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關燈
第10章

其實對於在聯盟外找新中單,左空明並不抱什麽希望。

找王教練要來賬號密碼,不過是基於老板兼好友謝綏的面子,走個過場而已。

他漫不經心一封一封地看著,越看越覺得沒勁兒。

這一屆的小朋友,不行啊。

左空明是職業選手出身,退役後轉戰幕後,接下了謝綏拋來的橄欖枝,擔任TCC的主教練。

這兩年他帶隊征戰KPL,除了剛一開始,隊員們帶著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勁兒,橫沖直撞進了季後賽後,成績便每況愈下。

如今兩年過去,TCC被人打成了孫子,他這個曾經拿過兩次FMVP的主教練,在人前也擡不起頭來。

他也曾懷疑過,自己是否適合當這個主教練,他跟謝綏提辭職,被謝綏一巴掌打回來。

“左空明,你是不是慫?”謝綏冷笑。

“可拉倒吧。”左空明說:“老子是看你在投資商面前裝孫子可憐,給你機會找個更厲害的。”

“滾你丫的。”謝綏罵道。過了一會兒,他商量說:“左空明,再試一次,最後一次。要再不成,我不留你。”

左空明想了下覺得成,說好。

左空明心裏想著事,點開下一封。

研究生宿舍。

沖涼房打開,蕭桐穿著白T短褲,一邊擦著頭發,將毛巾搭在脖頸,一邊拿著洗幹凈的內褲,走到小陽臺晾好。

今年的夏天似乎又比往年熱了許多,剛沖完涼水澡,晾個內褲的功夫,皮膚便染上了熱意。

他的房間幾乎全空了,也沒多少行李,除了衣服和筆記本,剩下的全是書。

規格50x50的箱子,他裝了兩大箱,重的要命。約順豐時他特地拍了照片發給收件員,本想讓人有個心理準備,結果收件員一看,不幹了,直接讓他找物流。

本來今天就能回花城的,結果為了等物流,他只好改成明天的高鐵。

床上留了薄被床單和枕頭,蕭桐靠在床頭打開筆記本,想看看TCC那邊有沒有回覆,結果剛打開網頁,就看見了關於時燼的新聞。

SEG作為目前KPL的強隊,有點水花都會引起外界的關註,更不用說像人員變動這種大事。

SEG一直很在意俱樂部的風評,在形象這一塊上,運營的極好。在外界看來,時燼倒黴,還讓俱樂部裏的人也跟著倒黴,還不好相處,但他們不在意,他們包容,他們大度,他們和時燼互相成就。

拋開時燼身上的非酋屬性不說,他作為SEG的隊長,這兩年將SEG帶到眼下的地位,王牌打野之名,實至名歸。

如今王牌受傷,SEG損失一員大將,令人痛心。

SEG俱樂部公布的關於時燼退役的聲明,言語誠懇,聲淚俱下,除了遺憾,還是遺憾。

蕭桐看了沒兩眼,覺得再看下去有損精神健康,便速速退出。

退出來時,見下面評論區裏有粉絲發了一張照片,他點開來看,見時燼背著單肩包,站在樂城人民醫院門口的馬路邊上。

陽光有點大,他擡手擋在額前,手指修長利落,看上去一副完全好了的模樣。

蕭桐想起他給老師和時燼送完魚湯後,第二天發生的事情。

那天他重新拎著湯去醫院,毫無意外又被老師趕了出來。

可這回理由不是他放棄學業,而是,他的湯被狠狠嫌棄了。

老師一言難盡地勸他,珍惜生命,遠離廚房。

蕭桐不信,上次時燼不是說還行的嗎?

他自信滿滿喝了一口自己煲的湯,差點沒把自己給當場送走。

他備受打擊去敲隔壁的門,想問問時燼那麽難喝的湯,他是怎麽做到面不改色說還行的。

進去才發現,人去床空,護士說昨天下午病人堅持自己給自己辦了轉院。

時燼轉回了樂城人民醫院。

看完時燼的新聞,蕭桐點開郵箱,看到了TCC的回覆。

意料之中,但依然欣喜難當。

關上筆記本,蕭桐盯著天花板出了半天神,迷迷糊糊睡過去的時候,腦子裏只剩下一個念頭。

——自此之後,他的人生軌跡,真的要天翻地覆了。

“各位旅客,花城站即將到站,請大家帶好行李物品,照看好身邊的小朋友,準備下車。感謝一路上大家對我們的工作給予大力支持,歡迎您下次再乘坐。”

