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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隨身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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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隨身聽

◎小石頭終於能放松了◎

秦晴本想第二天一早, 帶著人再去一回筒子樓。

哪知道,她第二天根本沒出得了清大的大門。

錢教授難得有空,和師母一塊兒過來看她。

兩人帶了不少吃的, 還有一些秋天的衣服。錢教授這次出去,唐蘊恰好有空,跟過去玩了幾天。這些衣服都是唐蘊給秦晴挑的。

唐蘊裏裏外外看了一圈, 滿意點頭:“早知道你要搬進來, 我們應該晚幾天再走, 或者早幾天回來。不過, 你這裏收拾的還挺利索,整整齊齊, 蠻好。不像小栩,自己的房間都規整不好。”

錢栩是錢教授和唐蘊的獨子, 今年14,上高一。

秦晴在升學宴上見過一次, 看外表是個很靦腆的男生。

秦晴當然不會說錢栩不好, 反而說了很多錢栩的好話,把師母哄的心花怒放。

她和師母聊天的時候,錢教授也沒閑著,在看秦晴書桌上放的那些資料。

他給秦晴的那些書都是新的,這會兒翻開再看,有些地方做了不少筆記。

可以看得出,他把任務布置下來, 小姑娘確實有在認真完成。

這點難得,錢教授表示滿意的同時, 也不忘誇讚幾句。

“挺好, 就按照你這個步調來, 我看你寫的那些筆記,對數理的理解還是比較透徹的。等開了學再跟大課的老師學一下鞏固鞏固就差不多了。”

唐蘊:“行了,老錢,你怎麽說起學習的事,就沒完沒了,小姑娘才剛上大學,就不能讓他放松放松?”

大學還沒正式開學呢,已經在超前學了,還想怎麽著?

老錢對小姑娘嚴格,對自家親兒子小栩也是,小小年紀已經上高中了。

按照老錢的計劃,希望孩子16歲上大學。

唐蘊當然也希望自己的孩子成才。

可她偶爾也會想,對兒子來說,會不會壓力過大?

錢鋒:“我又沒逼迫著他們一定要達成,只不過設立一個學習目標,能按照這條路走下來,以後定然成就不小。要是沒走下來,在想別的法子嘛,又不是只有這一條路。”

唐蘊翻了個白眼,確實不是只有這一條路。

但那個期待勁兒,孩子們也不好意思不往他設定的這條路上走。

萬幸,兩個孩子都是聰明孩子,要不然擱誰身上,誰吃得消?

老師和師母鬥嘴,秦晴是不敢插話的,只在一邊陪笑就好。

錢教授大概是專門過來“視察”秦晴工作的。

見她確實課業完成的不錯,就提出三人一起吃個午飯。

唐蘊挽著秦晴的胳膊:“我們自己去挑好吃的,不帶他。你是不知道我有多想要個女兒,哪知道生下一個臭小子?現在好了,也算是變著法兒完成了我的心願。小姑娘家還是要出去玩,想著打扮的,別整天把自己框在宿舍裏,那未免太沒勁。”

錢教授搖頭失笑,倒也沒有非要跟過去。

只叮囑秦晴,“回來該看的書要看,別在外面逗留太久。”

挨了妻子一個白眼,照樣不失風度的離開了。

師母真的在穿衣打扮上很有一手,給秦晴搭配的襯衫半身裙,既有學生氣,又不會顯得過分成熟。

兩人一起逛街,吃飯,看電影。

讓秦晴體會到了一種,和林芝在一起都體驗不到的快樂。

這根本不像師母,有點像閨蜜。

把秦晴送回去,唐蘊還著急約下一次:“終於有一次我逛街的時候,沒人在邊上掃興了,家裏一大一小兩個男人只會嫌我動作太慢。”

而且,秦晴身上有她們這個年紀沒有的朝氣,挑衣服的時候,有個小姑娘一直在邊上說,“師母你穿這件好看”“師母,這個顏色顯白”別提多高興了!

回去再看看家裏兩個男人。

唐蘊:......

不過唐蘊還是有一點點遺憾的,秦晴年紀太小,不能帶她去禮堂跳交誼舞。

等秦晴十八歲生日,倒是能送她一份大禮。

秦晴當然不會拒絕,只怕後面正式開學就沒時間了。

晚上回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現在去筒子樓明顯不現實,但是該看的書還是要看。

秦晴把師母叫她帶上的宵夜,拿出來熱一熱。

自己開著一盞燈,一邊看書,一邊等宵夜熱......

