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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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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番外

作為繁華城鎮的姜城最近可有一起不小的轟動,原因是曲府曲家老爺的小兒子外出雲游幾年回來了,這不剛回來便子承父業跟著自家大哥學起了經商。

曲老爺別提有多高興,逢人便誇自己的小兒子有多聰慧,八個月大的時候同齡孩子剛會爬他便能自己走,十個月大別人還咿咿呀呀他就已經會說話,連什麽時候會如廁什麽時候不尿床都要拿出來說一說,就差把自己兒子褲衩子扒了向大夥炫耀。

剛開始還會好奇跟著聽完,直到後面越覺得無趣卻也會因為他的身份敷衍應和兩句。

曲家小公子第一次出現在眾人視線穿的是一身極惹眼的紅配色,懷裏抱著一團毛茸茸,手掌輕柔撫摸著它的後背。

眾人一看這行頭,紛紛猜測這莫不是第二個曲二公子,接下來的幾天,無論誰瞧見他看到的都是這一身,他懷裏無時無刻不抱著那團,走到哪兒帶到哪,從不離手。

就在眾人拍案篤定他又是一個曲二公子的時候,曲家大少爺二話不說將家裏幾間鋪子轉給曲瑄經手,好些人等著看笑話,看是這小公子虧的多還是那二公子虧的多。

結果沒想到在曲瑄經手的當天就爭氣接到個大單,後面短短幾天又接下數單,單子一個比一個大,一個比一個叫人眼紅。

不得不說曲家人除了那個無心家業只愛玩的二公子,個個都有經商的天賦,就那經商頭腦跟傳家寶似的祖祖輩輩遺傳,當真羨煞旁人。

想討好近親的不在少數,哪個見了不得客氣叫一聲“曲老板”,以為他懷裏的是只小貓,看他一天到晚抱著想必十分寵愛,便借此套近乎來一句:“你這小貓兒好生乖巧,不吵不鬧的。”

卻只會得到曲瑄不鹹不淡的一個“嗯”,有時心情好那就是兩個字“謝謝”。

若膽子大想上手摸一下,那曲瑄反應就大了,瞬間警覺避開,看人的眼神會冰冷到極點,雖然轉頭就走不會多說什麽,但還是得恭喜一句,從今往後他手下的鋪子絕不會再與其有任何往來。

不過這小貓兒著實奇怪,誰見過毛發為赤色的小貓兒啊,直到懂行的一看,才發現這哪是小貓兒,分明是只品色極佳的狐貍啊。

不過無論是貓兒還是狐貍,都奇怪到沒聽它叫喚過一聲。

別人怎麽猜測曲瑄管不著也懶得去理會,眼下,他正被自己那不著調的二哥纏著不讓走。

曲子堯頭發都懶得綰,一聲正經衣服楞是被他穿的松松垮垮,無論怎麽理都顯得慵懶,攔著曲瑄:“好弟弟,小瑄兒,就讓二哥哥我抱一抱吧。”

曲子堯搭著曲瑄的肩頭,可憐兮兮道:“看你整天抱著,瞧著二哥哥我也心癢癢,實在不成叫我摸摸也行。”

曲瑄:“……”

還不等曲瑄義正言辭拒絕並好好教育一番,一拐杖照著曲子堯的後背來一下,實打實落在上面,痛的曲子堯“哎呦”一聲竄到曲瑄身後,摸摸被打到的後背,探出個腦袋對不知何時來的曲老夫人委屈撅嘴:“怎麽又打我。”

“你該!”曲老夫人收起拐杖,厚實的檀木敲在地面發出一聲沈悶,“誰叫你手欠,你見哪個人願意把媳婦給別人摸的,別人要是想摸你媳婦能答應?”

“答應啊,怎麽不答應,你們又不是別人,別說媳婦了,就算是想摸我我也給,”曲子堯小聲嘟囔,“再說了我又沒有媳婦。”

曲瑄:“……”

曲老夫人:“……”

曲老夫人默默舉起拐杖,曲子堯捂住腦袋趕緊溜:“別打別打,我錯了。”

“你這臭小子不去給你爹幫忙又要跑去哪玩!”曲老夫人在後面扯著嗓子咆哮。

這事曲子堯熟,只要逃得快身後一切都是浮雲,聽不見全部聽不見,一溜煙便沒了人影。

不省心的玩意兒。

曲老夫人平覆平覆心情,目光看向曲瑄,落在他懷裏的夭七身上,問:“如何了?”

