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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同床共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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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同床共枕

◎“陸洵是我喜歡的人。”◎

窗外的風有點喧囂, 拍打著雕花的窗,寧檸似乎聽到了自己心臟一點點裂開的聲音,震耳欲聾似的, 在胸膛裏不斷反覆琢磨著男人的話。

他眼神慵懶戲謔, 卻毫無溫度, 就像在盯著自己鎖定的獵物,好似來自食物鏈頂端的凝視。

她知道無論自己做什麽, 今晚都是逃不掉的, 哪怕她哭破嗓子, 也不可能讓男人心軟放過她。

寧檸這次擡眼看著男人半天, 和他對視了許久, 她想記住這個要了她第一次的男人。

人大概在極度恐懼之後便會變得理智一點, 甚至會想點其他辦法看能不能逃過一劫, 所以寧檸轉身朝著那張大床爬上去時, 她都在想如何反擊。

外面天色盡黑, 整個四合院那麽多人, 卻比墳場還安靜,這樣的詭異不知道要持續多久。

寧檸眼角還掛著淚,上去之後, 跪在床沿看著男人。

男人依舊在打量她, 像打量一件物品。

嘖,真像啊, 從神態,到言行舉止, 可最像的還是那長相。

雖然他已經對年少的她有點模糊, 但看到女孩之後, 卻發現記憶還是如此清晰。

男人抽完一根煙, 大概是臥室裏煙味嗆人,寧檸忍不住咳嗽幾聲,但咳嗽過後,那雙濕漉漉的眼睛,好像更紅了。

男人的嗓子也有點不舒服,他伸手捂住薄唇,微微咳了幾聲,顯得嗓子很難受。

寧檸聽到他的動靜,見他咳嗽後的聲帶好像比之前更嚴重,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小聲說了句,“別抽煙,對嗓子不好。”

男人起身朝著她走過來,寧檸嚇得低下頭,柔順的頭發此刻稍微有點亂,她穿著裙子,模樣倒是很乖巧,讓人心生憐憫。

男人走到她身邊,居高臨下看著她,再次伸手捏住她小巧精致的下巴,強迫她擡頭看自己。

她的眼睛清澈幹凈,像盛滿一汪清泉,無辜又可憐。

下巴被男人一只有力的大手捏著,寧檸動也不敢動,粉粉嘟嘟的菱唇不安地動著,想說什麽,終是在對上那雙黑琉璃一般的桃花眼時,咽了回去。

明明是很暧|昧的舉動,可寧檸完全沒感覺到任何溫情,尤其是親眼見證他那雙手當著她的面,把一個男人的手指切了下來。

想到這裏,寧檸又忍不住發抖,可是她想鎮靜下來。

男人的手離開了他的下巴,轉而坐在了床上,他去了拖鞋,上來了。

寧檸的動作隨著他轉,跪著轉了一圈,男人躺在了床頭,卻讓寧檸鉆進被窩。

寧檸的眼淚又下來了,珍珠似的一顆一顆滾,但她看向男人時,只見男人眼裏毫無溫度。

寧檸抽泣著,手都在顫抖,鉆進了被窩。

大概是太害怕了,她竟然沒註意到這房間裏的香味,她很熟悉。

直到害怕到把那暖和的被子扯過頭頂,寧檸才恍惚聞到了一種陸洵身上才有的香味。

寧檸感覺自己的心跳在黑暗裏逐漸加速,她忘記了哭,也忘記了恐懼,忽而將被子揭開,寧檸轉頭看向靠在床頭閉目養神的男人。

輪廓和線條都很像,除了臉上那道猙獰的刀疤之外,他和年過不惑的陸洵長得完全相似。

兩只手緊張兮兮地捉著被子,寧檸再次鼓起勇氣,小心翼翼問,“你真的不是……陸洵?”

男人聞言,睜開眼睛,垂下眼瞼,看了她一眼,“陸洵是誰?”

寧檸盯著他的眼睛瞧,“我喜歡的人。”

男人,“……”

寧檸小心翼翼道,“他特別好,和你長得很像。”

男人嗯了一聲,沈默片刻,像想起什麽似的,再次開口,“我想起來了,你說的是死在疫情期間的那個B大教授。”

寧檸聞言,心臟像是被擊中,她一下子又從被窩裏爬起來,顯然被男人的話語驚到,“疫情期間?現在是什麽時候?”

男人閉上眼睛,嗓子沙啞幹澀,“2023年5月10號。”

寧檸感覺自己的身體比剛才抖的還厲害,她迅速起來面對男人跪著,“疫情過去了?”

男人點頭。

寧檸眼眶紅了一圈,“你說,陸洵死了?”

男人回頭看她,“死在疫情裏的人也不止他一個,你這麽激動做什麽?”

