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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還有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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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還有救嗎?

夜深,通亮的月光被雲霧遮擋,嬋娟時不時隱匿進雲層,擡頭望時會有些朦眼,鋪灑下的玄暉也不再囂張,終於有所收斂,恢覆成往日的夜。

竹林深處,足靴碾過枯葉斷枝帶起一陣窸窸窣窣的雜音,雜音回蕩在寧靜竹林,絡繹不絕久久不消。

行走在林中的一行人服飾相同,頭發全部上梳至頭頂,用一根款式簡單的木簪固定,瞧著幹凈利落特有神氣,他們背後均背著柄用粗布包裹起來的劍,像極了哪個宗門派教出來歷練的。

“師兄,這邊發現異常!”一個弟子匆匆忙忙跑過來匯報。

帶隊的大師兄腳尖一轉,吩咐道:“帶路。”

他們來到林中一處,看到地上橫七豎八躺著的屍體,大師兄鄭淮眉頭皺成難看的“川”字,大步向前蹲下察看屍首死狀。

如果曲瑄在這,一定認得出這一處躺著的正是被嚇跑的領頭人和另外三個小弟。

“嘶,”看到屍首保留的恐懼模樣,經驗不多的小弟子當即倒吸一口涼氣,“死的好慘。”

鄭淮看了小弟子一眼沒有說什麽,垂下眸仔細端詳殘留在傷口上的氣息,篤定:“是妖。”

他站起身:“看來我們的方向沒有錯,繼續搜查,看周圍是否還有其他線索,提高警惕都機靈點。”

“是,師兄。”眾人齊聲應下。



歷經幾個時辰終於抵達院門口,看到院落的曲瑄神經松懈一身輕,莫名有種回家的歸屬感,很讓人安心。

繃緊的弦松了,數不盡的疲憊油然而起,蔓延至身體的每一處,曲瑄累的不行,只想躺下了好好休息休息。

小鶯不知是何時回來的,這個時候還沒有睡,早早就在院門口等候,看到他們出現小鶯眼睛放光,興沖沖朝兩人招手:“阿七!”

小鶯歡快喊了一嗓子,打開院門連走帶跑迎上去,一把抱住夭七:“阿七你回來啦!”

夭七摸摸小鶯的腦袋,輕聲應了句,問:“阿狼那邊如何?”

小鶯很喜歡夭七摸自己腦袋,瞇起眼主動往夭七手心湊:“阿狼說要不了多久那棵樹就會枯死了。”

“辛苦你們了。”夭七顯然很滿意這個結果,聽得出他語氣裏的愉悅。

“給阿七辦事一點都不辛苦,”小鶯仰起頭從夭七懷裏退出來,崇拜的眼神一眨不眨望著夭七,“阿七餓不餓,我去給阿七做飯!”

夭七沒有回答而是看向了曲瑄:“要吃點嗎?我讓小鶯給你做。”

當時被拒絕的確有點小生氣,一路上也都沒搭理曲瑄沒跟他說話,後來一想也不是第一次,被拒絕可再正常不過了。

想通了就舒坦了,算不上什麽重要的小恩怨被夭七拋之腦後,就當沒發生過。

兩雙眼睛同時看向自己,曲瑄楞了一下,收回思緒搖頭拒絕:“啊?哦,不必了,我不餓,到時就直接回房休息了。”

夭七頷首,對小鶯道:“我也不用,拴好馬餵點草料就快去休息吧,明日的早飯可以不準備,我會起得晚些,屆時和午飯一起好了。”

“好的阿七,我記住了。”小鶯乖巧點頭,接過曲瑄手裏的馬繩,拉著馬去後院。

跟夭七道別安歇後,曲瑄回到自己的房間,脫去外衣走到床前,以面部朝下的姿勢直挺挺撲倒在床上。

胸口藏著的足鏈硌得慌,曲瑄艱難翻身蹭開鞋襪懶懶攤在床鋪上,距離天亮還有一段時間,沒什麽事的話大概能美美睡一覺。

只是回來的時候困的不行,這會兒擱床上躺下又突然沒什麽睡意了,曲瑄脖子下墊著枕頭,從衣襟裏取出足鏈。

他舉在空中,定定盯著它看,銀色鏈條在光下泛著冷光,隱隱刺眼。

她們談論時所說的“快要枯死的樹”是什麽意思?看夭夭姑娘的樣子似乎就是再等樹枯死,為什麽?

阿狼和小鶯並不會經常出現,似乎是被夭夭姑娘派去監視別的東西去了,監視的是什麽?

還有當時在竹林究竟發生了何事,兩個人死之前又看到了什麽?曲瑄閉眼,五指收攏將足鏈緊攥用心感受。

果然也有殘留的妖氣在上面,曲瑄重新睜開雙眸,眸中閃過一絲不解,足鏈的妖氣屬於誰?難不成從他們離開山林就有妖一直暗中跟著他們?

可能性不大,如果真跟著去的話,不可能一路上又去又回的自己都沒有一點兒察覺,是庇護夭夭姑娘的那只妖物親自到場亦或者留了保命的東西給她?

可是到底留了什麽東西才能造成那樣的傷口?還是說……他感受到的,夭夭姑娘身上的,以及足鏈上的妖氣,都屬於夭夭姑娘本人?

不對……不對……

曲瑄胳膊下垂砸到被褥上,從敲開院門放自己進來住宿後,他就從沒在夭夭姑娘身上感受到過一絲一點的妖氣。

即便她藏得再好,竹林裏她出手了就不可能把痕跡全部隱匿掉,自己感受到的就不會只那稀薄到風吹即散的那麽一點兒。

所以不可能是她的。

曲瑄左手覆蓋眼皮,遮蓋住全部視野,高挺的鼻子下那張淡色薄唇張動呢喃:“肯定不會。”

腿上傳來的疼痛已經很難忽略,一直在提醒著曲瑄,可曲瑄實在沒那個心情,懶得爬起來撩開褲腿給傷口抹藥膏。

隨便吧,他想,無所謂了。

翌日。

曲瑄忘了自己何時睡著的,睜開眼天已大亮,燃了一夜的油燈燈芯軟趴趴浸在油漬中。

他摸了摸自己的小腿又捏了捏,傷痕處襲來一種麻麻漲漲的感覺,感受不是很好情況也不太妙。

看他走路的姿勢就知道,以往還可忽略像個正常人,現在走起路來一瘸一拐,廢了點時間離開房間。

而夭七卻早已經在院中等候,他手上不知在搗鼓著什麽,聽到聲知道曲瑄醒了,夭七回身望向樓道上的人,笑問:

“能下來嗎?”

曲瑄老實回答:“不能。”

夭七噗嗤笑出聲,上去帶他下來又扶著坐到板凳上,半跪到地二話不說就去撩曲瑄褲腿,搞不清狀況的曲瑄本能後縮,剛有動作便被夭七粗暴按住。

“躲什麽躲,腿還要不要了?”夭七沒好氣道。

曲瑄哈笑兩下把腿伸過去。

夭七小心掀起褲腿,和其他皮膚不同,青中帶紫的一大片皮膚裸露在空氣裏,跟剛受傷那會兒比顏色反而還要深一點。

特別是在周圍正常肌膚的襯托對比下,顯得格外猙獰可怖。

夭七盯著那塊陷入沈默,也沒其他行為,曲瑄頓時緊張連吞幾口唾沫,說話:“還有救嗎?”

夭七抿嘴,要笑不笑反問:“你認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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