曲瑄搖搖頭,有些傷感:“還是這個樣子,沒有一點要醒的征兆。”

曲老夫人嘆口氣,曲瑄帶著滿身幹涸的血汙闖進來時自己也被嚇了一跳,從他焦急到語無倫次的言語中得知他懷裏緊緊抱著的狐貍就是當年的小七。

費了不少功夫才勉強保住小七的命,可直至今日他都跟睡著了一樣從沒睜開過眼,事情的緣由曲瑄已經事無巨細跟自己講過了,說不上誰對誰錯,只能道一句“造化弄人”。

她不太會安慰人,說出的話有點硬邦邦:“別想那麽多,只要沒事就好。”

“我知道,”曲瑄低頭撫摸著懷中夭七,長而軟的皮毛蓬松陷進指縫,曲瑄眼裏柔情似水,“這樣的結果已經算是最好的了,我會一直等直到他醒。”

哪怕是一輩子他也等。

“你也別累著了,該休息的時候休息,累的話就讓你爹來管理鋪子,自己身體要緊。”曲老夫人沒什麽能囑咐的,她倒是想替曲瑄分擔分擔照顧夭七幾天,可曲瑄不樂意啊。

不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交給誰他都不放心,離開手半盞茶的功夫不到他就開始心不在焉。

曲老夫人只好由著他去了。

告別老夫人,曲瑄抱著夭七回到自己的住所,曲瑄最喜歡也最常做的就是在陽光正好的時候帶著夭七躺在院子裏的躺椅上曬太陽。

暖烘烘的陽光鋪灑在身上,是極舒服的,照得夭七也跟著一身溫,只是還沒享受多久,躲著老夫人的曲子堯去而覆返,趴在門框邊上往裏看。

也不知道他為什麽會對擼一下狐貍這麽執著,曲瑄將夭七抱回房間放在床上後出門應付曲子堯。

“哎呀,好瑄兒,就給二哥哥摸摸,摸一下嘛,”曲子堯豎起兩指發誓,“真的就只摸一下下。”

曲瑄伸手擠開曲子堯湊上來的臉,無情拒絕:“你自己上集市買只回來養就是,隨你怎麽摸。”

曲子堯又是擺手又是搖頭,一本正經回答:“早就去過了,但無論是毛色還是形態,沒一樣能比的。”

所以只好繼續糾纏曲瑄了。

曲瑄試圖提醒他:“你總不能因為別人媳婦兒比自己媳婦兒好看就去摸別人媳婦兒吧。”

“怎麽可能!我壓根不是那種人,”曲子堯氣憤,甚至責怪曲瑄,“你怎麽能這麽想你二哥哥,小瑄兒你變了。”

他的不正經一直是令曲家人頭疼的存在,曲瑄咬牙瞪向曲子堯,每一個字音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的:“那是我媳婦兒。”

“我當然知道那是你媳婦兒,放心二哥哥不會跟你搶的。”曲子堯保證。

“知道你還……算了。”曲瑄咽下剩餘的話,明白壓根和曲子堯說不通,也懶的再跟他爭辯。

曲瑄拋下曲子堯轉頭就走,不想搭理他,奈何曲子堯最擅長的就是死纏爛打,曲瑄走他就跟著黏上去。

曲瑄推開門,一踏進去擡眸的瞬間便瞳孔猛縮繃直了腿,連帶著呼吸都是一緊,只見床上本來疊好鋪好的被褥散開,放在上面安安靜靜睡著的小狐貍沒了蹤跡。

取而代之的是一位端坐在床上手捏被褥的黑發美人,小美人光溜溜著身體,白花花的一片特別吸引眼球,只有一瀑柔順黑發披著遮住後背小片風光,兩縷長發蓋住了胸前兩點。

聽見聲,他擡起頭撩開眼皮看了過來,一雙透澈的眼睛就這麽跟曲瑄對上,曲瑄心裏咯噔一下,來不及細想就聽見後面跟上來的曲子堯喋喋不休道:

“我對你媳婦又不感興趣,我感興趣的是小狐貍的一身皮毛,手感絕對是……欸欸欸!!!”說著話的曲子堯剛要擡頭,一只腳都已經踏在空中還沒邁進去,就被一只腳給無情踹出幾尺遠。

兩扇木門當著他的面“砰”地一聲關上,曲子堯揉著摔疼的屁股看著緊閉的大門一臉懵。

曲子堯:???發生了什麽?

曲瑄兩只手還按在門把上,用力閉一閉,甚至不惜咬了一口嘴裏的軟肉,確定自己不是在做夢,曲瑄又迫不及待轉身。

白花花的一團再次闖入眼球,夭七不知何時已經走下了床,光著身子赤著足走近曲瑄,離他只有幾步的距離。

怕他著了涼,曲瑄迅速脫下自己的外裳三步作兩步奔了過去,衣裳一抖披在夭七身上,遮掩好外洩風光。

醒的實在是太猝不及防,突然到曲瑄一時不知該如何表達自己的情緒,沒有失而覆得後的驚喜,曲瑄的表情看起來很平靜,只是伸手抱了抱夭七,就像以前那般很平常很普通的一個擁抱。

夭七推推曲瑄,沒有推開,直到曲瑄自己分開垂著視線凝視夭七,兩只手還把在他的腰上,夭七迷茫地眨眨眼看著眼前的男人,因為太久沒有說話,吐字不僅慢氣息也不穩:“你、是誰?”

