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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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只要沈和韻一句話, 他就能收起獠牙利爪裝一陣家養狼狗,這次不是虞夢慈強制在他脖子套枷鎖,是他自願把繩子的那端遞給沈和韻。

虞晗雙眸奕奕有神, 等著沈和韻再訓他一句。

沈和韻深呼吸, 他話語涼薄,“虞晗, 你什麽時候才懂得尊重別人,我不需要你出頭打架, 你只要管好你自己就夠了。”

他是不想管他的,卻不得不管。

他也不要他替他鳴不平, 不需為了他和李林焰動手。

成全李林焰的路是沈和韻自己選的, 走到現在已經沒有回頭路,虞晗卻一遍遍跟他強調“後悔吧, 那個人不值得”,叫他怎能平靜接受。

虞晗凝望著他的臉, 因為緊張下意識有吞咽的動作,他又把事情搞砸了。

可難道心疼沈和韻也是錯,他要怎樣才是對?

“對不起。”虞晗跟他道歉, 哪怕他不知道自己究竟錯在哪, “這個給你,當道歉禮物。”

虞晗拿出口袋裏的那枚戒指, 放在掌心送到沈和韻眼前, 戒指內側刻著“HY”兩個字母, 顯然是沈和韻名字的縮寫。

他一開始就決定了要送給他。

沈和韻一楞, 利索地答:“我不要。”

“沈和韻, 你真讓人討厭。”虞晗聲音一點點沈下去,他捏住沈和韻的手掌將戒指放上去, 找了條爛俗的借口欲蓋彌彰,“一個不值錢的小東西,怎麽讓你這麽緊張,是裏面的刻字讓你多想了嗎?自作多情,這是從右往左讀的,虞晗YH,懂嗎?”

沈和韻手掌緩緩握拳,戒指硌著他的掌心,“我替你保管。”

虞晗:“送的就是送的,誰稀罕你保管似的。”

沈和韻有點不知所措,僵著身子站在原地。

“回去玩你的泥巴去。”虞晗擡手捏一把他的臉。

沈和韻驚慌後撤,“沒大沒小!”

氣氛終於緩和,不該出現在鏡頭前的工作人員漸漸隱去,虞晗擡眼往人堆裏一掃,“楚臻哪裏去了,是被我嚇跑了嗎?”

他大笑兩聲,轉身回去做第二個戒指,準備與送給沈和韻那個做成對戒。

楚臻不見,封梓呈也趁亂跑了。

沈和韻和一團泥巴大眼瞪小眼,聽著+2%、+3%的提示音,不用問,指定是楚臻不知在哪告他黑狀。

厭惡值來的太便宜,沈和韻吐槽:【封梓呈這種人放在古代就是因美色誤國的昏君。】

1028:【很有道理,合理推測。】

“你好,這個你幫我嘗一下怎麽樣?”殷浩大老遠端了一盤小餅幹過來,“剛剛做的那一盤太甜,現在我都膩得慌,嘗不出這個是淡了還是剛剛好。”

沈和韻趕緊接過來,撿一塊餅幹放入嘴中,他說:“我覺得可以。”

“我問過舟舟他也說不錯,看來這次配方成功了,等我再做一份咱們回去吃。”殷浩樂滋滋地走了。

心不在焉跟過來的李林焰坐在剛剛封梓呈的小板凳上,他問眼前的陶瓶,“你選的?”

沈和韻點頭。

“還想要什麽,我再幫你做一個。”李林焰轉頭望了他一眼。

沈和韻堅定地搖了搖頭,“沒什麽,你回去吧,殷浩還在等你。”

李林焰按照自己的意思開始玩泥,他試探道:“你知道虞晗的話是什麽意思嗎?”

沈和韻笑了笑,“師兄想知道的話,該去問他,我怎麽知道他在想什麽。”

李林焰回過頭,凝視著他的眼睛,想要看出些許端倪,“我也覺得奇怪,我與他交集不多,今天他卻到了要與我動手的地步。你與他早就相識,我以為他有話會私下與你說。”

沈和韻:“我認識他的時間不長不短,要是說到了解,師兄去問楚臻比較合適,畢竟連我也不清楚他們認識了多少年。”

他說起每個字都平平淡淡,李林焰聽在耳朵裏只覺得驚心動魄。

現在與他在鏡頭前親近的沈和韻心裏在想什麽呢,是因為寺廟的意外就與他生分至今,還是沈和韻知道什麽,最後那半句話是故意說給他聽的。

可是說不通,沈和韻如果知道真相為什麽不逃呢?