這種時候,一般都是她一天中最為放松的時刻。

秦晴一夜無夢,夏桃卻有些水深火熱。

小石頭實在休息不好,在家裏反而不如在醫院的時候安生,晚上她起來,會發現弟弟其實變得非常容易驚醒,好不容易養出來一點點肉,又掉了下去。

要是誰忽然湊近他,也會嚇一跳。

感覺他防備意識非常強。

夏桃完全弄不懂發生了什麽。

問媽媽,媽媽就背過身偷偷哭。

其實她很想去找秦晴,但想想不能每次發生一點事,就去麻煩秦晴。

秦晴也有自己的生活,在他們家這樁事情上已經幫了太多。

“夏桃,你說我買點肉做成肉末,給你弟煮粥喝,怎麽樣?”夏奶奶問自己孫女。

夏桃表面點頭,其實心裏一點不認可。

弟弟這明顯是心病,不把心裏的問題疏通了,再吃什麽都沒用。

夏桃想了一圈,一點頭緒都沒有,索性呆在自己家門口,等夏成海下班回家。

夏成海明顯回來的比平時晚了,夏桃一直等到天黑才等到他爸。

她迎上去,不滿道:“爸,你最近不是不忙?怎麽這麽晚回來?”

廠裏效益不好,很久沒加過班了。

夏成海前一陣子還按時按點回來,弟弟一回家下班就晚了?

“你總不是覺得弟弟吵,不樂意回家吧?”夏桃氣鼓鼓質問。

夏成海皺著眉大步往家裏走,對夏桃的語氣還算好:“怎麽會?我留下是廠裏一些機器上的事,你弟弟白天在家裏,還是不安生?”

“對,我總覺得他不對勁。剛養起來一點肉,又瘦了回去......是不是咱們這兒的環境,根本不適合弟弟修養?要不我們出去租個房子,等他恢覆了再搬回來?”

夏桃不是不知道家裏最近經濟緊張,可錢比得上小石頭嗎?

小石頭從小就知道護著姐姐,小時候,夏成海對著夏桃發火,他還知道牢牢抱住爸爸的腿,不讓爸爸打姐姐。有好吃的從來都會給姐姐留一份,這樣的弟弟,夏桃真看不得他日漸消瘦下去。

夏成海沈默了。

他當然知道兒子為什麽會日夜不安。

是覺得李治國一家的存在對他來說就是一種威脅吧?

夏成海其實也想過要報警,把這一切都揭露出來。

但李治國拿小石頭和家裏人威脅他,他實在不敢輕舉妄動。

兒子現在是傷了腿,可如果硬碰硬,傷的不僅僅是腿呢?

夏成海左右為難,他比任何人都希望這件事情能盡快過去。

可事實是,他們仿佛陷入了死胡同......

夏桃:“爸,你有在聽我說話嗎?我說我們搬出去,至少給弟弟換一個安靜的環境。”

“你讓我想想,我再想想......”夏成海腳步頓住了。

夏桃弄不懂,弟弟都這樣了,還想什麽?

老一輩都說,人要睡飽了才能長高。

弟弟現在根本連睡都睡不著,對身體的影響很大的。

夏桃狠狠瞪一眼爸爸,拔腿往家裏沖。

房間裏小石頭安靜的看著窗外,聽見開門的動靜,整個人立刻立了起來。

夏桃安撫:“別害怕,是我,是姐姐回來了。”

小石頭看清是誰之後,才重新躺了回去。

以前臉上圓嘟嘟的,現在下巴尖的能戳死人。

夏桃從前覺得弟弟一張嘴,整天嘰裏呱啦講個不停,也不知道他每天怎麽有這麽多話要說,現在不說話了,安安靜靜的,她又心疼的不行。

她吸吸鼻子,“小石頭,你到底怎麽了?要不悄悄告訴姐姐?姐姐保證誰也不說。”

小石頭仰頭看看她,黑白分明的眼睛了,清澈的倒映出夏桃的影子。

夏桃小心翼翼坐下,“要不你說說你想吃什麽吧?之前不是說想吃棉花糖?我下午去給你買,怎麽樣?”

小石頭沈默著搖頭,目光落在手的小人書上。

夏桃看他不說話就煩,把書一把搶過來,“你跟我說到底怎麽了?我看你這樣真的特別難受!”