曲瑄手臂猝然收緊,沒收住力道,寬大的手掌掐的夭七身體往後縮了一下,精致的眉頭微微皺起,怯生生看著他,不太能理解眼前男人的行為。

曲瑄這才發現自己不小心弄疼了夭七,趕緊松開,又不放心改成牽住夭七的手腕。

“阿七你真的不認識我了嗎?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

夭七搖搖頭,跟著他的話問:“阿七、是誰?”

曲瑄仔細看著夭七的眼睛,這雙如被水浸過的黑曜石般漂亮的眼睛不含任何雜質,透著懵懂、天真和迷茫,以及一絲絲怯意,卻唯獨沒有一份是屬於夭七應該有的情緒。

面前的夭七更像是剛化形初次從深山幽谷出來,對一切事物都充滿了好奇的無知狐貍崽。

曲瑄如遭晴天霹靂僵在原地,腦海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他的阿七把他忘了。

怎麽會這樣。

曲瑄堂堂一個八尺男兒,現在卻迫切想哭想流淚,淚珠已經在眼眶裏打轉,卻被夭七接下來的舉動半路又給攔了回去。

只見夭七湊近,探出小截粉嫩舌尖舔了舔曲瑄的臉頰,說道:“我的。”

曲瑄捂住被夭七舔過的地方,那一處還有些濕漉,茫然問:“什麽?”

“我知道,你,我的。”夭七展現出狐貍的特性,拿腦袋去蹭曲瑄,又用鼻尖嗅了嗅他的脖頸,呼出的氣體撲打在曲瑄的皮膚上,激起一陣顫栗。

夭七強調:“你身上,有我的氣味,所以、我的。”

跟動物用氣味圈地盤一個道理。

曲瑄的壞心情散得一幹二凈,破涕為笑順勢將下巴擱到夭七肩膀:“嗯,你的。”

既然已經這樣了,曲瑄只能接受,他會一直陪在他身邊,直至夭七想起過往和自己的種種,一天想不起來沒關系,一輩子想不起來也沒事,只要他在身邊就好。

忘了就忘了,有些記憶不要也罷,他會教這只初入世俗的小狐貍重新認識這個世間,再次認識自己。

“喜……”夭七扭動著從曲瑄懷裏鉆出來,和曲瑄面對面,無比認真從喉嚨裏擠出一個字,“喜……”

就在曲瑄以為他要說出“喜歡你”這類話時,卻見夭七擡起胳膊聳動鼻尖去嗅自己身上,當即撇開腦袋吐出舌頭,連眼睛都閉上了,露出一副嫌棄到不能再嫌棄的表情。

夭七努力表達自己的意思:“臭臭,要……洗。”

曲瑄:“……”成,是他自作多情了。

看到曲瑄沒反應夭七急了,他揪住曲瑄半截袖子,扯動袖口,語氣都強硬不少,那倔強的小表情看得出來他多多少少有點生氣:“洗!”

“好好好,我給你洗。”曲瑄忙摸摸夭七的腦袋安撫,這是得多愛幹凈,明明早上才給他洗過。

擔心自己不在夭七到處跑走丟,曲瑄守著夭七吩咐下人去打熱水,把手臂伸進浴盆攪動,反反覆覆往裏兌涼水,確定溫度適宜不會燙到,曲瑄這才回過頭跟夭七確認:“你會自己洗嗎?”

夭七開心舉手:“會!我會!”

曲瑄點頭溫聲道:“有什麽事就叫我。”

“好。”

