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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妖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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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妖化

想通了的肖方良重拾心境,穿好衣服去尋自家夫人想辦法哄人去了。

夢嗎?既然一次兩次算不得真,那就多來幾次好了,次數多了時間久了,總會懷疑,而肖方良就是那種一旦產生懷疑內心動搖,那就是必然的結果。

不管真假,只要信了,那就是事實,那就是真的。

夭七拿準了肖方良的性格,於是日日來夜夜來,每天被夢魘折磨,想不動搖都難,肖方良變得神經兮兮,睡不好覺整個人憔悴瘦了一大圈,擡手一摸就能摸下一大把頭發。

變化得如此之快,仿佛在一夜之間蒼老了兩三歲,而且是日漸的,白頭發越來越多,怎麽拔都拔不幹凈,以前的良好保養通通白搭。

肖方良不會思考別的,只會擔心是不是沈靜幾十年的符咒已經奏效,開始貪婪地汲取他的氣運和生命力。

看著自己肉眼可見逐漸老去的面容,哪怕明明沒有變化,他也會覺得夫人變得越來越年輕了。

肖方良憂心、惶恐,直到聽到下人來報,肖家公子、他的兒子在大庭廣眾之下變成了一個模樣嚇人的怪物。

消息瞬間傳遍市集。

肖方良拍案而起,高聲呵斥:“你在胡說八道什麽?!”

“是真的老爺,”下人們打著哆嗦,“好多人都瞧見了!”

下人們連連點頭附和,說夫人又發瘋跑出去,攔都攔不住,少爺氣急拎著根有手臂粗的棍子就追出去,鄉親們速來愛看熱鬧,就都圍過去了。

誰曾想少爺打著打著額頭上就突然長出兩只狗耳朵,嚇得圍觀人群連滾帶爬地跑了。

怎麽可能!肖方良根本不信,恰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吵鬧,是下人的聲聲驚恐:

“救命,有怪物啊!”

“妖怪,是妖怪!”

“你不要過來!”

肖方良大步流星趕緊出門察看,只見庭院中央站著一個手足無措的人影,仔細一看發現確實如下人們所說的那般,是自己那位長出了狗耳朵狗尾巴的兒子。

下人手持棍棒,驚恐對準男人,以防他靠近,男人兩只手已經完全變成了狗的爪子往,他提著手往他們的方向走一步,急切解釋:“我不是怪物,我不是,求求你們相信我!”

只是他這番焦急解釋的模樣,在下人們眼中卻是張牙舞爪,他們嚎叫著被嚇得連連後退。

“啊啊啊別過來!”

“我真的是人,是你們的少爺!”

說著話卻又當著他們的面,鼻子刷地變成了黑乎乎的狗鼻子,餘光瞥到出現的肖方良,男人一喜,拖著尾巴就要過去:“爹,爹!爹救我!快救救我!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明明早上還好好的,突然就……”

本來還在努力說服自己,卻在看到自己兒子變成這副鬼模樣,仿佛要吃了他一樣向自己沖來,肖方良早已搖搖欲墜的心理防線轟然倒塌。

也露出了和旁人一模一樣的驚恐面容,抓住旁邊的下人就往面前拉,再猛地一推:“別……別過來!妖怪!”

“快快快!殺掉他!”肖方良把人拉到面前擋住自己,一個勁兒往下人身後縮,急切揮舞手臂命令道。

聽到自小疼愛自己的父親說出如此絕情的話語,男人楞在原地沒再靠近,不可置信瞪大眼睛:“爹……你,你說什麽?!”

肖方良依舊沈浸在自己被迫害的恐懼當中,只想著保命哪還有空檔分析其他。

哪怕男人什麽也沒做,沒攻擊任何人,可他的模樣是異類,下人們也怕,怕到步步後退沒敢多做什麽。

就擔心自己腦子愚笨不小心做了出頭鳥,惹得這怪物不悅第一個殺掉自己。

勒令了半天始終不見一個人動手,肖方良氣得不行卻又實在害怕,自己不敢靠近就把氣撒在敢怒不敢言的仆從身上,擡腳踹翻一個下人,呵道:“你們這般沒用的廢物東西,沒聽懂我說的話嗎?我說殺了他!殺了這妖孽!”

“我看誰敢傷我兒?”肖夫人聽到動靜聞聲趕來,倏然聽到丈夫居然說出要下人殺了自己兒子這種話,整個人楞怔一瞬,反應過來後趕緊沖上去制止。

生怕他們聽了肖方良的話真做出傷害自己兒子的事情來。

饒是作為親生母親,在看到男人模樣的剎那,肖夫人也被嚇了一跳,腳步不自覺往後挪了挪,看樣子嚇得不輕。

不過她還是鼓足勇氣來到男人身邊以自己薄弱的身軀擋在他面前,雙眼正視肖方良:“他才不是妖怪,我自己生的兒子我再清楚不過!”

