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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大雜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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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大雜院

◎他們貼在一起,如膠似漆。◎

一九八五年夏天,好多人都住在同一個大雜院。

每戶人家的住房面積並不大,有的一家六口都擠在一個破破爛爛的十幾平房間裏。

二十三歲的陸玉群風華正茂,可他因為車禍瘸了一條腿,導致自暴自棄。

本來讀過高中的知識分子,成了一個酗酒成性的酒鬼。

五歲的陸洵承擔起了照顧他的責任,小小的年紀就要做飯洗衣,照顧爛醉如泥的父親。

他們住在一個十五平米的狹窄小屋裏,這是他們父子的全部財產。

家裏沒什麽家具,只有一張四四方方的桌子和兩只木凳,吃穿用度全靠陸玉群一點微薄的工資。

他在小賣部工作,那時候這些工作都是要分配的。

陸玉群高中畢業沒被錄取,便被分配到小賣部去了。

不然他哪有那麽多酒喝?

原本他高考成績超出錄取線三十分,可因為父母的緣故,政審還沒通過,冤屈沒解除,他只能和大學失之交臂。

這也給後來陸玉群混亂的私生活奠定了基礎。

他恨父母讓他活的這麽沒尊嚴。

爺爺奶奶是知識分子,還是幹部,因為前幾年鬧的事件,導致他們被革職,下了鄉。

這一去就是十多年。

所以陸洵並不知道爺爺奶奶長什麽樣。

他記事起就沒有媽媽,大雜院裏的人都說,他媽媽丟下瘸子爸爸跟人跑了。

小朋友們都嘲笑他是沒有媽媽的野孩子,他都不去計較。

沒事的時候,他就在家裏一個人玩,從不去試著靠近那群有父母的孩子。

那時候H市好多大佬也都擠在一起,他們也是九零年前後才陸續搬出了大雜院。

程立家是大雜院裏唯一的萬元戶,家裏電視冰箱都齊全。

這個時候,程向毅已經南下做生意了。

賺了點錢,就會讓人捎帶回來給蔡曉柔。

有錢人家的孩子吃穿用度都好,所以程立是孩子頭,大家都喜歡和他玩,經常聚在他家看黑白電視。

那是大雜院裏唯一一臺電視。

陸洵聽到孩子們的歡聲笑語時,會扒在門口看他們玩鬧。

但從不會和他們一起玩,因為孩子們會嘲笑他是沒媽媽的野孩子。

他媽媽跟人跑了。

這件事給小小的陸洵留下了創傷,所以他再也不和小朋友一起玩。

看著程立那樣的孩子頭,他會羨慕,也時常夢想自己也和程立一樣,成為萬眾矚目。

但不會有人註意到他,他是大雜院裏最沒有存在感的人。

直到那天,一個穿著花裙子,紮著兩個羊角辮的小女孩跑到他家門口,圓溜溜的大眼睛望著他。

奶聲奶氣地問他,“我可以和你一起玩嗎?”

小小的陸洵被嚇到,趕緊躲回屋裏,以為躲開就可以不用和人接觸。

誰知道那女孩的小腦袋探進門,又問了他一句,“你一個人玩不無聊呀?”

陸洵很害怕,沒有回答她的話,只是靠在墻邊,特別謹慎的看著她。

小女孩見他不出來,也就作罷了,她說了一句,“我在外面等你呀,你快出來。”

繼而她就真的退出去了。

但陸洵始終沒出去,他害怕大家議論他的樣子。

那些在房檐底下排排坐的女人都喜歡議論他的爸爸陸玉群,提起陸玉群又要提起他的媽媽。

小小的他,也是有自尊心的。

他把自己藏起來。

下午的時候,他就煮點米粥,還有吃剩的窩窩頭,湊合一頓又過一天,等陸玉群回來。

可是陸玉群很晚才回來,爛醉如泥的他,帶回來了一個濃妝艷抹的女人。

那女人穿的很涼快,衣服都沒袖子。

高跟鞋,亮閃超短裙。

他們進門開了燈,陸洵被嚇醒,起身想問爸爸回來了,要給他盛飯,可是眼前一幕讓他陌生。

男人女人的身體貼在一起,他們用來吃飯的嘴巴,黏在一起。

他看到他們的舌相互追逐,嬉鬧,一時間不知道那是在幹什麽。

或許是醉酒的陸玉群還有一點意識,他顴骨通紅,回頭看了一眼陸洵,呵斥道,“滾到廁所去!”

陸洵趕緊爬下床跑去了廁所,將廁所門微微關了起來。

他聽到女人嬌|媚的喘|息,父親陌生又好似舒服極了的輕叫。

他偷過門縫看了一眼,只見他們貼在一起,如膠似漆。

小孩子對性沒有什麽觀念,陸洵只覺得那樣的行為讓他想吐,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外面兩人的聲音壓抑著一浪高一浪。

陸洵蹲在廁所門口抱住自己的腦袋,不想讓那些聲音入耳。

他捂著耳朵,想哭又哭不出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面的風浪才平息了。

他看了一眼,發現陸玉群躺在了床上不省人事。

可那個濃妝艷抹的女人,只穿著一件紅色的吊帶,光著腳,朝著他走了過來。

她笑的像個惡魔,誘哄他,“喜歡姐姐嗎?弟弟,讓姐姐陪你玩好不好?你長得真可愛啊。”

陸洵嚇得全身都在抖,他想求救,可是始終發不出聲音,他的眼淚落在嘴裏,鹹鹹的味道讓他頭皮發麻。

“不要。”

他把門關上,瑟縮著向黑暗裏退去。

“不要。”

“不要!”