結果才轉過身要走,夭七衣服都不脫,和著曲瑄給他披上的那件外裳興奮跑過去終身一躍跳進浴桶,頓時嘩啦炸開大片水花,濺了周圍一地板。

曲瑄回頭目瞪口呆,夭七從水裏冒出半截身子,濕漉漉的頭發緊貼脖頸,水流順勢一路下淌,他興奮地刨著水,激起道道水花,浴桶三尺之內沒有一處是幹的。

然後曲瑄眼睜睜看著他不忘種族習性跟其他大多數沒化形的狐貍一樣搖頭扭肩,試圖甩掉身上的水。

沒有像記憶裏的那樣甩掉一身水漬,夭七既疑惑又郁悶,長腿一跨跨出浴桶,張開兩只手往曲瑄這邊走。

濕透的外套半掉不掉掛在肩膀,水流潺潺嘩啦啦沿路拖出一條水痕,就這麽濕漉漉撲到曲瑄懷裏,在他身上拱了拱,成功讓曲瑄跟著一身濕。

曲瑄:“……”他就不該妄想以夭七現在的情況,能用人類的身體幹好什麽事。

認命按住夭七的肩膀把他重新拽回浴桶,曲瑄任勞任怨幫他洗,洗個澡跟打架似的,時不時就有一灘水照著曲瑄的臉迎面澆來。

曲瑄抹一把臉上的水甩開,一邊哄著夭七別亂動一邊給他洗,等洗完都已精疲力盡,曲瑄將他從水中撈出來,裹住夭七給他擦水,然後把人塞到被窩耐著性子給他擦頭發。

離開水的夭七總算安靜不少,乖巧坐在床邊,睜大黑溜溜的眼睛專註看著曲瑄給自己擦頭發,即便不小心擋住視線,他也會立即扒開阻擋他看曲瑄的浴巾。

擦著擦著一低頭就看見這麽一雙滿眼都是自己眼眸,在他看過來時眼睛一瞇笑的樂呵呵,如此乖順純真的一幕看的曲瑄心都化了。

所有疲倦盡數散盡,曲瑄擦好頭發,正欲開口,想起夭七洗澡前信誓旦旦的那句“我會”,默默將想詢問的話咽回肚。

他走到衣櫃前打開櫃門,下意識挑了套紅色的衣服,卻在指尖即將觸碰之際後縮一下,糾結數息,最終選擇了靜躺在旁邊的那套碧綠。

夭七的視線從始至終就沒離開過曲瑄,曲瑄走到哪他的視線就跟到哪,也不知道究竟誰更怕眨眼的功夫對方就消失。

洗澡都不會穿衣就更不會,曲瑄一件一件幫夭七套上,綁好衣帶,又理清衣擺,做完這一切曲瑄才把手伸過去拉起夭七:“阿七乖,我帶你去找祖母看看。”

“祖母是什麽?”夭七說話比之前順暢很多,即使什麽都不知道他還是牽住曲瑄放心把自己交給他。

曲瑄回答:“祖母就是我的家人。”

夭七仍舊不明白:“家人是什麽?”

這還真不好說,曲瑄握緊夭七的手,將他光滑柔細的手包裹在手心,籠統解釋:“家人就是很重要的人,會愛你,擔心你,時刻關心你的人。”

夭七歪頭努力思考,須臾眼睛一亮,開心撲向曲瑄宣布:“家人!我,你的,家人!”

曲瑄摸摸夭七的腦袋:“嗯,阿七也是我的家人。”

曲瑄已提前讓下人告知祖母夭七蘇醒的消息,等他帶著人到廳堂,一大家子早就等候多時,不說就愛到處玩不愛回家的曲子堯,連他那位日理萬機的大哥也擱置了手邊的生意專門到場,來見識見識總被曲瑄念叨掛在心尖上的弟媳。

曲瑄領著夭七跨過門檻,初次以人形冒頭的夭七叫在場人眼睛一亮,剛走到前頭還沒來得及問候一句“祖母”,就見曲子堯第一個沖到面前,饒有興趣打量著夭七的面容。

沒見過其他人的夭七被曲子堯這一舉動嚇得往曲瑄身後躲,揪住曲瑄的衣服往後面縮,只露出一只眼睛警惕盯住曲子堯。

曲子堯豎起大拇指,驚嘆道:“難怪不樂意讓我摸一下,碰都不給碰,有這麽漂亮的媳婦,換我我也不樂意。”

曲瑄額角隱隱跳動:“兩碼事。”

他扒開曲子堯:“別擋路,你嚇著阿七了。”

見到夭七的曲老夫人同樣激動,拄著拐杖從主位上下來,快步走向二人,甚至想去觸碰他:“小七,我是……”

由於距離過近,滿心戒備的夭七腦袋一縮避開曲老夫人,又從曲瑄另一側探出頭,齜牙警告拒絕其他人的靠近,好像下一秒就會撲過來撕咬。

要還是獸形這會兒估計已經炸毛。

曲老夫人趕緊收手並退後幾步拉開距離,看向曲瑄:“這?”

曲瑄忙安撫夭七:“阿七別怕,這是我祖母,放心,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的。”

“祖母……家人?”夭七還記得曲瑄說過的話,他,我的,祖母,他的家人,所以就不是壞人。

夭七的毛一點點被順好,收起了尖牙利爪,不再對這裏的人表現出敵意。

“先坐。”

曲老夫人安排他們坐下,屁股剛挨到座椅夭七便雙腿一盤手搭膝蓋,好奇打量周圍的人和物。

夭七怎麽醒的具體的曲瑄也不知道,說完沒用的經過,曲子堯成功得來曲老夫人一記瞪眼。

若是沒他打擾曲瑄哪會不知道夭七怎麽醒的。

現在也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夭七的座椅挨著曲瑄,曲老夫人靠近時,他就箍住曲瑄的胳膊奮力往他懷裏靠。

還是有些怕人。

即使知道對方沒有惡意,可當他們靠近時也依然會忍不住躲避。

良久不見曲老夫人開口,曲瑄不禁詢問:“如何?”

