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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死在眾目睽睽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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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死在眾目睽睽之下

翌日清晨。

雖然貢院之前發生了命案,但是科舉考試如期舉行。

監考的人,是主考官孫權業與吳柏。

秋鳳瑾早早就被放了出來,參加科舉。

謝凜等人以調查為由,提前到達了現場。

吳柏並不知道謝凜會有這樣的心思,沒多心,也沒有防備。

科考莊嚴神聖的時刻,也是眾多的寒門百姓通往官途唯一一條出路。

有些人,努力了一輩子,就為了中舉的那一天。

一轉眼,就要到了晌午,馬上到了交卷的時刻。

謝凜在暗中,將註意力完完全全都放在了秋鳳瑾的身上。

秋鳳瑾總是東張西望的,這樣子就算是有人替他答卷,狀態也早晚會露餡兒。

在替秋鳳瑾答卷的人到底是誰呢?

考試結束,所有人緩慢依次的上前交卷。

謝凜瞅準了時機,風風火火的帶著人沖上了前去,在秋鳳瑾遞交考卷的那一刻,謝凜的人及時伸手攔下,快速搶過了秋鳳瑾的考卷。

“還我!”

秋鳳瑾瞬間瞪目驚慌,大驚失色的妄圖搶回自己的考卷,吳柏坐在高位之上,面如土色。

謝凜的人相當迅速的看清了秋鳳瑾寫了不多的考卷,:“殿下,是安元爍!”

“知道了。”

考場在這一刻徹底的亂了套,所有考生一哄而上,吳柏見事情不對勁兒,馬上沖了過來。

替考坐實,秋鳳瑾已經謝凜的手下被控制住。

許傾聽到了安元爍的名字,與江玉兩人沖進了人群之中,捉拿安元爍。

“安元爍!”

許傾在人群中找到了他,就只是輕輕一碰,安元爍拿著考卷竟然就這麽癱軟的倒在了人群之中。

安元爍倒地不起,樣子卻極其嚇人,一副青面毫無血色,嘴唇發紫,耳朵和鼻子處有血出,指甲開始發黑。

在尖叫和恐慌聲中,許傾冷靜的上前探了探,:“王爺,人死了。”

謝凜一把扯過了安元爍臨死之前緊緊捏在手中的試卷,行為手段雷厲風行,不可一世。

“把秋鳳瑾,吳柏兩人給本王就地拿下!封鎖整個貢院,不得進出!”

“謝凜!你敢!”吳柏情急之下失了方寸,滿臉通紅的指著謝凜,盡是忤逆反叛之意。

謝凜一雙俊眼如鷹視狼顧般銳利,睥睨眾生般的傲氣凜然:“本王奉朝命辦案,天子手諭在此,爾等豈敢放肆!證據確鑿!給本王押回刑部!”

吳柏被帶走的時候,依舊是懵懵的狀態,他是真的沒想到謝凜會隱藏至深,更沒想到自己會這樣被扒出來。

這對於吳柏來說,堪比為官之路前所未有的崩塌。

許傾上前對謝凜嚴肅的說:“王爺,看樣子像是中毒。中毒途徑尚不明確,需要帶回去細查。但是貢院這邊吃穿用度,都需要嚴格篩查,不能輕易動。”

謝凜點了點頭:“本王知道了,你和江玉將屍體帶回刑部。本王留在這裏親自部署,隨後再回去。”

“好。”

許傾和江玉兩個人將屍體帶回了刑部。

因為事出緊急,許傾有些忙亂。

她用剪刀剪開了安元爍的衣物,他的腹部發脹,遍身都有黑腫的情況,唯有四肢的末端發黑最為嚴重,七竅有出血的跡象。

江玉在一旁問:“需要幫忙嗎?”

“你幫我記錄一下。”

“好。”

許傾從自己的皮褡褳中取出了一枚銀釵,先是用準備好的皂角水洗凈後,一點點掰開了死者的嘴,將銀釵深深的探入到了吼中,靜候許久。

此時,謝凜重回到了刑部,等待著結果。

“怎麽樣了?有發現嗎?”謝凜一路風塵仆仆的趕來,直奔驗屍房。

來得正好,許傾將銀釵緩緩的從口腔中取了出來。

她拿著發黑的銀釵再一次用皂角水清洗後,基本可以確定了死因。

“果不其然,是砒霜中毒。”

“在眾目睽睽之下對他下毒,總不會是吳柏滅口?”謝凜眉頭緊蹙著。

現在的事情本身已經不單單只是吳柏的透題行為,是有人死在了科舉考試的現場。

“確定在考試的途中,人是活著的嗎?”