李林焰感到一陣窒息,他發現自己不僅搞不清虞晗針對他的原因,他也再無法走近沈和韻半分。

沈和韻笑容懵懂,好像不知道自己說的話多麽讓人遐想。

閻斯年圍觀了一場鬧劇,只有幫不上忙的無力感,不論之前還是現在,他對沈和韻經歷著什麽永遠後知後覺,等他反應過來時錯已鑄成於事無補,這感覺糟透了。

他確信沈和韻和虞晗之間有秘密,那個秘密關乎李林焰。

回程路上閻斯年的車半路拋錨,他攔下虞晗的車尋求幫助,卻是攬著對方的肩一路往公路旁無人的荒地去了。

虞晗皺眉,“你什麽意思。”

閻斯年直說:“你和沈和韻有什麽秘密?”

虞晗樂了,“有沒有我憑什麽告訴你?”

“我知道你要找的人是誰。”閻斯年拿捏著虞晗的七寸。

虞晗笑容僵在臉上,神色慌亂,“是誰!你怎麽知道的?”

閻斯年避而不答,“我當然費了一番功夫,這麽容易就告訴你是不可能的,所以咱們做個交易,互相答疑解惑,同意嗎?”

虞晗望著他沈默,陷入深深的糾結之中。

“我相信你也一直在查,但你查到了什麽?時隔多年,連一條有用的線索都找不到吧?”閻斯年親眼看著他動搖,繼續加碼,“你就不怕他真的忘了你?到時候你找不到他,他也不記得你,人海茫茫這輩子可就真的走散了。”

虞晗陷入了他的節奏,他咬牙,“我憑什麽相信你?”

閻斯年:“什麽都不憑,說到底咱們兩個都是空口白牙,誰能給誰憑證?我保證我沒騙你,信不信是你自己的事。”

他盡量裝的不那麽在意,好繼續掌握談判的主動權。

虞晗敗在太過年輕,不懂得拒絕也是博弈技巧之一,他眼中只有他錯過的那幾年,讓他急急地想要找回來。

“我不能告訴你全部。”虞晗斟酌著從哪裏說起。

這話卻正合閻斯年的意思,他看得清虞晗對沈和韻那點小心思,直接告訴他他要找的人就是沈和韻,虞晗一定咬緊了沈和韻不撒手。到時候不僅是給沈和韻找麻煩,也是在給他自己找麻煩。

閻斯年望著綿延的公路,有來有回地說:“那我也只能告訴你一點相關信息,剩下的還得你自己去找。”

虞晗情緒覆雜,欲言又止,最終只能應一聲“好”。

他沈不住氣,先開口說:“沈和韻不喜歡李林焰,起碼不是要和他談戀愛的那種喜歡。”

閻斯年凝望著他,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虞晗不友善地瞪著他,“我要說的說完了,該你了。”

“你的事在直播裏鬧的這麽大,他還沒找你,是他真的把你忘了。”閻斯年說。

虞晗喘著粗氣,因為他一句話氣的要發狂,難道他猜不到有可能是他把他忘了嗎?這算什麽狗屁有用信息!

閻斯年戲耍夠了這個年輕人,“你當年找人的方向錯了,按照賓客名單找人,反而限制了你,不如好好看看上面沒有誰吧。”

他轉身離開,拋錨的車子不修自好,搶在虞晗前面走遠了。

虞晗臉上寒霜密布,他隱隱有預感是否是當年的賓客名單出了錯,可虞夢慈篤定她從未在這件事上幹預過他,更沒有在名單上做手腳,讓他茫然不解。

現在閻斯年肯定了他的猜想,虞晗恨不得現在飛回家去,將看了無數遍的名單再看一遍,他一定就知道閻斯年說的是誰了!

虞晗叫了同城閃送,他激動地給虞夢慈打電話,“把那份名單送來相愛小屋,我馬上就能找到他了!”