曲老夫人搖頭:“暫時看不出有什麽異樣。”

“可他不記得我了。”雖說真不記得也沒關系,可他們之間那些相處記憶說忘了就給忘了,曲瑄還是覺得很不甘心。

曲老夫人補充:“準確來說他不記得任何人。”

這時就不禁感嘆一句:“若是桃華還在讓他看看或許能有應對之法,畢竟我只是伏妖師。”

但桃華不在!所以束手無策。

曲瑄不由自主抓緊了手掌下的椅把手,一點點用力,肌肉繃緊導致手背血管一條緊接一條被迫脹起,如同青蟲一般可怖。

夭七可不懂什麽氛圍,打個哈欠伸個長長的懶腰,然後當著一眾人的面砰的縮小身形化成一只顏色鮮艷毛發蓬松的赤狐。

小狐貍優雅探出前爪伸懶腰,粉嫩爪指一縮一收,大長尾巴一甩,兩腿一躍輕松跳過椅把手,從這頭跳到那端,穩穩落在曲瑄腿上。

小碎步踩踏腳下肉墊,尾巴甩到前面,找個舒服的地方臥著,縮成一團瞇起眼睛睡起了覺來。

曲子堯本已打消的念頭在看到乖巧趴在曲瑄腿間打呼呼的那一團毛絨絨後變得愈發強烈,爪子死死摳住兩邊椅把,半截身子前傾,眼珠子都快黏到夭七身上去了,可見其蠢蠢欲動。

那麽多雙眼睛看著呢,眾目睽睽下就從人形變成獸形,對於夭七的大膽行徑曲瑄頭疼扶額。

得虧都是自己人,信得過也明白一些曲家人的底細,不然早嚇跑到處傳曲府裏有妖怪,曲瑄手指戳戳夭七的小腦袋不讓他那麽快睡著,無奈叮囑:“以後都不能像剛才那般在除我以外的人面前顯露原形,知道嗎?”

現在夭七醒了,可沒有睡著時那麽安分,不怕夭七闖禍惹麻煩,就擔心到時候再抱夭七出去談生意應酬,夭七興致一來在大街上就化了形。

夭七沒什麽反應,曲瑄手指便稍加用力,強調:“聽到沒有?”

夭七呼嚕一聲,聽見了但聽沒聽進去就不確定了。

結果就是不樂意變成原形還吵著要曲瑄帶他出去的夭七不高興撅嘴,和曲瑄面對面犟。

在這方面曲瑄難得強硬一次,豎起手指讓夭七選擇:“我說過,不想變成狐貍的話就自己乖乖待在家裏,祖母會照顧好你的,要跟我出去的話那你就變狐貍,要麽就老老實實我牽著你。”

夭七氣鼓鼓不服氣,委屈地眼眶隨時能流下兩行清淚,曲瑄跟他講道理他也不聽,而是在曲瑄伸出手指供他選擇時,抓起曲瑄的手報覆性張嘴就咬,一口咬住曲瑄手掌外側。

小尖牙抵著曲瑄的皮膚,皮膚下陷戳成兩個小窩,卻並沒有刺破,只是輕輕啃咬表達自己的不滿,偶爾磨蹭幾下,非但不疼反倒還有些癢癢的。

見曲瑄不為所動,夭七住嘴,一巴掌拍開曲瑄的手,大放狠話:“你……壞,以後都……不理你。”

說到做到,說不理就不理,哪怕依舊不會洗澡只知道在裏面滾一圈,穿個衣服跟剛打完架一樣亂七八糟,曲瑄每次想去幫忙都會被夭七報覆性咬一口。

就連晚上睡覺也是努力縮到床根企圖與其融為一體,反正絕不碰到曲瑄能離多遠離多遠。

曲瑄:“……”無可奈何又想笑。

迫於“威脅”,斟酌了後果的嚴重性,曲瑄只好妥協,當天就能美美抱著夭七睡,隔天就能在大街上看到風頭正盛的曲老板懷裏抱著的不再是那只乖巧不鬧的小貓兒,改抱女人了。

香香軟軟的女人躺在他懷裏晃著腿,偶爾指著攤子上的好玩小物件讓曲老板給自己買,一遇到人上來跟曲老板攀談,那嬌羞女人便把腦袋埋進曲老板胸口,多久都不吵不鬧,等人走了才敢把頭擡起來,附耳說幾句悄悄話。

無論她說什麽,曲瑄都抱以微笑,目光柔情到都快化為實質沁出水,曾這麽溫柔對待的就數整天抱在懷裏不撒手的小貓,這麽視若珍寶不讓碰如今倒還是被取代了。

人們不免好奇他們是如何相遇相識,好奇姑娘究竟有何能力如此迅速俘獲曲老爺芳心,直到看到夭七容貌。

眾人:……這小子何德何能!