小石頭沒哭,夏桃自己哭了。

還不敢讓家裏人發現,捂著嘴巴,眼淚流了滿面。

小石頭張開嘴,嗓音沙啞:“姐姐,別哭。”

夏桃更難受了。

她以為弟弟只是摔了腿,腿傷好了就好了。

沒想到弟弟忽然變了一副模樣。

夏桃擦擦眼淚,認真看著弟弟:“我們換個地方住好不好?我去跟你晴晴姐借錢,然後我再打工把錢還上。我跟你說,現在像我這麽大,收的人可多了,很容易就能把錢還清......”

也不知道哪句話終於觸動小石頭了,他癟著嘴,“沒用的,他們會找過來。他說,死都不會放過我們家......姐姐,我好害怕呀......”

夏桃一把抱住小石頭,“你說誰,‘他’是誰?”

夏桃又跑過來找秦晴了。

她是真沒辦法。

她不能把事情告訴媽媽,媽媽性子沖動,說不定會拿一把菜刀,沖到李治國家去。

也不能和奶奶說,奶奶年紀大了,自己身上就有一堆小毛病,真怕老人聽了氣急攻心。\\

至於她爸......夏桃說了,夏成海說他會想辦法。

但是,看弟弟晚上睡不著覺,夏桃一刻也等不下去了。

秦晴老遠看見夏桃了。

“你來的正好,我正要去找你。”

夏桃帶著哭腔:“晴晴,你能不能幫我想想法子?小石頭這兩天又瘦了好多,吃不好睡不好......”

面對秦晴,她一股腦把李治國和毛蛋威脅小石頭的話倒了出來。

不怪小石頭越來越沈默,原來是他小小年紀在背地裏承受了太多。

夏桃:“李治國還說,不論我們逃到哪兒都沒用,他總有辦法找到我們,到時候,一定會變本加厲報覆我們......”

這些話,夏桃一個17歲的大姑娘聽了,都覺得害怕,別說小石頭了。

夏桃:“我就弄不懂了,咱們家沒有絲毫對不起他們的地方,怎麽就非逮著我們,咬著不肯松口呢?”

秦晴雖然心裏早就有了猜測,但猜測是一回事,直面又是另一回事。

可都這樣了,夏叔叔還叫她等,怎麽等?憑什麽等?

她連忙安撫夏桃:“我昨天有事耽擱了,今天就是要去找你解決這件事,沒想到你先找了過來......”

“晴晴,你有什麽好辦法嗎?”夏桃滿臉希冀看過來。

秦晴:“有,也不用挑時間了,我們今天就幹。”

夏桃:“去哪兒,我們幹嘛?”

秦晴:“不是叫你幹,這件事情除了小石頭沒人能幹。”

夏桃完全不懂秦晴想幹什麽,而且她手裏拿著一個小鐵盒子一樣的東西,她甚至不知道這是幹嘛用的。

但秦晴說要趕回筒子樓,夏桃沒有猶豫,立刻跟了上來。

......

再看到小石頭,秦晴明顯感覺到他精氣神不如從前。

桂香嬸子也跟著瘦了一圈。

“秦晴,你來就好了,怎麽還沒吃帶東西?”

“嗯,小石頭不是每天晚上都睡不著嗎?我給他買了一個隨身聽,就是這個鐵盒子,把磁帶放進去按播放就可以了。晚上如果覺得焦躁睡不著,聽一聽音樂能得到緩解。”

這是和師母一起逛街買回來的,秦晴當時覺得挺有趣,大部分人都用來聽英語、聽音樂。

小石頭雖然聽不懂英語,但聽聽音樂確實能緩解心情。

而且在摸索過程中,她發現了一個關於隨身聽的很好玩的用法。

夏桃把秦晴拽到一邊:“有了這個小石頭,晚上就能好好睡覺了?可我總覺得還不夠。”

李治國家就在他們家樓上,小石頭會覺得不安是因為他們離他太近了。

感覺到自己生命受到脅迫的時候,怎麽可能睡得著?

秦晴:“是不夠。”

沒有把人送到牢裏,小石頭怎麽可能睡得安心?

秦晴:“我想去問問夏叔叔,能不能把李家人找下來好好談一談?”

夏桃咬著牙看著窗外:“其實我根本不想談,如果不是理智在支撐著我,我很有可能拎著一把刀上門問一問他們到底想幹嘛!”

秦晴緊拉著夏桃的手,夏桃手心冰涼,因為帶著怒意而微微發抖。

“我知道你,但你再信我一次,好好談一次,成嗎?”