江玉道:“殿下,這個我敢保證,因為我一直在看著呢,不會有錯的。”

“什麽時候下的毒呢?”謝凜充滿疑惑的問。

這也是當前最大的謎團。

科考的途中,安元爍順風順水的答完了試卷,並且在自己的考卷上寫上了秋鳳瑾的名字,為何只有在交卷的那段時間倒地不起,氣絕身亡了呢?

“王爺,我懷疑兇手是不止一次的下毒。”許傾開口道。

謝凜在盡力理解許傾的話,卻還是有些摸不著頭腦的茫然:“什麽意思?”

“根據屍體渾身上下的中毒情況來分析判斷。砒霜的毒性已經完完全全的呈現在了屍表。但是我要說的是,砒霜中毒的本質。”

“砒霜無色無味,是屬於極其不易被發現的毒物。砒霜的毒性大小,一是來源於用量,二是來源於砒霜的純度。如果只是小劑量的砒霜,可能會先引起身體上的異樣,消化道不適,也就是肚子疼,惡心,嘔吐,呼吸上有些困難,這些都有可能。但如果在輕微中毒的情況下連續下毒,就會成為現在的情況。”

許傾並不認為古代的砒霜石可以提煉出高濃度的砒霜。能夠用銀針驗出來的砒霜,本就是摻了雜質的。

謝凜似乎明白了一些,:“也就是說,兇手在我們所不知道的地方,連續下毒多次,從量變才變為了質變。”

“王爺,您來聞聞這裏。”許傾用手捏開了死者的口腔,謝凜俯下身子聞了聞,聞到了一些酒氣。

“喝過酒?”

“正是這樣。”許傾微點了點頭:“死者在臨死之前,也有可能是科考開始之前喝過酒。要知道的是,即便兇手沒有在酒中投毒,一些劣質的濁酒中本就會含有微量的砒霜成分,而白酒亦具有促進血液循環的作用,加速毒發。如果安元爍之前不知在何處已經沾染了砒霜,喝下了酒以後,對他的身體沒有一點點的好處,反而身體損傷一再加劇。”

“科考的時候是肯定沒機會喝酒的。可是如果他真的在開考的時候已經有了身體上不適的話,為什麽不與他人言說?他可夠能忍的了。”江玉拋出了問題所在。

謝凜解釋道:“不排除在考試的途中進一步接觸了砒霜。而且,安元爍是為了秋鳳瑾替考而來的。如果兇手嚴格控制砒霜的用量,不讓他輕易的死去,安元爍在沒有完成任務之前,他一挺再挺也是有可能的。兇手若真是以這樣的方式多次下毒,致安元爍在科考途中死亡,無非就是為了隱藏自己下毒的行徑。”

“王爺,應該先從他的餐食開始查起。”

許傾的訴求,謝凜早就已經預想到了的,他對許傾說:“貢院裏的一切全都沒有動,這個可以放心。現在去,來得及。”

“那吳柏怎麽辦?”

“不著急,先去貢院。”

“好。”

許傾整理好了自己需要隨身攜帶的器具,跟著謝凜和江玉兩人重返貢院。

這一次,是要調查安元爍在毒發之前所有的接觸。

路上,謝凜放慢了腳步,故意與許傾並肩而行。

“跟你說件事情。”

“何事?”

“安元爍的筆跡與之前我們在靜軒發現的書信字跡是一樣的。寫給吳柏的信,應該是他的。”謝凜篤定的說著,眸色間變得深沈。

然而,這個發現,卻是許傾意想不到的。

她美目微瞪,略顯得吃驚的問:“難道吳柏是在培養安元爍為自己的外甥替考嗎?”

然而謝凜似乎並不怎麽認同許傾所言,反駁道:“秋風瑾就只是個表外甥而已,且本王不認為吳柏的動機會這樣單純。”

他又補充了一句:“別忘了,昨天咱們去書屋,明明從字跡來看,是兩個人。”

現如今,吳柏所培養的人之中,其中一人已經浮出了水面,那麽另一個人倒成了謎團。

許傾突然想起了本案的關鍵秘鑰:“王爺,聶正堂有消息了嗎?”