“倒是老爺你!”女人眼裏充斥著熊熊怒火,“在沒查明白事情的真相前,居然能狠心到親口下令誅殺自己的親骨肉!你……你!幾十年的父子情誼你是一點都不顧嗎?!”

肖夫人的出現才真像一根救命稻草,男人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牢牢抓住它,他害怕的躲在女人身後,笨拙地用兩只狗爪子扒拉住女人的衣裳,帶著哭腔求救:“娘,你救我!我不是什麽怪物,我是你兒子,我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突然就,就……”

女人突然想起前幾日晚上與肖方良的計策,分明是用來對付李氏的法子,可李氏沒事自己兒子反倒中了招在所有人面前“變成妖怪”。

吩咐辦事的下人對她忠心耿耿,斷不會做出背叛自己的事,所以一定是有人從中作梗!

究竟是誰?!

“老爺你聽我說!”女人試圖跟肖方良解釋,卻被下人攔住靠近不得半分,那種事也不是什麽光彩事,只能隱晦提醒:“是符咒,是符咒的問題!老爺你忘了嗎?前幾日晚上……”

不提符咒還好,一提符咒,夢裏的場景又一次次浮現在肖方良腦海,什麽計謀?什麽對李氏的陷害?被噩夢折磨的肖方良早已拋卻腦後,腦海裏回蕩的、一遍遍重覆演繹的只有他們密謀時說過的話,傲人的語氣裏全是對他的輕蔑。

他們根本瞧不起自己!

眼下肖方良心裏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他們給的符紙才不是保他命的,而是來要他命的!是用來奪走自己氣運和命數的卑鄙手段!

“符咒、符紙……”肖方良一把扯下脖子上掛著的紙包,扔垃圾似的惡狠狠甩到女人身上,“好啊,我就說你怎會如此好心!”

“和別的野男人茍活生下來的野種活該是個怪物!”

如此一番舉動帶著充滿惡意與嫌棄的一段話砸過來,直接把女人砸懵了,她表情空白一瞬,什麽野男人?什麽野種?肖方良說的話她一個字也聽不懂!

“娘!”還在不斷妖化的男人拽住女人,把她拉回現實,“我不是怪物!娘你相信我!”

可說著話,男人臉上又開始不斷長出狗的毛發。

兒子的變化女人全看在眼裏,自己肚子裏出來的孩子她當然信,可別人不信,就連……女人的目光和肖方良對上,就連自己深愛的丈夫都不相信要和他們娘倆站在對立面。

眸光裏她看到了濃濃的嫌惡與驚恐,這一眼是如此地熟悉,熟悉到頃刻喚醒快要銷匿在女人記憶裏的往事。

肖方良的臉和記憶裏的那張臉慢慢重疊,只不過比過去要蒼老很多,但就是這樣的眼神,在它看向夭夭時,曾經的自己有多得意自喜,彼時當它投註到自己身上後,她比當時的夭夭要痛苦辛酸千百倍。

“肖方良!”女人掙紮著直呼起肖方良的名字,而不同以往再尊稱一句“老爺”,“你怎麽可以這樣對我們,明明是你出的主意,為什麽妖化的不是李氏卻是我兒子!你背著我做了什麽?你還有沒有心居然做出這種遭天譴的事來!”

亦如當初除掉夭夭的那樣,因為不愛了就可以狠心到連自己親骨肉都不放過。

既然血脈相連的兒子都能輕易舍棄,自己也沒有必要再為這個沒有心的負心漢袒護,一段控訴幾乎說明白了所有事。

在場的人誰還聽不出來,本來老爺和夫人要陷害的是少夫人才對,他們想把少夫人變成這樣,可不知道為什麽老爺突然反水,讓少爺遭了殃。

眾人看肖方良和女人的眼神統一變得怪異起來,好狠心的一家人,少夫人確實瘋了,但只要不在她面前提“孩子”,不刺激她,不管她,她能自言自語一整天,沒必要做這麽狠絕。

但肖方良聽到的聽進去的就只有“我兒子”三個字,少一個字這孩子就跟他沒關系,對他來說女人的話已經向所有人承認自己養了幾十年的兒子是個野種。

肖方良氣到心肺都在抽痛,抖著手一副一口氣喘不過來的樣子:“你們還在等什麽!殺……殺了,都殺了……”

下人面面相覷,一邊是下命令的老爺,一邊是少爺和夫人,都是主子,兩邊都得罪不起啊。

不過有奶便是娘,肖家誰當家做主還是清楚的,衡量之下,下人們齊道一聲“夫人少爺得罪了”,紛紛將矛頭對準手無縛雞之力的母子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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