後面談論的依舊是“相遇相識”,不過談論的對象卻互換了位置,更有甚者調笑說“莫不是那貓兒幻成人形回來報恩的”,分析的頭頭是道。

但各自心裏清楚,不過是些酒過三巡後的玩笑話罷了,做不得真。

轉眼半個月過去,徹底熟悉環境的夭七不再死黏曲瑄,卻還是喜歡到處闖禍,今天能為了撲蝴蝶踩壞曲老夫人辛苦養活的名貴花草,明天就會因為嘴饞掏光淺水池裏的觀光魚。

等人發現時一地鱗片被夭七不安分的爪子撥地到處都是,魚擱岸邊艱難鼓鰓,早沒了半條命。

你要兇他他就跟你置氣,但凡語氣重一點他都覺得委屈,只是麻煩事惹了不少,卻仍沒一點兒要想起來的意思。

可把曲家人愁壞了。

——

夭七如往常一樣蹲守在水邊,獸瞳一眨不眨緊盯平靜水面,水中唯一一條從夭七魔爪下存活的魚兒正悠閑擺尾。

夭七撅起屁股匍匐著,身後的蓬松大尾從左到右一搭一甩,可謂自在。

天真小魚渾然不知危險即將降臨,離夭七越來越近,一進入狩獵範圍,夭七擺正前爪尾巴也不甩了。

好機會,夭七腿腳發力正要一躍而上,關鍵時刻腦海裏突然響起一句“我討厭你阿七”。

夭七剎不住腳一頭栽到地上,還好沒翻進水裏,不過水中的魚卻因為動靜太大早逃沒影,夭七重新擡頭甩甩腦袋,變成人形迷茫看向四周尋找曲瑄蹤跡。

那個聲音……阿七,曲瑄就是這麽叫他的,曲瑄討厭阿七,所以他的曲瑄其實討厭自己。

夭七瞬間淚汪汪。

哪還管什麽魚不魚的,委屈至極跑去找曲瑄哭泣。

一個接一個片段在夭七腦海奔走閃爍,模糊不清的畫面,斷斷續續的聲音,每次妄想觸碰深究,就飛速從指縫間溜走,鬧得夭七頭疼煩悶。

“小狐貍?”一道極輕的聲音叫停了夭七,腦海裏的雜音消失夭七頭也不疼了,一眼看過去準確找到某人身影。

偷摸著回來的曲子堯左悄悄右看看,確認沒人才敢真正冒頭,他單手附後走到夭七跟前。

“鏘鏘,看這是什麽,”他將藏著的手拿出,舉著油亮亮還冒熱氣的烤雞腿,“是香噴噴的大雞腿,想不想吃?”

夭七沒有說話,只是看著眼前的曲子堯,單純無邪的眼眸有什麽一閃而過,天真被覆蓋,夭七用那雙黑了一度的眼睛重新打量審視眼前人。

然而賊心不死的曲子堯並沒有發現夭七眼神的變化和氣場的改變,還傻乎乎企圖誘哄:“又酥又嫩,可香了,怎麽樣想吃嗎?”

夭七勾唇淺笑,用十分無害的語氣回答:“想。”

說罷就要伸手去拿,在即將碰到的時候曲子堯卻縮了回去,一本正經跟夭七談條件:“想吃也不是不可以,來,叫我一聲‘好哥哥’這個大雞腿就是你的了。”

夭七笑,這次倒真心不少,連眼角都瞇了起來,就在他覺得好玩真要喊出“哥哥”二字時,曲瑄的聲音恰在這時響起:

“你們在幹嘛?”

所有精明一收,夭七又恢覆成那個令所有人遷就的懵懂小狐貍。

他如久等丈夫回家的妻子,歡快跑到曲瑄身邊挽住他的胳膊,撒嬌似搖搖曲瑄的手臂,再指指曲子堯手上的雞腿,結巴開口:“吃……想吃。”

眼睛裏的純真無瑕把握地極好,饒是對他如此熟悉的曲瑄都看不出異常,曲瑄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了然,牽住他的手曲瑄道:“我帶你出去買。”

夭七不樂意:“我不,就要那個。”

曲瑄哄了半天見夭七鐵了心要曲子堯手上的,無法只能跟便宜二哥商量:“二哥,阿七就想吃你這個,要不我想辦法找祖母恢覆你的月例銀子,你把這個雞腿讓給阿七怎麽樣?”