夏桃沒辦法拒絕秦晴。

她沈默著點頭,扭頭出去找她爸爸了。

桂香嬸子端了水進屋,秦晴挽著她的胳膊撒嬌:“嬸子,我好久沒有吃你做的肉丸子了,今天我留下和小石頭一塊吃飯,人多或許他胃口好一些呢?......好吧,其實我就是饞嬸子的手藝了。”

難得秦晴提什麽要求,桂香嬸子一口應下:“好,我叫上老太太,一起去菜市口看看。小石頭這裏......”

秦晴:“小石頭這裏我幫你盯著!放心吧。”

桂香嬸子叮囑了兒子幾句話,叫他要乖乖聽姐姐的,這才去隔壁房間拉了老太太出門。

秦晴扭過頭看小石頭,在研究那個隨身聽。

“小石頭,我們來玩個游戲吧......”

......

夏成海來的很快,但這回看見秦晴並沒有覺得感激,反而有些煩躁。

“秦晴,我以為你和夏桃不一樣,應該能多等一段時間的......”

他說這個夏桃就不愛聽了:“怎麽多等一段時間,要多少才算多?爸,你就沒看見小石頭,又瘦了嗎?你覺得他現在消瘦下去的速度,是正常的嗎?”

夏成海煩躁的捏捏眉心:“我當然知道不正常,但我已經在外面籌錢了,只是還需要一點時間。”

秦晴嘆氣:“所以夏叔叔你的辦法就是,繼續供養李治國這條吸血蟲?你就不怕把他養大了胃口?到時候,你能有多少錢給他?”

“說真的,我從沒對你這麽失望過,以前我覺得夏桃很幸福,她爸爸跟我爸爸完全不一樣,至少是能真真切切陪在兒女身邊的,但你這樣的陪伴有意義嗎?小石頭已經受到傷害了,你竟然沒想過反抗......”

夏成海:“秦晴,事情不是你想的這麽簡單。李治國拿小石頭的性命威脅我,我怕我稍微不留神就做了後悔終身的決定。”

夏桃:“那你現在什麽都不做就是對的?”

夏成海:“你們兩個想的太簡單,就算我現在報警也沒有用,我們沒有證據,懂嗎?公安來了,李治國是可以否認的,否認過後,會變本加厲的傷害小石頭......你們不了解李治國,他狠起來很嚇人。”

秦晴:“那就更應該把他送進去了,這樣的人留在外面就是個禍害。”

夏成海覺得很無力,他怎麽說兩個孩子都聽不懂?

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報警,除了打草驚蛇,又能有什麽用?

秦晴來回走了兩步:“所以,我們希望你能把那位李叔叔叫過來,咱們雙方心平氣和的談一談,看能不能達成什麽共識......”

“沒用的,沒用的......”夏成海煩躁的揉了揉頭發。

秦晴無奈又氣憤,“夏叔叔,你就說你願不願意為了小石頭跑一趟吧。”

夏成海嘆氣,心裏還是覺得晴晴太過天真。

“好,我去,不過這次過後,別再談了。畢竟他們的到來,對小石頭來說也是一種刺激。”

夏桃都無語了。

對於她爸來說,是不是只有給錢這一條路?

李治國父子倆來的很快,聽說夏成海找,立馬覺得錢有著落了。

李治國帶著毛蛋一進房間,小石頭整個人警惕起來。

像一只豎起毛的兔子,紅著眼睛,死死盯著兩人,好像稍微有任何異動,他就會逃走。

夏桃光是看見弟弟的樣兒,就忍不住心裏發酸。

她始終坐在小石頭旁邊,一雙手緊緊握住弟弟手。

“別怕,小石頭,姐在呢。”

小石頭沒吭聲,小手將姐姐的手握的很緊。

夏成海看見兒子這樣心裏也難受。

所以他才說等一等,至少等到他把錢借來。

李治國隨意找了個位置坐下,從容的好像在自己家。

毛蛋就站在他邊上,父子倆絲毫不見外。

“老夏,你叫我來,是準備借錢給我了?”

李治國說著,把兒子往小石頭身邊推了推,要不是夏桃始終在安撫著他,小石頭一準大叫起來。

夏成海攔在兩人中間。

“準備借的,但還沒、還沒湊齊。”

李治國頓時不滿:“那你叫我來做什麽?老夏,你不會忘了我叮囑你的事吧?”

秦晴道:“李叔叔,你叮囑夏叔叔什麽了?方便說給我們聽聽嗎?”

李治國知道秦晴背後有兩個靠山,面對秦晴的時候,會稍稍克制一下。

他皮笑肉不笑:“秦晴,你好好當你的大學生,這裏的事還是少管。”

秦晴煞有其事點頭,“你敲.詐.勒.索,也不許我管?”