“還沒有,估計快了。”

貢院裏。

事發突然,刑部的人已經包圍了貢院裏外,對貢院內參與科考的人進行了管制。

貢院屬於孫權業的管轄職責所在,現在出了這種事情,孫權業帶著禮部的人協助謝凜。

見到謝凜帶著人重新折返回來,孫權業上前迎接。

孫權業只字不問案情,只是說:“淩王殿下,還有什麽事情需要微臣的配合,您可直說,這就讓人去辦。”

謝凜客氣道:“孫大人有勞了。現在還是要查一查死者安元爍的吃食。”

“按照規定,一般來說住在貢院的書生的吃食都在由貢院的夥房提供的。”

“是大鍋飯嗎?”許傾脫口而問。

“是的。”

許傾假裝與孫權業不熟悉的樣子,轉而請示謝凜:“我想去驗驗。”

“一起去。”謝凜突然想到了一件事,轉身詢問自己的屬下:“安元爍的那個屋子裏還有幾個人?”

屬下回答道:“回王爺的話,還有兩個人。不過這兩個人說,他們沒有過多的接觸過安元爍。經過幾天的相處,安元爍這個人自命不凡,清高討厭,目中無人,好賴不分。”

許傾插了一句:“王爺,這個我也可以證實。”

謝凜會意,又問:“搜了他們的行李了嗎?”

“搜了的,他們兩人沒什麽異常的情況,也沒什麽發現。不過聽他們說的意思是,安元爍這個人確實是有個習慣,就是總是喜歡喝點酒,今早去考試之前也喝了。平時都會隨身攜帶著一個小酒壺。時常來上兩口,也不會醉。屬下猜想,會不會是在酒中下了砒霜。”

屬下直接將小酒壺拿了過來,遞交給了許傾。

許傾打開了小酒壺現場聞了聞,又用銀釵驗了一下。

“銀釵沒有變黑,應該是沒毒的。而且酒中即便是自帶摻雜了砒霜物質,分量微乎其微肯定不會致命,不然的話喝酒的人豈不是全死了。但是,砒霜這個東西,微溶於水,全溶於酒,與酒的適配度一直很高是有原因的。”

許傾說完之後,將酒壺交還給了謝凜的屬下,並說:“好好保管著。”

“明白。”

謝凜對此有些懷疑:“放棄了酒中下毒這一環節,會不會是因為兇手根本接觸不到?”

他的話,無疑是圈定了兇手的能動範圍。

“很有可能,先去夥房看看?”許傾提議。

“走吧。”

現如今,那個屋子裏已經死了兩個人。秋鳳瑾再次被關進了刑部,就只剩下了劉文越和伍七兩個人。

即便這樣,許傾並不認為兇手會在這兩人的其中之一。

帶著滿腹未解的疑思,許傾等人移步到了夥房。

出了毒殺案,後廚夥房是最先被控制起來的。

四菜一湯的夥食看著還不錯,飯菜全是早晨剩下的。

許傾將銀釵依次插入到了每一道飯菜之中,銀釵雖然沒有立馬變成黑色,如屍體口喉那般,但不難看出,也在以緩慢的態勢顏色漸漸變深。

過了一會兒之後,許傾手中晶晶亮的銀釵末端,已經變得暗淡無光,甚至是有細微發黑的樣子。

銀針之所以會變黑,不是因為砒霜與銀反應,而是這個年代的砒霜提煉會存在大量的雜質,銀釵與砒霜中的雜質硫起了反應。

這樣來看,這飯菜裏面確實有毒,但並不足以致命。

許傾只字未語,拿到謝凜面前的銀釵已經說明了問題。

讓他們覺得後怕的是,兇手最開始是無差別下毒。

後廚的廚子一看這情況,立馬嚇得跪地求饒,驚慌之餘反覆強調自己的無辜,生怕被誤會。

她詢問廚子順帶安慰:“沒說下毒的人一一定是你,今早做飯,有沒有什麽異常情況?比如說,不該出現的人出現在這裏?”

許傾的問法很尖銳。但廚子的回答卻很篤定:“回官爺們的話,早上廚房的幫手少,就只有劉姐和我兩個人做飯。忙裏忙外的確實是沒見到什麽人。但我們倆都離開過,也不能保證。”

這時,劉姐卻說:“不過,我們剛才倒是聽到書生特意來反應了下。”

“反應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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