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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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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壇子

許傾接過了謝凜的手帕,擦幹了臉上的汗漬,還不忘聞了聞帕子:“你說你一個大老爺們兒,帕子還挺香呢。跟你身子的味道一樣。”

謝凜一臉鄙夷的斜眼瞅著她:“你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麽嗎?”

“玩笑,玩笑嘛!”許傾樂呵呵的往他的身邊挪了挪,是想要說點什麽的樣子。

謝凜率先開口,:“說吧,剛剛像發瘋了似的,那是又在幹嘛呢。”

“嘿嘿,王爺,我是在測試,我其實一直都挺好奇裝著屍體的壇子是從哪個海岸邊飄過來的。所以就去村民的家中買了幾個破爛的壇子,做了一下測試。”

“壇子被兇手遺棄,而我剛才的行為與兇手拋屍的時候唯一不同的就只有海風而已。都是徒手行為,差不了多少。我前前後後抱著壇子跑了四個岸邊,但是得出的結論卻是……”

“什麽?”

“壇子被扔在海裏,根本不會往咱們發現屍體的這個方向漂。相反,會隨著海風越漂越深,興許是風向的問題,但是我問漁民了,漁民說今天這個海風,與之前的風向沒差多少,就是威力小了一點。”

謝凜沈思一番後,直言道:“那也就是說,壇子也許根本不是隨著浪花一路漂過來的,是有人故意放在那裏的?”

許傾點了點頭,雙手捧著臉蛋兒說:“最開始發現的時候,壇子就放在礁石的邊上,再加上這裏的人是等到浪潮過後撿拾海物的時候發現的,固化思維了之後咱們都以為是海浪打上來的壇子。但過後一想吧……”

謝凜逐漸認可她的猜想,陷入了深思之中:“得是多大的浪,能把如此重如此大的屍體壇子沖得這樣遠?”

問題擺在了眼前,讓這個案件變得令人難以捉摸,撲朔迷離。

“對了,王爺那邊怎麽樣了?王炎說了嗎?”

“小繽的死有蹊蹺,據她的嫂子說,小繽曾說自己在深海裏看到了一堆骸骨。”

“骸骨?”

“所以本王在猜測,小繽的死和那些骸骨有沒有什麽關系?如果這些骸骨真的存在的話,又會是哪些人的呢?反正現在的情況是,上頭的采珠官已經不見人影了。”

如果說這裏面沒有其他的事情,謝凜是絕對不會信的。

“死者的身份……也還是沒有確定下來嗎?”許傾問。

謝凜只是無奈的搖了搖頭。

許傾老老實實的坐著,膝蓋彎曲抵在了胸前,雙手牢牢的抱著,迎著涼爽的海風,許傾的眼神中不見釋然。

謝凜問:“你在想什麽?”

“這個案子有點奇怪,感覺悶悶的。”

“為何?”

“死者是個采珠女,並且查不到身份。但是她的身上還穿著繡著小繽名字的衣服。如果衣服不是兇手套上去的,那是不是就說明,死者和小繽是認識的?”

謝凜針對於她的這番話後,又繼續補充道:“而且小繽的死本來就是個謎團。兩個采珠女之間,相識的可能性的確很大。假設死者的死亡與小繽的死之間沒有任何的關系,且她身上穿著的衣服也純屬巧合,那麽兇手為什麽會要用王炎家的壇子去裝屍體呢?”

要知道,王炎的人際關系再簡單不過了,能夠將他牽扯進來的,幾乎唯有小繽這一條線。

許傾言道:“諸多巧合都匯集在一件事上的時候,那麽就不算是巧合了。”

她轉而又問向謝凜,:“王爺,你說小繽和死者之間的關系,會不會是像剛才小雅與葉子之間的關系?她們雖然不幸,但惺惺相惜,都是盼望著對方能活著的人。”

“倘若真是那樣的關系,死者的死因就又多了一種……”謝凜停頓了下:“滅口。”

似乎,也只有這一種可能性。

許傾神色幽幽的問謝凜:“王爺,那海裏的骸骨……”

“江玉已經讓人去查了,不知道何時才能有消息呢。”

許傾微微的點了點頭,表情顯得有些沈悶不解。

“我想再去看看屍體。”許傾說。

“是覺得還有什麽不對的地方嗎?”