蕭桐起身從行李架上拿下行李箱,退回座位,靜靜等列車到站。

他位置靠右,右邊有兩個座,他坐靠近過道那個。過道左邊,有三個座。

過道左邊與他相鄰的大哥,是個肌肉男,長得牛高馬大,站起來比蕭桐高了大半個頭,也將左邊裏面的人,遮蓋了個嚴嚴實實。

列車到站,旅客爭先恐後起身往過道擠。

蕭桐不喜歡跟人擠,坐他裏邊兒的旅客見蕭桐不動,便說:“弟弟,讓一讓。”

蕭桐一下沒反應過來“弟弟”是在叫他,頓了一秒才退到座位後邊,讓人出來後,他擡頭無意一瞥,剛好看見跟鄰座大哥隔了一個座的旅客。

旅客好死不死也剛好看過來,兩人的視線在人群縫隙裏,狹路相逢。

蕭桐沒想到會在高鐵裏遇到時燼。

時燼也沒想到。

兩人四目相對時,都沒能控制住臉上的表情。

蕭桐是意外驚喜,時燼就比較覆雜了,意外、嫌棄、焦躁、驚恐,幾種情緒快速交錯,最終停在臉上的,變成隱晦的無奈。

蕭桐看著他表情像京劇臉譜似的,覺得好玩極了。他順著人群夾縫跟時燼打招呼,“好巧啊,燼神。”

男生在前面走的飛快。

蕭桐出了閘口,快走幾步拉住男生的衣角,“有事跟你說,走那麽快幹嘛。”

時燼甩開他的手,臉很臭地繼續往前走,只是速度放慢了。

蕭桐走到與他並排的位置,說:“我想跟你做個交易。”

時燼:“......我跟你能有什麽交易可做?”

蕭桐遞給他一張名片。

“這是什麽?”

“我老師的聯系方式。”

時燼像看傻子一樣看他,“你老師的聯系方式,給我?”

蕭桐收起笑容,難得正經,“時燼,你還想打職業嗎?”

時燼停下腳步,“你什麽意思?”

“SEG在網上放了關於你的退役聲明。”

時燼:“......說重點。”

“重點就是,”蕭桐說:“你並沒承認。”時燼雖然沒有微博,但真想要發個退役聲明,隨便錄個視頻,隨便發在哪個視頻網站,哪怕是朋友圈呢,在這網絡發達的時代,發在犄角旮旯都能快速被吃瓜群眾擴散。

但網上現在除了SEG俱樂部的那張紙,哪裏都沒有時燼自己承認退役的信息。

想來,必定是不甘的吧。

不甘就對了,不甘他才有機會將人拐走,不然他之前跟塊牛皮糖似的賴在人跟前幹嘛,他閑的?

他一向不做沒有意義的事。

“時燼,想要你的手快點好起來嗎?”

時燼拉著背包的手指泛白,沈默著不說話。

不說話就是承認。

“我有個很重要的家人,”蕭桐輕聲說:“他跟你一樣,傷到了神經,跛了。為了治好他,我研發出了專門針對這方面的特效藥,目前已經到了人體臨床試驗階段,現在這個工作由我老師帶頭。”

“如果你願意,我可以將你的名字加入志願者名單。”

時燼靜靜聽著,許久,他啞著嗓子問道:“多久?要多久它才能治好我?”

蕭桐想了下,“我跟齊醫生了解過你的情況,你的神經受損程度屬於輕微級,只要覆建一年左右就可以恢覆。特效藥的話,具體時間我保證不了。我能保證的,是不會超過兩個月。”

由一年變成兩個月。

時燼心臟狠狠跳動著。

兩個月,他剛好能趕上新賽季。

他看向面前的蕭桐。

比自己矮了半個頭的個子,臉很白,眼睫毛很長,穿著牛仔褲和T恤,看起來像是剛高中畢業的高中生。

就這麽個人,他剛才竟信了他的鬼話?

時燼有一種後知後覺的醒悟和被人愚弄的惱羞,他拔腿轉身就走。

等著他答覆的蕭桐:“???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