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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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兒被雪砸的一蒙, 只感覺耳中在嗡嗡作響, 艱難打開的狹小視野中只有白茫茫的一片, 積雪的寒氣隨著她每一下的呼吸不斷的中往身體裏鉆,凍得她忍不住的顫栗。

她想試著擡起身體, 卻發現這些看似軟綿綿的雪卻好像有著千斤的重量, 無論她使出多大的力氣都不能從它們的包裹中突圍出來, 偏偏空氣又變得越來越稀薄, 她的呼吸也變得越來越急促,情急之下她只好試著喊了喊張先生和丁術,可聲音一出口就被雪全部吸收掉了, 根本就傳不出去。

最後, 絕兒只能筋疲力盡的躺了下去, 稀薄的空氣讓她大腦中開始缺氧,很快就產生了眩暈了感覺。

她下意識的摸了摸手邊,發現雪風竟然不在……但她已經沒有任何的力氣再去糾結它的下落了,困意迅速蔓延至全身, 讓眼皮無力的垂了下來。她感覺生命力正在一點一點的從體內流失。

而在爆炸聲的源頭, 饅頭他們在雪崩的那一瞬間鉆進了被炸開的石壁內, 呈現在他們眼前的一條漆黑的甬道, 身後被引爆的□□將地面上的積雪全都燒成了黑色的粉末。

饅頭胸口那副地圖上所標註的位置就是山坳間的一處並不顯眼的石壁,可是被從內封死了,只有炸藥的威力才能破開。

郭然和鬥宿同時打開了隨身的手電筒, 甬道內一被照亮, 就在洞壁旁看到了兩副白骨靠墻坐在地上, 在他們手邊的墻壁內分別嵌著一塊半壁寬的石塊,應該就是從內封死石壁的機關。

他們的頭骨上仍殘留著些許幹枯稀疏的長發,雖然身上的衣服幾乎已經全都風化看不出原貌,但依然能從腳上套著的白色厚底、黑色高幫的皂靴上判斷出距今年代久遠。

“這些都是那時自願留下來封閉地宮的將士吧。”饅頭看著地上的兩副白骨,眼中閃過一抹感傷,柔聲對郭明興說:“晚些時候,找個地方將他們兩個好好安葬。”

郭明興點了點頭,示意讓鴉闕拿出了地宮機關的羊皮圖,遞向饅頭:“殿下,圖紙。”

饅頭淡淡瞥了一眼有著拼接痕跡的羊皮圖,一擺手:“給郭然吧,他在前面帶路。”

說完他看向至始至終都面無表情的跟在他身旁的鄧柔,認真的問道:“你可想好了,等進了地宮,可沒機會反悔了。”

饅頭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突然好心的去提醒鄧柔,事已至此,明明不管她同不同意,都已經沒有回頭路了。但他偏偏鬼使神差的這樣問了。

或許是因為在這一群人裏,只有在對面鄧柔的時候,饅頭才能稍稍找到一些在成為朱慈烺之前的感覺,盡管他對鄧柔並沒有太多的好感,可他實在不想這份特殊的感覺徹底消失掉。

“有什麽可反悔的。”鄧柔輕輕笑了一聲,用輕蔑的口吻對饅頭說,“我真的很懷疑,像你這樣優柔寡斷,真的能覆國嗎?看來一個王國的滅亡,是有必然的原因的啊。”

沒等她從自己的挖苦和譏諷中獲得快丨感,一記重重的耳光就落到了她的臉頰上。

“要不是留著你的命還有用,剛才你就已經死掉了。”郭明興面不改色的收回手,陰冷的看了她一眼,抱歉的對饅頭一垂首,說道:“殿下,委屈您了。”

饅頭不以為然的笑了笑,獨自走向前去。他既沒有理會鄧柔的惡語相向,也沒有對郭明興的忠心為主的而表示讚許。

說到底所有人不過都只是棋子——他是命運的棋子,而郭明興他們則是君王的棋子,永生永世都不能隨心所欲的為自己而活,相比之下,無關痛癢的幾句挖苦又算得了什麽。他早就不在乎了,只求能順利完成自己的使命。

甬道的盡頭是另外一面石壁,石壁正中嵌著一個圓形的青銅盤,直徑約莫半米,上面有十二道刻痕,在銅盤正中還有另外一個菱形凸起的銅扣。

郭然將手中羊皮圖對著銅盤比照了一番,回頭對郭明興說:“地宮的機關圖上並沒有這個銅盤。”

郭明興走到石壁邊看了看,用手摸著銅盤上刻痕說:“這是星盤,上面的十二道刻痕對應著的就是十二天幹地支。”說著他定神一忖,須臾之後,便轉動起了銅盤正中的菱形銅扣,“紫微帝星入宮,行五行局,水二,木三,金四,土五,火六——”

他一邊低聲念著,一邊將菱形銅扣朝上的尖端依次轉向五行局所對應的十二天幹地支的丙子、戊辰、壬申、庚午、丁卯,轉完之後,只聽哢的一聲,銅盤突然轉動了起來,緊接著石壁上方就抖落下許多註細密的灰塵,整塊石壁緩緩向上升了起來。

“門開了!老頭,你可真厲害!”鬥宿沒大沒小的沖郭明興咧嘴一笑,等不及石門全部升起,就貓著身子鉆了過去,誰知他剛踏進去,對面的黑暗中就突然射來了無數支箭!