寧檸搖頭,可是眼淚卻不爭氣地爭先恐後溢出眼眶,她抹了一把眼淚,只是一個勁搖頭。

見寧檸哭,男人才緩緩開口,沙啞幹澀的聲音,好像每次開口都像在吞釘子,“那樣的人死了就死了,反正又舉目無親,沒人愛,雖然他為國家做了很多貢獻,但到頭來身無長物,什麽都沒有,連個親人都沒有,早點死了,省的晚年受罪。”

寧檸哽咽著打斷他,“他才不是沒人愛,是這個世上沒人能入他眼,很多人愛他,他有那麽多學生,每一個學生都是他的心血,這些暫且不談,最起碼,我會愛他,不準你說那樣的話詆毀他。”

男人聞言,眼神再次毫無溫度地看向女孩,只見她為了維護一個和她毫無關系的人,眼神變得堅毅倔強起來。

甚至敢直視他的眼睛了,那樣子頗有想和他|幹一架的意思。

“聽說他在任教期間,和他一個女學生睡了,那學生懷孕了,他被停職查辦,一時間臭名昭著,那會兒他在教育界的地位就保不住了,你還幫他說話。”

寧檸在程立那裏聽過這個消息,也確實對陸洵有點偏見,可那時候,她不清楚陸洵的為人,所以才會當真。

可這次不一樣,誰也別想在她面前詆毀陸洵。

所以寧檸反駁了回去,“那肯定是別人陷害的,陸洵他不會做那種事。”

男人饒有興趣地哦了一聲,“你這麽信任他?”

寧檸不假思索,“當然,除了我家人,這世上我就信他一個。”

男人垂眸看著女孩,久久沒有移開視線。

半晌才又說了一句,“可是他死了,又有什麽好維護的,死人不會說話。”

寧檸小聲抽泣著,“反正我就是信他。”

男人再沒說什麽,就聽著小丫頭在身邊啜泣,也不知道因為什麽,他在這輕微的啜泣聲中,竟然有了困意。

等寧檸哭夠了擡頭的時候,發現男人早已睡著,並且呼吸平穩。

寧檸盯著他的那張臉瞧,她湊近了,仔細觀察他臉上的每一處,甚至大膽地將男人的手輕輕拿起來,跟自己的比了比。

正在比大小,男人忽然睜開眼睛,便見寧檸柔弱的小手,和他掌心相接。

男人瞇了瞇眼,“膽子挺大,這會不哭了?”

寧檸趕緊放開男人的手,跪在那裏低下了頭。

其實寧檸挺聰明的,雖然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穿越,但她可以確定眼前的人,應該就是陸洵。

雖然年過不惑,臉上還有了疤,但他的長相其實沒變多少。

頂多是多了點滄桑,少了少年感。

想到這裏,寧檸好像也沒那麽怕了。

至於他為什麽要偽裝自己,變得這樣可怕,寧檸就不得而知了。

接受自己的腦補劇情,寧檸忽而覺得也沒那麽害怕了。

她輕輕地扯了扯男人的手指,“你睡好,那樣對頸椎不好。”

男人不得不再次睜眼看她,只見小丫頭不哭了,身上有股淡淡的奶味傳來,有點好聞,有點舒心。

他順勢掀開被子躺了進去,背對著她,再沒說一句話。

其實寧檸覺得挺莫名其妙的,這個男人不知道在想什麽。

她不是百分百確定他就是陸洵,但她覺得自己的穿越肯定和這個男人有關系。

她在男人身邊坐了半晚上,生怕他醒來對她做什麽,沒敢睡覺。

直到大半夜了,她才大著膽子關了燈,緩緩地躺進了被窩裏,因為困。

看來男人只是嚇她的,並不是真的想睡她,寧檸有點安心了。

她心想著,如果眼前的男人不是陸洵,那她絕不會這樣安然無恙。

可他睡得好熟。

-

好久沒睡過一個好覺,當他醒來時,天剛剛放亮,轉眼看到縮在他旁邊的女孩時,心裏又恍惚又滾燙。

當看到她的第一眼,他就知道她是誰了。

是那封情書,把她帶到了他的身邊。

那是他在寧檸忌日的時候寫給她18歲的情書,因為那年,她給程立表白了,是他決定要放棄她的一年。

一封來自他43歲的情書,穿越幾十年光景,將她帶到了他身邊。

看到她憑空出現的那一瞬,他也是懵的,可觸感又那麽真實,她的眼淚,她的聲音,都是真實存在的。

她確實出現了,帶著年少所有的遺憾。

他轉身盯著她那張臉許久,好像一個易碎的夢一樣,生怕一眨眼又不見了。

他伸手想要觸摸她光滑稚嫩的臉蛋,可是剛要伸手,那女孩倏然在晨光中睜開了眼睛,漂亮無辜的杏眼,望進他眼底。

他看到了她眼中倒映出自己的模樣,一道傷疤猙獰的從嘴邊延伸到腮邊。

又老又醜。

男人有一瞬間緊張,繼而起身,冷著聲音道,“起床。”

女孩趕緊爬起來,看著男人下床穿衣的背影,說了聲,“早安。”

他嗯了一聲,“過會兒我讓人給你送洗漱用品和衣服過來。”

寧檸應著,“好。”

然後她就看著男人從衣櫃裏找了衣服出來,是一身黑色的西服,他將衣服往床上一扔,呼喚寧檸過來,“給我穿衣服。”

寧檸哦了一聲,爬到床邊,將黑色的襯衣拿起來,剛要站起來,男人一把握住了她的手,按在了自己胸口。

寧檸嚇得手一抖,擡眼看他的眼睛,男人唇角卻勾了笑,“今天有個大場合,帶你一起去,讓你見見那個把握全球經濟命脈的大企業家,好不好?”

聞言,寧檸驚恐的瞪大了眼睛!

她好不容易以死亡為代價擺脫了程立,怎麽能再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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