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9章 多餘

關燈
第129章 多餘

“他本來身份就不低,是淮南侯家的公子。按理來說肯定不缺人伺候的。咱們都知道剛才那樣做會摔,他腿病在身這麽多年怎麽會不知道。而且就在他仆人和咱們說話的功夫他自己摔下來了。由此可見他是一點也不想要任何人去幫的,急著跳下來了的。而且也習慣了就這麽一個仆人的服侍。我何必去戳他的自尊心。”

“您說這是何苦啊,娘娘。”

“誰知道呢,反正不關咱們的事,走吧。”

許傾也在心裏感嘆著,同樣都是雲家的子女,為何雲翎風光無限,雲家公子卻如此落魄,無人理會?

真是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許傾遠望著家仆推著雲家公子離開的背影,不經意間嘆了嘆。

溜達了一圈兒後,她也打算回去了的。正巧這時,圍場裏像是有了什麽動靜。

一堆宮人急忙的去接應,現場有些忙亂。許傾定睛一看,遙見遠處的謝凜正將雲翎橫抱在懷裏,步伐急促的走進了營帳裏,身後跟了一堆的人。

許傾楞在原地,看不清謝凜的表情,但是不難猜測是發生了什麽意外。

她就是猜,都可以猜到謝凜為其無限擔憂的樣子。

雲賢妃和幾位妃嬪也急著動身前去營帳中查看情況。

唯有恰似一切的局外人,有如局中人的許傾站在原地,寸步不挪。

她也想去看看的,但心中卻又有些無法面對謝凜疼惜其他女人的場面,真的會讓她感到無地自容。

原來,當謝凜去關心其他女人的時候,許傾才知道自己心中是這種感覺。

不是生氣。

是心似刀絞的同時又有些酸澀的感覺。

“娘娘,咱們要不要去看看?”

“不去。”許傾很冷靜的說。

“可是不去……”

就在許傾最終決定逃避的時候,雲賢妃竟然派人特地來喚她:“王妃娘娘,賢妃娘娘讓您去營帳一趟。”

“知道了。”

許傾撇了撇嘴,避免在這個節骨眼上惹麻煩,只好乖乖的跟著去。

她到了營帳外,賢妃的人進去通知賢妃。

禦醫正緊趕慢趕的跑進去。

恰好江玉正在外面守候著,許傾便問:“什麽情況?”

“雲翎騎馬的時候摔了。腿摔得挺嚴重的,後來王爺的人在檢查的時候發現,馬鞍下面藏了一根針。雲翎坐在上面,針一點點的刺進了馬的皮肉裏,馬突然大驚,便出了意外。”

許傾簡單了解了事情的全貌後,在心裏自是有了一些底。

她一腳踏進了營帳裏,裏面亂哄哄的全是人,唯有讓許傾第一時間看得真切的,是床上的雲翎正靠坐在謝凜的懷中,面含痛苦之色,接受著禦醫的診治。

謝凜目不轉睛的看著雲翎的傷勢,俊色過人的眉目之間滿是心疼與擔憂。

許傾目光淡然的站得老遠,盡量不讓人發現自己的存在。

但怎能躲得過有心之人?

賢妃見她來了之後,便當著眾目睽睽之下厲聲呵斥著許傾:“給本宮跪下!”

許傾被嚇得一激靈,一切都在狀況外:“賢妃娘娘,妾身何錯之有?為何要跪?”

“翎兒受傷,難道不是你所動的手腳?早就聽聞淩王妃精通醫術,若非不是你在翎兒的馬上動了手腳,還會是誰?”

許傾自是不會認下自己從未做過的事:“賢妃娘娘此言差矣,妾身與雲翎初次見面,何故去害她?”

“有人看到你去了馬棚,你不騎馬去馬棚做什麽?”

許傾猛的看向了裏面正在垂頭等待著醫治的雲翎。

莫不是她使了一出苦肉計特意來陷害自己?

正因此事落在了自己身上,萬般猜想皆從腦海中閃過。

雲賢妃自是認準了是許傾。

許傾伶牙俐齒道:“賢妃娘娘,若是去了馬棚就有害雲翎的嫌疑的話,那人可真是多了去了。賢妃娘娘為何只懷疑我一人?”

“你!”

“夠了!都給本王閉嘴!”謝凜聽到了外面的爭執聲,一臉煩躁的走了出來。

許傾目光低垂,一眼未看謝凜。

倒是賢妃趕緊上前關切問:“雲翎怎麽樣了?”