命懸一線之間,鬥宿飛快地將手裏的電筒往對面一打,距離他十米不到的斜上方懸掛著一面四方的木板,上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圓孔,與地面呈四十五度角,斜射過來的箭就是從孔裏發出的,能完整的覆蓋到升起的石壁內的所有區域。

郭然聽到箭落地的聲音,趕緊往羊皮圖上看了一眼,不知發現了什麽,突然蹲到了石壁的右下角,伸手在地面上摸索了起來。在長年累月積澱下來的石灰下面,掩蓋著一塊銅幣大小的方形石塊,他立刻用力一拍,石壁內源源不斷的箭雨就立刻停止了。

“鬥宿,你沒事吧!”饅頭聽到石壁內平靜了下來,立刻探出上半身擔憂的大喊了一聲。

如果說他對自己的這些手下中的哪一個還有一些好感的話,那大概就是單純沒什麽心機的鬥宿了,他的年紀也最小。

“多謝殿下關心!”鬥宿蜷成一團從地上滾了出來,身上的衣服一件也不剩,嘻嘻哈哈的對饅頭說:“這點小機關在我的金蟬脫殼面前算不得什麽!”

饅頭微微一楞,無奈的笑了笑,脫下身上的鬥篷,披到了身高只到他肩頭的鬥宿身上,打趣道:“你好像總跟衣服八字不合。”

鬥宿摸著腦袋“嘿嘿”的笑了兩聲,愛惜的摸了摸身上的毛呢鬥篷,感動地說:“還沒人給我穿過這麽好的衣服。”

“你要是喜歡就一直穿著吧。”饅頭笑著揉了揉他的頭頂。

“殿下,您的身子弱,怎麽能將鬥篷給他。”郭然將自己的外套脫了下來,正要跟鬥宿身上的鬥篷換一換,就被饅頭攔住了。

“既然鬥宿那麽喜歡,就讓他穿。我的身體已經好多了,而且這裏也沒什麽風。”饅頭神情覆雜的看了鬥宿一眼,他與鄧柔一樣,並無法活得太久,饅頭只希望能盡量讓他在最後的這段時間裏過得開心一些。

鬥宿瞪了郭然一眼,得意的用鬥篷把自己的裹得嚴嚴實實,“你可不能忤逆殿下的旨意!”

郭然搖頭笑了笑,只好作罷,但仍然將自己的外套披在了饅頭身上。

“鬥宿,你不要走在前面了,裏面還有很多機關。”鴉闕把鬥宿拉到了自己的身邊,對郭然說:“雖然我們手裏有機關圖,但謹慎起見,還是慢點走吧。”

“恩。”郭然點了點頭,將自己手裏的手電筒照在羊皮圖上,對身後鴉闕和鬥宿說,“你們幫我照明。”

按照羊皮圖上的標註,他們所要進入的這間地宮延伸至地下五層,共設有五道機關,石壁內的箭雨是第一道,如果沒有圖紙,就算有人僥幸打開了石壁門,也會被這些突如其來的弓箭射成馬蜂窩。

順利通過地面上的第一道機關之後走到通道的最裏端之後,就出現了一段向地下延伸的石階。

而接下來的四道機關分別是一旦踏入就會瞬間被吞噬掩埋的流沙坑、底下鋪有無數道利刃深坑的連環翻板、會讓人在空間中無限折返的榫卯結構的難人木,以及最後以九九八十一煉僵布成的八陣圖。

前四道機關的破解方法在牛皮紙上全都有標註,全都在地宮每一層最不顯眼、最容易被人忽略的位置,或是墻面地面,或是某個裝飾物上。而最後一關以煉僵布成的八陣圖,則完全是為郭家後人以外的闖入者設置的。

因為煉僵本就是郭明興一族養煉出來的,即使不破陣法,他們也能用獨門咒術控制這些煉僵的行動,根本就不會被困在陣法圖中,但是郭家之外的人就只有破陣才能進入地宮的最底層,否則就只能消滅掉這八十一只煉僵才能通過,後者顯然九死一生。

在郭然的驅使下,本來是守陣分散站立的八十一只煉僵離開了各自的守陣位置,分列在通向地宮最底層的入口處兩側,讓出了一條筆直的通道。

“殿下,我們準備蟄伏了這麽多年,現在就只差這一步了。”郭明興看著夾道對面緊閉著的高大銅門,平靜滄桑的面龐上這才有了一絲讓人捉摸不透的覆雜□□。

他擡頭仰視著目不轉睛的看著前方的饅頭,折下萎縮佝僂的身軀,垂頭抱手,肅穆的揖道:“殿下,奴才等人為您馬首是瞻,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郭明興的話音一落,郭然、雅闕、鬥宿等人便隨著他一同跪在了地上,立在兩側的煉僵也在跟著他們的主人一起,齊刷刷的跪了下去,整個空間裏立時響徹起這些腐朽身軀上骨節生硬的扭動著的哢哢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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