好好好,好極了,實在是太好了。

曲子堯的瞳眸堪比天上的星星閃閃亮亮,本來就是帶給小狐貍吃哄他的,沒想到還能有意外收獲。

“一言為定!”曲子堯生怕曲瑄反悔,一刻都不猶豫遞給夭七,要是可以他都想直接塞夭七嘴裏。

吵著要曲子堯的,現在給他了他卻遲遲不接。

“怎麽了?”曲瑄問。

夭七指了指雞腿,再指指曲瑄,最後指指自己,意思明顯要曲瑄接了給他。

曲瑄不明所以但還是照做了,夭七這才開心接過,臉上洋溢出燦爛的笑容,當然還不忘感謝曲瑄抱住他的脖子挨過去,在曲瑄臉上重重吧唧一口,心滿意足享用起美味的大雞腿。

曲瑄摸摸臉,有些害羞,在自家二哥面前臉皮薄了點微微泛紅,不過很快他的臉就垮了下去,因為他聽到夭七為剛才的行為做出解釋:

“二哥說,親一下就給我腿……雞腿,你給我的,所以,我親你。”

曲瑄:“……”

他擡頭幽幽盯著曲子堯。

“!!!”曲子堯驀然瞪大雙眼,“沒沒沒!我不是,我真的……”又是擺手又是搖頭,語無倫次反駁企圖證明自己的清白,“我沒有,冤枉啊,我只能可能……”

“二哥,”曲瑄撿起地上的樹枝,“曲、子、堯。

曲子堯瞬間跳開幾尺,發現根本解釋不通,他朝夭七露出一個猙獰難看的哭臉,既悲憤又絕望:“你!你怎麽可以這麽壞?!”

回答曲子堯的是曲瑄抽過來協裹大義滅親力量的一樹枝,曲子堯趕忙躲開扭頭就跑,邊跑還不忘替自己辯解:“我沒說過,我哪敢啊!”

夭七站在原地目送二人,咬一口手上的雞腿緩慢咀嚼細細品味,就著嘴唇上沾了一層的油漬,再次勾唇微笑。

在心裏回答了曲子堯的話:怎麽不可以呢。

不壞的夭七那還是夭七嗎。

曲瑄不僅出爾反爾沒去求情,反倒讓曲子堯和他的月例銀子再多分別了幾個月,得知的曲子堯痛心疾首、悔不當初,他就不該去招惹那只壞透了的狐貍精。

教訓完曲子堯,曲瑄重新返回找到了吃光雞腿蹲在水池邊洗手的夭七,他拉起夭七遠離水邊,義正言辭教育夭七讓他註意不可以答應別人逾越的要求。

夭七假裝不懂,適時表現出疑惑,無辜問曲瑄:“什麽是逾越的要求?”

“……呃。”這倒問住了曲瑄,畢竟以夭七現在的狀態,他再怎麽舉例解釋夭七也聽不懂。

看來還是得將阿七帶在身邊。

這邊剛下定決心,那邊就聽見夭七問他:“所以親親是逾越的要求嗎?”

“沒錯,”曲瑄用力點頭,“還有所有讓你覺得不舒服或者抗拒的事,都算逾越。”

夭七一副快要哭了的表情:“所以原來不可以親你的嗎?”

“不、不是的……”曲瑄瞬間慌神,正要安慰夭七跟他解釋自己和別人不一樣,就聽夭七繼續道:“可跟你親親我沒有覺得不舒服。”

他努力睜圓那雙大眼睛,眨眨眼:“很舒服的,我沒有抗拒。”

曲瑄:“……”這無辜認真的眼神,簡直要命!

曲瑄受不了夭七用這樣的眼神盯著他,目光稍稍移動撇開視線,如此舉動卻叫夭七傷了心,夭七垂下眼眸:“所以……是你覺得逾越了。”

曲瑄趕緊擡頭看夭七,激動地抓住夭七的雙肩,連力道都忘了收,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可能會弄疼夭七:“怎麽會!不逾越,一點都不逾越!我永遠都不會覺得逾越,相反我……我……”

意識到自己要說什麽的曲瑄一噎,說不下去了。

“相反?”夭七追問,“相反什麽?”

“……”曲瑄想捂臉,別問了,難不成要他跟此時還純潔如一張白紙的夭七說,他希望他們能做一些更越界更過分的事?

簡直不是人。

曲瑄生硬岔開話題:“我新購了一座莊子,帶你去看看。”