“禦醫正在醫治,目前的情況還不知道。”

雲賢妃剛要去說剛才的事情,卻被謝凜打斷,他繼而看了許傾一眼,後說:“王妃不是這樣的人,不是她所為,而且雲翎的傷勢重要。”

“本宮是怕你看走了眼。”

謝凜一把將木頭樁子似的許傾拽了過來,並很強硬堅定的對賢妃說:“讓她去馬棚轉轉的人是本王,難道母妃也要將本王懷疑一番嗎?”

“皇兒,母妃不是那個意思。”

“那是什麽意思?今天的事情,非她不可了麽?退一萬步來講,今日之事若是無果,母妃是鐵了心了拿本王的王妃來出氣?”

“你!”雲賢妃詫異於謝凜當著眾人面上的忤逆,再一次怒火中燒。

可謝凜卻不以為然,無動於衷,給了她十足的安全感:“還是那句話,一切拿證據說話。不然鬧到了父皇那裏,擾了父皇今天的好興致,本王絕對不會善罷甘休。自會一查到底。”

雲賢妃不滿謝凜的頂撞,厲聲道:“無需你來徹查,本宮自會將這件事徹查到底!到時候真相大白,也不是皇兒你一人能護得住的。”

雲翎的情況如何怎樣尚且不知,反倒是謝凜與雲賢妃兩個人在外因為這件事而鬧得不愉快。

兩方都冷靜了一下,旁人也不敢插手。

許傾拉住了謝凜的袖口,小聲在他耳邊說:“王爺,我知道是誰……”

“不許說。”謝凜對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就在這個時候候,營帳裏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雲家公子坐在輪椅上,被仆人推了進來。

他面無表情的看著營帳內的眾人,眾人也將他視作焦點。

“是我做的。”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威力如炸裂般。

雲翎在裏面聽到了之後,眼中頓時滿是痛恨,失態的嘶吼道:“雲墨初,你這個畜生!”

“大小姐,您息怒啊。”

雲翎忍著腿上的疼痛,情緒異常激動的指著雲墨初怒罵:“你這個心思歹毒的廢物,自己是個廢人也就罷了,現在還想要毀了我?我殺了你!”

謝凜見狀不對,立馬扔下了許傾,轉頭去穩住了雲翎。

雲墨初像是個沒心的人,坐在輪椅上面無表情忍受著雲翎的謾罵,沒有愧疚,也沒有解釋,反而說:“做了就是做了,你能把我怎麽樣?”

“墨初,你這孩子胡說些什麽呢?”

雲賢妃此刻正滿懷不忍的勸阻雲墨初。

可雲墨初理都不理。

許傾正在一旁看著這幕屬於雲家的大戲,結合之前雲墨初騎馬的情況,隱隱的可以感覺到雲墨初這位雲家公子,應該在雲家是不受待見的存在。

但奇怪的是,這麽以雲翎為傲的雲賢妃會憐憫雲墨初。

細想也正常,身為享受榮華的親姑母,平等對待侄子侄女似乎並不難。

在雲墨初承認了罪責之後,雲賢妃不敢再多說些什麽。

隨後,雲墨初讓仆人推自己離開,臨走之前他看了許傾一眼。

許傾也同樣在心裏懷疑,這件事到底是誰做的。

她似乎不太相信是雲墨初所為……

但既然這事兒已經事不關她,唯有高高掛起。

然而,等在營帳之中,眼睜睜看著謝凜守在雲翎的身邊才是許傾最難熬的時刻。

無論營帳來往有多少人,許傾眼中住著的,只有滿眼是雲翎的謝凜。

許傾逐漸明白了,真正的失落在沈默之中的,也是束手無策的。

雲翎是左腿脫臼,沒斷了骨頭,這是許傾的意料之中。

禦醫的手法欠佳,當真是忙活了好久,也未見將骨頭歸位,治了半天也不在點子上,倒是雲翎因此而疼了好久。

換作以前,許傾是真想上去幫忙,但目前來看,許傾不會這麽做,更沒這個心思。

謝凜就像是忘記了她的存在……

轉眼間到了晚上,皇上因為興頭正盛,姑且要在營帳住上一夜,明天繼續在獵苑打獵。

謝凜一直在照顧雲翎,將許傾安置在另一處的營帳裏。

然而許傾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的,沒有一人能知道她身子的難受。

“露珠,我要回去了。”

“可是殿下說讓您等著他一同回去。”

許傾沒有小情緒,唯獨只剩下了無奈,:“他若今晚睡在了她的身側,我豈要在這兒傻傻的守上一晚?”

