。”饅頭轉過身,無奈的看著絕兒,求饒道:“你趕緊放開咱們的孩子,我錯了還不行?”

“擺攤算命不也能增加收入?犯得著來這裏丟人現眼當叫花子嗎?你、你們爺倆就是想氣死我!”絕兒把搟面杖重重往地上一扔,突然抱著肚子大哭了起來,“我真是上輩子造孽,欠你們的……”

說來也是奇怪,頭兩回懷孕什麽都好,但這一回,絕兒動不動就覺得悲從中來,覺得自己宛如林黛玉轉世,隨便一點小事都能讓眼淚說來就來,動不動就梨花帶雨,哭得稀裏嘩啦。

饅頭當真是怕她這個樣子了,趕緊拉著平樂蹲到她的面子,心疼的摸著她的大肚子,輕聲哄著她說:“最近算命攤沒生意,我這不是看著孩子就快要落地了,想多攢點錢嗎?”他向平樂揚了揚下巴,“把咱們今天掙的拿給你娘。”

平樂乖乖點了點頭,將口袋裏的錢全倒到了手裏,多得他的兩只小手都裝不下,“娘,你別哭了,給你最喜歡的錢。”

絕兒吸著鼻子,低頭一看,登時一聲也不哭了,放低腦袋小聲的問:“怎麽這麽多啊?”

“要過年了,燒香拜佛和買金銀首飾的都多,錢自然也就多,要不然你還真當我沒臉沒皮啊。你要多讓我回去癱癱,還能更多。”饅頭驕矜的擡起了頭看了她一眼,“怎麽樣,這下哭不出來了吧?”

絕兒哼了一聲,把錢裝好之後,猝不及防的揪住了他的耳朵,輕聲細語的說:“肚子沈,走不動了,怎麽辦。”

饅頭看著她寵溺的笑了笑,抓起揪著自己耳朵的手,熟練的托著她的腰將她從地上橫抱起來,挑著眉頭問:“抱你回去,行了吧?”

絕兒美美一笑,向看著他倆打情罵俏的平樂拉了拉手,“平樂,來拉著娘的手,免得走丟了。”

平樂糾結的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饅頭,搖搖頭說:“我也要爹抱。”

“你爹沒手抱你了,乖,自己走。”絕兒嚴肅的看著他說。

“算了,一碗水得端平。”饅頭無奈的笑了笑,半蹲了下來,用下巴向平樂指了指自己的後背,“自己跳上來。”

“誒!”平樂興奮的摩拳擦掌,站在跟饅頭後背離著幾米遠的位置來了個助跳,跟小猴子爬樹一樣攀到了饅頭背上,緊緊抓著他的的肩說:“趴好了,駕——駕——! ”

饅頭扭過頭看著他笑了笑,大聲說道:“抓好嘍,沖啊!”

“你慢點,小心肚子裏的孩子……”絕兒將他的脖子摟得緊緊的,感覺自己好像飛了起來,撲鼻而來的皆是各家各戶腌肉香氣,和對面寺廟裏飄散而來的濃濃的香燭氣味,即使在這個戰禍不斷的年頭,老百姓仍全心全意的對待著一年之中最重要的節氣。

某些夜裏,絕兒在看著睡在自己身旁的男人時會忍不住去想,如果當初她將饅頭扔在磚窯沒有回頭,又或者她沒有去大白山找他,現在睡在自己身邊的會是誰,自己的生活又會是怎樣一番景象?

她實在無法想象,也不曾對現在過著的日子有任何的不滿足。每個人都會有獨一無二的際遇,有的終其一生都不許遇到讓她義無反顧的那個人,有的人或許遇到了,但最後陪她走完一生的卻不是那個人。

絕兒知道自己始終是幸運的,老天仁慈的把所有的苦痛都放在了她的前半生,雖然她後半生的日子或許也會過得和普羅大眾沒什麽區別,無外是在柴米油鹽中摸爬滾打,不會有什麽大富大貴的日子,可她知道,自己已經得到了這個世上最無價的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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