只顧拉著夭七往前走,絲毫沒有註意到後面的夭七露出了得逞後他再熟悉不過的壞笑。

不得不說曲瑄眼光確實不錯,新買下的山莊布局很好,每一眼都感覺新奇,雖然現在的植被光禿蕭條沒有生氣,但一到春夏季,絕對能叫人眼前一新。

曲瑄跟夭七訴說自己買下它的原因,一一介紹帶他去看,特別是那獨建一屋的山泉池,冬暖夏涼。

總之是個休閑娛樂的好去處。

本來來的就晚,等跟夭七介紹完天色已暗,曲瑄放棄了急趕回家的想法,反正東西不缺,住一晚也沒事。

曲瑄下廚做好飯菜,夭七卻不樂意動手,以前是不會,後面教會了就不讓曲瑄幹,自己親力親為,如今卻一反常態就要曲瑄餵。

還必須是你一口我一口地餵,不然不吃。

吃完飯散了會兒步就說自己身上臭了,吵著要洗澡,曲瑄一下就想到那個現成的山泉池,估計剛逛完夭七就開始想了,夠他放肆玩水的。

果不其然,一去,不等曲瑄先試水溫,夭七興奮到直接變成狐貍跳了進去,冒出水面卻是人形,濕漉漉的頭發在水中攤開,滿臉水漬的夭七摸了把臉。

曲瑄樂呵呵地笑,下一刻卻看見夭七突然低頭一個勁兒地揉眼睛。

“怎麽了?”曲瑄走過去半蹲跪下,制住夭七揉眼睛的手,“別揉,先讓我看看看。”

於是夭七擡頭,雙眼相對的剎那猛然抓住曲瑄把他也拽下水,曲瑄一頭栽下“撲通”砸出大水花。

曲瑄掙紮出水,面對面就看到夭七因為剛才調皮的舉動笑個不停,曲瑄呼出一口氣,還能怎樣,跟著一起洗唄。

夭七玩累了就消停了,坐在曲瑄前面自顧自用手拍打水面,乖巧讓背後的曲瑄給他洗頭。

大概是覺得離得有點遠,夭七挪動屁股往後縮了縮挨著曲瑄,曲瑄“嘶”地吸一口氣,弓起了腰,半咬牙無奈道:“別亂動。”

夭七瞬間停住,果然老實,只是池水溫度實在舒服,水一泡全身都懶了,夭七手放下去,碰到曲瑄的腿便這麽搭上去,夭七不自覺靠進曲瑄胸膛,泡的昏昏欲睡。

美人在懷,兩人還是赤身裸體靠在一起,本來適宜的水溫,曲瑄卻突然覺得熱了起來,特別是皮膚相貼的地方,直接燙到了曲瑄心裏。

曲瑄越發感覺口幹舌燥,艱難咽下一口唾沫,呼吸都往下沈了幾度,卻也燥熱地不行,他仰起頭迫切想要遠離,想去外面呼吸呼吸新鮮空氣。

“唔,什麽東西?”

夭七疑惑的呢喃叫曲瑄驀然睜開眼睛,夭七撇身往下看,看不清水裏情況就擡頭看向罪魁禍首。

曲瑄尷尬,不等他開口,不明白那是什麽的夭七已經主動挪屁股朝後移,有意無意蹭了蹭那物,刺激地曲瑄瞬間屏住呼吸。

“水裏面有東西。”夭七向曲瑄求助,為了證明自己沒有說謊,夭七直接伸手朝那物探了過去。

“!”曲瑄一把擒住夭七作亂的手,低低喘了幾下。

“你慢慢洗,我先走了。”曲瑄強裝鎮定不讓夭七看出自己的異常,撈起放在岸邊的幹凈衣服披到身上,將自己裹嚴實,從水裏爬上岸就跑。

“曲瑄。”

身後夭七喊他。

輕飄飄的兩個字,足以釘住曲瑄逃離的腳步,曲瑄瞳孔隨之一顫,那可是他魂牽夢繞的語調啊。

過了好幾息曲瑄才有所動作,緩慢轉過身望向水池裏的夭七。

夭七從水中擡起手臂,水流嘩啦啦從光滑的皮膚落下止不住地淌,他朝曲瑄攤開被水潤紅的手掌,說:“你確定要走嗎?”

平靜的語氣莫名帶著蠱惑,面上沒有太大太多的表情,可曲瑄就知道,那是他的阿七,他心心念念等著的阿七。

曲瑄邁開腿,試探性走了幾步,緊接著快步奔向夭七,他怕這是夢,一撲過去水花就散了,夢就醒了,他的阿七就不見了。

雙腳再次接觸到水,水流的觸感這才讓曲瑄多了幾分真實,他撥開水走到夭七面前,站住腳,擡起手臂抖著手小心翼翼去觸碰夭七。

還沒碰到,夭七便先他一步發難,出手拽住他的手腕猛地拖向自己,同時身體朝後倒下。

他們撲進水裏炸出大片水花,被水淹沒全身,咕嚕嚕的氣泡從口鼻竄出,他們相擁在一起,濕軟的唇瓣緊貼在一起。

曲瑄扣緊了夭七的背,帶著企圖將他和自己鑲在一起的力道,他放肆索取一點兒都不溫柔,好像唯有這個才能感覺到真實,確定這不是假的不是夢。

阿七,阿七,他的阿七回來了。

周身的池水都仿佛沾染到他們的熱情也跟著燙起來,兩顆心湊在一起,於是火把上的火燒得更旺,也更熾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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