說完後,許傾站起了身子,直接帶著露珠離開了獵苑。

連江玉早就準備好的馬車都沒坐,直接走了回去,就當是散心了,回去剛好可以安心睡覺。

謝凜確實是冷落了她,連謝凜自己都意識到了的。

只有回去好好補償她了。

雲翎的身邊沒人照顧,謝凜打算將雲翎送回侯府,這樣自己就不用管了的。

但謝凜全然不知這個時候的許傾已經回去了。

天色漸晚,謝凜讓江玉去找許傾,告知她先行回去。

結果,江玉去找了一圈兒也沒找到許傾的人影,心裏發慌。

“殿下,不好了。”江玉急匆匆的來跟謝凜匯報。

謝凜正坐在雲翎的床前,端著藥碗。

“怎麽了?你慌什麽?”

“王妃娘娘……她……”

“怎麽了?”謝凜有些緊張。

“不見了,找了各處也沒有。屬下準備的馬車還在外面呢。”

謝凜聽到此話後,藥碗沒拿住直接掉在了地上,肉眼可見的驚慌失措,:“她幹什麽去了?”

“不知道啊……”江玉心裏也沒底。

畢竟許傾是個稍有不滿,就敢逃婚的人。

謝凜顧不得雲翎,直接將她撂在了這裏,著急忙慌的奔了出去,嘴裏念叨著:“不是讓你們看好她嗎?想什麽呢?”

他直接走到了門口,看到了靜靜等待著的馬車,心裏更害怕了。

謝凜火急火燎的奔回了王府,想要確認一下她到底回沒回去。

這一路上,可把謝凜急壞了。

不僅急,還自行學會了反思,以及想通了許傾上午不明緣由的別扭是因何而起。

回到了王府之後,得知許傾早就回了王府,且已經就寢,謝凜狠狠的松了一口氣。

謝天謝地……

他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深夜,雲煙閣裏一片漆黑,許傾早已熟睡著了。

他推開了房門,邁著極輕的步伐走了進去,並屏退了守夜的丫鬟。

許傾蓋著寬大的被褥,側身朝外的蜷縮著身子,發絲灑落開來,睡得很沈,像個柔軟的小嬰兒一樣。

謝凜不忍吵醒她,有什麽話只能明天再說。

他輕手輕腳的摸著腰帶,解開之後轉身便一屁股坐在了床邊。

結果“喵嗚”一聲淒厲的慘叫聲後,謝凜嚇得立馬站起了身子。

一瞬間,三臉懵逼。

許傾被吵醒後,抱著大黑坐起了身子,相當警惕的毒視著謝凜:“王爺要幹嘛?”

謝凜同樣被嚇得夠嗆,又受不了許傾用看兇手的眼光盯著自己,抱怨道:“你晚上懷裏摟著貓做什麽?”

“你差點把大黑坐死,它還沒說什麽呢。”許傾很不客氣的說著,懷裏的大黑正在瑟瑟發抖。

隨後,謝凜命令她道:“把它放下去,本王要睡覺。”

黑暗中,許傾不願意擡頭多看他一眼,心中似有不願,裝作沒聽見似的在撫摸著懷裏的大黑。

“快點!”

最終,許傾只好將大黑放到了地上,隨後自己蓋起了被子,一語不發的給謝凜留了個位置。

謝凜坐在床邊,慢吞吞的脫掉了外袍,等到他躺下的時候,卻發現自己這邊沒了被子。

“被。”他說。

許傾一直在側躺背對著他,許是困了的緣故,一句話也不說,只是將被褥往他那邊拽了拽,給他留了餘份,但僅此而已,連頭都不轉過來一點點。

謝凜躺了上去之後,轉頭看了眼許傾。

他主動道:“今天累了?”

許傾沒有回應。可謝凜覺得自己第一句話說得挺完美,沒什麽毛病啊……

靜謐的夜裏,尚可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既然許傾已經疲於理會,謝凜只好破天荒的再主動一些。

他往她的身邊靠了靠,:“我聽露珠說,你今天肚子不舒服?”

“並沒有,王爺若是睡不著尚可自己待著,我能睡著,請不要打擾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