絕望之際,垂死掙紮。

惡魔朝他撲來,家裏的門突然被敲響。

稚嫩的女娃娃奶音傳來,使勁拍打他家的門,“陸洵?你在裏面嗎?”

無盡的黑暗,忽而被驅散。

-

沈香的味道緩緩湧入鼻腔,他在驚恐中醒來,醒來時眼淚濕了被子。

他把被子拿開,一只手搭在了額頭,胸膛劇烈起伏著。

沈香手串的味道縈繞在周圍,他恍惚了半天,才伸手摸了摸自己手腕上的手串。

他修長的手指從一顆顆沈香木劃過去。

眼前也開始清晰明朗。

寧檸。

她那個時候為什麽會出現在他家門外?

如果她沒來,那個惡魔的手就伸向他了。

可是一切好像很虛幻,發生過,又像沒發生過。

他這些年試圖去理解過寧檸的話,但始終破解不出來。

比數學題難一百倍。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那一夜過後,他聽到寧檸的聲音,會有莫名的安全感。

那女孩後來還跟他玩,帶他融入大雜院的環境,可獨獨不讓他和程立玩。

為此程立還帶著一群小孩教訓寧檸,結果轉眼寧檸就叫了哥哥來,把那些家夥痛扁了一頓。

那時候,第二有錢的人就是寧檸家了,他爸媽都在文工團工作,雙職工,家裏什麽都不缺。

她經常帶一些他見都沒見過的零食出來給他,陸洵不知道她為什麽要對自己那麽好。

可是後來,再見的時候,卻好似不認識他。

他的性格孤僻,不愛笑,小女孩經常用軟糯糯的小手戳他的臉,她說,“陸洵你要多笑呀,我喜歡愛笑的男孩子。”

陸洵把這句話記在了心裏,每逢遇到她,他都會笑,但她始終當沒看見。

八八年左右,陸洵家的政審通過了,爺爺奶奶官覆原職,回到了H市。

他們終於可以搬回四合院老房子,也就離開了大雜院。

而寧檸家單位分的房子也下來了,陸續也要搬離。

寧檸家比他家搬得早,因為陸玉群和父母關系不和。

寧檸走的時候跟他說了很多話。

她說,“陸洵,你要愛笑,這樣我以後才能看得到你,就不會走錯路。”

陸洵問,“為什麽?”

她說,“因為我喜歡和愛笑的人做朋友,我怕我們分開之後,我會在未來某一天忘了你,所以你一定見了我要笑哦。”

陸洵哦了一聲,答應了她,“行,那我怎樣做才能讓你想起我?”

她思索片刻後回答,“只要看到愛笑的你,我就會想起你了。”

陸洵點頭,“好。”

她又說,“我以後可能會和程立走得近,如果你發現了,一定要阻止我。永遠不要把自己的秘密說給別人,你要埋在心裏,不然那會成為傷害你的利器。”

陸洵一頭霧水,他沒什麽秘密。

要說唯一讓他不能啟齒的秘密,那就是五歲那年的一晚,可寧檸把他從黑暗中拖了出來。

那晚他家的房門被拍的劈裏啪啦,女人停下了靠近他的腳步,嘴裏罵著難聽的話,穿了衣服走了。

打開門的時候,還怒罵寧檸打擾她好事。

寧檸沒理她,而是迅速進門找到了縮在廁所的陸洵。

結果發現陸洵被嚇尿了,褲子都尿濕了。

寧檸也沒笑他,一邊給他擦眼淚一邊說,“沒事了沒事了,不哭,陸洵。”

那時候他和寧檸並不熟悉,可不知道為什麽這女孩半夜會來他家裏。

-

他問寧檸,“你不喜歡和程立玩?”

她低著頭絞著手指,片刻才回答,“不喜歡,我最討厭他。我覺得你挺好的。你以後也少跟他玩,和他保持距離。”

他都記得這些話,可後來他和程立還是有了交集。

程立救了他一命,從此命運的齒輪開始運轉。

他和程立的關系好了起來,兩人成了最好的哥們和朋友。

他們一起讀完了小學初中,上了同一所高中,在這個高中遇到了長大後的寧檸。

寧檸一開始就喜歡程立,好似把以前的一切都忘了。

陸洵失落過,但他想試試。

這也是後來他不喜歡和女生玩,卻每次看到寧檸會笑的原因。

其實他不喜歡笑,只是想起她以前說的那些話,他就想試試靈驗不靈驗。

長大後的她,真把他給忘了。

甚至只看得見他身邊的程立,永遠看不到他。

-

他看著腕間的沈香手串,湊近聞了聞,有種很安心的味道。

他緩緩閉上眼睛。

寧檸開始註意他了,跟他表白,送他手串……

她是不是想起小時候那些事了?

她真的不是為了氣程立?

她會……喜歡他麽?

想到這裏,少年胸口一陣陣窒息。

會麽?

正想著,房門突然被推開,範瓊猛的把門一關,靠在門上,“陸洵,你怕被你爸發現嗎?你放心,你不說,我不說,他又怎麽會發現?其實,進你家門第一天,我就喜歡你了,你很帥。”

作者有話說:

餵餵餵,有人嗎?

你們好冷漠,天天“來啦”“撒花”“按爪”。

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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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貨橘貓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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