那邊虞夢慈頓了頓,她沒什麽好阻攔他的,“找到的話,請他來家裏坐坐吧。”

虞晗和名單幾乎是同時到的相愛小屋,他先從受邀未能出席的名單看起,將每家每戶的子女情況標清楚,尤其是有與他年齡相仿的男孩的都用紅筆花圈。

標完未出席的,他又回到出席的名單,將當天有子女未帶出席或多子女未全部出席的標註。

楚家的位置就在那兒,出席名單的第五頁,虞晗大筆圈過去,第一次留意起那個位置。

他在那兒停下,心臟不合時宜地狂跳,該補在這個位置的,當年應該是沈和韻。

“忙什麽呢?”

擡眼,沈和韻這一秒就出現在他面前。

“沒什麽。”虞晗將名單合上收起來。

沈和韻點頭不欲多做探究,他將手裏的礦泉水遞給他,“有時間的話,陪我去院子裏坐坐?”

“哦,好。”虞晗忙不疊答應,跟著他坐在院裏的吊椅上。

天色昏暗,院內已經亮起了路燈,模糊不清的氛圍中虞晗不知懷著怎樣的心思開口,他望著沈和韻的側臉,“沈和韻,你小時候有沒有去過我家?”

沈和韻只覺得他古怪,“如果我見過你有多難搞,一定不會接下虞女士給我的這份兼職。”

虞晗嘆氣,他說:“也是。”

沈和韻問:“還在找?”

虞晗哼了一聲,“就快找到了。”

沈和韻點頭,他順勢將那枚戒指又拿出來,他說:“給你個機會,收回去,我就當失憶了。”

虞晗推開他的手,“沈和韻你煩不煩?說了送出去的東西沒有收回來的道理。”

“那你找到他了呢,要怎麽跟他解釋?”

“你好好的提這個幹嘛?”

“怕你以後情路不順賴上我。”沈和韻頓了頓,又拿出教導虞晗的姿態,“虞晗,你有沒有想過你為什麽要送我這個?可能只是你不適應我會從你身邊消失,不習慣而已,恰好這是個戀綜,只允許大家表達喜歡誰的想法,但你對我,再多了,什麽也沒了。”

戒指太暧昧,如果不是錄戀愛綜藝,可能不會推著虞晗多邁這一步。

可他虞晗任性也不是一天兩天,怎麽會被幾個攝像機左右。

他罷錄後的痛苦,回來的決心,全都被沈和韻這一句話抹殺了。

是沈和韻自私地想把他推回去。

虞晗似笑非笑,低聲問:“你叫我出來就為跟我說這個?”

沈和韻很為他著想,“不只是說這個,我希望你以後做任何事,都能慎重考慮。你明白的,這不是喜歡,你不喜歡我。”

“放屁!”虞晗氣的火冒三丈,他搶走戒指硬生生卡進沈和韻的指頭,然後攥著他的手說,“你叫虞晗還是我叫虞晗,你根本不知道我在想什麽!是發現你真的決定再也不理我就能氣的我全身發抖不算喜歡,為了你不敢說走就走不錄節目不算喜歡,還是發現因為誰對你不好就想揍他不算喜歡。我也是才明白什麽叫心疼和吃醋,我也開始改了,為什麽不能給我一點時間?”

虞晗改變姿勢跪在雙人吊椅上,他俯身將沈和韻按進懷裏,聲音不乏委屈和痛苦,他窩在他的肩窩啞聲道:“我又沒跟你告白,也沒跟你求一個結果,你就裝傻受著我對你的好,這樣也不行嗎?非要把話說的明明白白,誰都不好過是嗎?”

吊椅嘎吱嘎吱地搖晃,沈和韻拍拍虞晗的背,他一開始什麽都沒說,等到吊椅停了,他才清了清嗓子。

“虞晗,我不敢相信你,你說的這些話,真的是想跟我說嗎?還是你要透過我跟誰說?”沈和韻長籲一口氣,他很費力地說,“你所謂的喜歡讓我很困擾,而我已經沒有多餘的精力陪你再玩一場游戲了。”

叫你幾聲哥哥你還當真了?我看著你也是在叫臻臻哥。

虞晗渾身僵住,他第一次意識到言語有如此威力,無形之中就將他一顆心捅的稀巴爛,他卻一滴血都不敢流。

因為那是他自己說過的話。

原來他以前就是這樣傷害沈和韻的。

一步錯,步步錯,虞晗必須為他之前荒唐的行為埋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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