“就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說不清又道不明。”

許傾心裏像是被什麽東西噎住了一樣。

“也好,本王等你的消息,順便也能靜靜心。”

許傾立馬站了身子,抱著唯一剩下的大壇子朝著漁村走去。

“你又去抱著壇子去幹嘛?”謝凜不解的回頭望著這個丫頭。

“還啊。”

“你剛剛不是說,是你花錢買的嗎?”

許傾掰著自己的手指頭,細細道來,:“是這樣的,我總共是買了五個壇子,一個一兩銀子,已經都付出去了。但是我和村民說好了,我要是能把壇子順利還回來的話,他就得還給我一半的錢。這樣一來,我弄丟的壇子讓他們掙了一兩銀子,沒弄丟的呢,我還能讓他賺一半兒,還給我一半。”

“所以我得去換錢了。”許傾笨重的抱著壇子,小小的身體大大的能量。

“你就直接說你這壇子是租的不就得了?”

謝凜有的時候真是不知道要用什麽詞兒去形容她。

他一想到許傾就這麽來來回回抱著五個大壇子在海邊折騰了半天,倒覺得有些心疼,便也跟著起身,不太情願的從她手裏接過了壇子:“行了,還是本王來吧。”

“不用……不用。”

許傾剛要被謝凜感動了一下,誰曾想……

“本王怕把你累死了。”

“你他娘的還真是貼心哈。”她悄聲嘟囔了一句,嘴裏罵罵咧咧的跟在他的身後。

村子裏。

謝凜問:“是哪家的壇子?”

“我不太清楚。”許傾摸了摸壇子的底部,也並沒有刻上什麽字……

“完蛋了,我也不知道這是哪家的壇子了。”

“那怎麽辦?你隨便找一家吧。”

“可是……這……”

謝凜可等不得,直接將壇子扔在了地上,給她三秒鐘的時間考慮。

最終,許傾選擇了其中一家,直接還給了人家,要回了一半的銀子。

臨走前,許傾心虛的多嘴問了大嬸一句:“大嬸,那個……您家的壇子底下刻字了嘛?”

“刻字?刻什麽字?我家從來不刻字。”

“那太好了。”

許傾也不知道這是不是大嬸家的壇子,剛好底子沒刻字,真幸運。

許傾明明是很放松的心情,卻越想越覺得有一些不對勁,神色逐漸變得緊繃了些。

謝凜瞧她臉色異常,詢問:“怎麽了?”

許傾看了謝凜一眼,轉頭便問向了大嬸:“大嬸,您的壇子下面都沒有刻字嗎?”

“姑娘,你看你在說什麽呢?刻字幹嘛,我又不怕丟。”大嬸一看就是個勤勞熱心的過日子人。

此刻,許傾向謝凜提出了一個細微卻足以判定為怪異的事情。

她說:“王爺,像這些普通人家的壇子都不會想著刻字,王炎那樣的懶漢,連壇子丟與不丟都是無所謂的事,他能想著往壇子下面刻字?”

所以,唯有兇手才會想到用刻字來陷害王炎。

王姓的那麽多,村長憑什麽摸一摸壇子底部就知道是王炎家的壇子呢?

真相在二人的心中,呼之欲出,謝凜再次開口問許傾:“本王記得張士識別出是王家的壇子之後,我們便信了。”

“咱們確實壓根兒沒看到底有沒有刻字,那個懶漢自己也不記得刻沒刻字。”

所以……很有可能是張士的誤導。

哪怕真的有字,也有可能是人為刻上去的。刻字的人,一定就是兇手!

因為漁村的人根本就沒有在壇子下面刻字的習慣。

“本王現在帶著人去張士家中抓人。你回去拼一拼那個壇子,看看底下到底有沒有字。”

“好,我這就去。”

好在零零散散的碎片沒有馬上的扔掉,全都包在了一起。

許傾回到了陳屍的屋子裏,蹲在地上一點點的拼湊著。

現在無論拼出來有沒有字,都是問題所在。

終於,她拼出來了。

確實是有一個王字……

印記很新,一點也不像是從前刻上去的。

許傾將碎片保持著當前拼湊好的樣子,只等著謝凜的到來。

期間,她再一次的看向了屍體。

她總覺得這具屍體不對勁兒,卻有想不出來,到底是缺了些什麽……

許傾捏著屍體的胳膊看了看,似乎明白了什麽。

外面有了動靜,是謝凜的人把張士帶了過來。

這一次,張士的眼神裏沒了該有的神韻,耷拉著腦袋,面容暗沈。

因為屍體的存在,屋子裏的味道不好聞,飄著屍臭的同時又有點魚腥味。

“張士村長,您能不能給我們解釋一下。為何這個壇子的下面會被您輕而易舉的摸到了王字。”許傾開門見山的問。

張士答道:“因為刻了,所以我能摸到。姑娘,這有什麽奇怪的呢?”

許傾言之鑿鑿的說:“都說相由心生,我們從最開始就被您憨厚直爽的個性騙了。首先,這個村子的漁民好像真的沒有在壇子下面刻字的習慣。您是村長,肯定比我們都清楚,倘若您否定我的這一說法,咱們可以召集村民了解一下。我有的是時間。”

“其次,以王炎的個性,他們家懶得連壇子都裝不滿鹹魚,卻能想著在壇子下面刻字這件事,實在是與事實不符。當然了,這件事是我的猜測,您可以不認可。”

張士悶頭不吭聲,樣子看起來很不爽。

“最後,我也想問問村長,裝著屍體的壇子,上面的字是真實存在的。的確是一個王字,我已經看到了。可你們村子到底有多少個姓王的呢,為什麽你一發現了字,就能替我們鎖定壇子的出處一定是王炎家呢?而且特別的準確,王炎的家好像真的丟了壇子。拋開之前我說的那些,除了兇手以外,誰又能這麽精準的給了我們指向性的線索呢?”

張士的渾身上下一直擰著一股勁兒,在許傾話音落下的時候,他根本無法去解釋去狡辯許傾所提出來的問題。

最終,他嘆了一口氣,一直在緊緊繃住的神情逐漸轉為了松弛。

“是我。”他緩緩的閉上了眼睛,坦然的認下了自己的罪行。

許傾:“她不是在海裏被溺死的,對嗎?”

“你怎麽知道?”

“將裝著屍體的壇子扔進大海裏,根本就沒辦法順利漂回到岸邊,這是其一。其二,如果死者是在大海裏被困在壇子裏活活溺死的話,出於一種對未知事物的恐懼,瀕臨死亡之際,被悶在壇子裏死者是一定會有往外掙脫的痕跡的。可是她的胳膊上,甚至是全身上下,除了骨折之外,好像又沒有任何傷痕。不管怎麽說,人的本能反應是任何事物都無法抹去的。這件事,確實是我忽視了。”

許傾很慚愧,身為仵作,會忽略掉這麽重要的細節。

謝凜靜靜的聽著這一切,並未對許傾有任何的責怪之意,而是回過頭來問張士:“人是怎麽死的?”

張士老老實實的回答:“是我把人強行塞進了壇子裏,然後往裏面倒滿了海水,她是在裏面被活活憋死的。這麽多天以來,那個壇子一直都放在我家裏,沒有扔去外面,屍體一直在裏面泡著,也會時常換一些海水。”

很難想象,一件如此殘忍的事情被張士說得這樣平常,許傾問他:“她不過就是個采珠女而已,到底能有什麽深仇大恨讓你這樣折磨她?退一萬步來說,即便你真的狠毒了她,非殺不可的地步,你直接一刀捅死她不好嗎?”

許傾眼底微紅,情緒激動,無法自控的想要動手去質問這個男人,發洩心中的怒氣。

謝凜見此立馬抱住了她,試圖穩定住許傾由心底而生的怒氣與沖動。

“你冷靜點。”

“到底為什麽!你說啊!”

張士的一雙呆滯的眼裏,寫滿了了無生趣。

他歪著頭,嘆了一聲氣,仿佛接下來才是真正的解脫:“我說她是自己想死,你們信嗎?”

“狗屁!”

謝凜比許傾冷靜得多,一邊要顧著她,不讓她有撕爛張士的機會,一邊的問張士:“你和死者到底是什麽關系?她是誰?”

“我和她沒有任何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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