夏成海心都快從嗓子眼蹦出來了。

他沒想到秦晴會突然這麽說。

“秦晴,你別說了!”小心把人惹惱了。

李治國眼神一下子變得兇狠:“臭丫頭,你哪只眼睛看見我敲.詐.勒.索了?我這是在跟老夏借錢。他是有選擇的,可以選擇不借給我。當然了,不借給我的後果,老夏未必承擔得起。”

李治國還說自己不是在威脅,最後一句話威脅意味滿滿。

聽的小石頭坐在床上控制不住的發抖。

秦晴眼睛微瞇,李治國還是有腦子的,知道不落人話柄。

她故作天真:“李叔,你說的後果,是什麽樣的後果?”

李治國沒吭聲,夏成海已經急了。

“秦晴,你別問了,別問了行不行?小石頭還在這裏呢!”

秦晴轉頭正視夏成海:“夏叔叔有些事情不弄清楚、不直面是不行的。不如我們問問小石頭,小石頭你願意讓姐姐繼續問下去嗎?”

小石頭已經怕的牙齒都在打顫了。

但他想到了剛才秦晴姐悄悄跟他說的話。

咬緊牙關,重重點了點頭。

毛蛋走過去,對著小石頭狠狠啐了一口,“上次怎麽沒把你摔死?!你以為你真從上面跳下來了,我就會讓夥伴們跟你做朋友嗎?我跟他們說好了,以後誰也不帶你玩兒,誰帶你玩兒誰是小狗。”

小石頭兇狠的瞪著他,恨不得在毛蛋臉上咬下一塊肉。

“看什麽看?!再看我就把你的眼珠子挖出來。”毛蛋笑的惡劣,“要不這樣吧,你跪在地上叫我一聲毛蛋爹,我就帶你玩兒,怎麽樣?”

夏桃氣不過,擡起腿一腳把毛蛋踹到在地。

毛蛋牙齒磕在水泥地上,滿嘴的是血。

夏桃:“不許你欺負我弟弟,要不然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丫頭片子,你敢打我兒子!”李治國蒲扇似的巴掌舉起來,眼看著就要落到夏桃臉上,夏成海終於回神,拉了李治國一把。

夏成海:“老李老李,你別這樣......夏桃一個小姑娘挨你這一巴掌,臉上幾天都消不了腫。你消消氣消消氣......”

李治國反手踹了夏成海一下,看兒子滿臉是血的模樣,也沒耐心再裝下去。

“老夏,明天就是最後期限,你要是不把錢給我,小心我拿著刀砍上門。我不是告訴過你嗎?你兒子現在只是斷了一條腿,把我惹火了,我要他小命。”

夏成海臉色慘白:“不會的,不會的,我一定會把錢湊齊的......”

秦晴:“李叔叔,你之前是不是跟夏叔叔要過1000塊?”

夏成海轉過頭哀求:“秦晴,你別說了......”

李治國嗤笑:“是又怎麽樣?那點錢算個屁,只要我沒死,夏成海就是我的銀行,我要提多少錢就得提多少錢,要不然後果你們不會想知道的。”

小石頭忽然激烈地大吼:“啊啊啊啊啊啊!”

李治國“呸”一聲,“小傻子,你只管叫,你現在還能叫,把老子惹火了,老子叫你進氣多出氣少!毛蛋,我們走!爸帶你去看看牙去!”

父子倆堂而皇之來了,又大搖大擺走了。

夏桃轉過身緊緊抱著弟弟,哭的泣不成聲。

夏成海整個人仿佛失力一般坐在了地上。

“秦晴......我就說不能找他談,不能找他談,越談只會越糟......他剛才連殺人放火的話都說了......”

秦晴一句話都沒有辯解,以前覺得夏成海人不錯,現在除了失望還覺得跟他無法溝通。

她去了床邊看小石頭的情況,“小石頭你還好嗎?”

小石頭幾不可見的點頭。

“姐姐交代你做的事都做了麽?”

小石頭又點了點頭。

還把懷裏一直抱著的隨著聽捧了出來。

秦晴看了眼,隨身聽確實一直的錄。

買回去以後她搗鼓過,只摁播放鍵,就僅僅是播放。

如果同時摁下播放鍵和暫停鍵,就變成了錄音。

她來之前,還買了一卷空白磁帶放在了裏面......

秦晴拿過隨身聽,點停止,將磁帶拿出來,翻一個面重新放進去,播放。

“上次怎麽把你......”

從毛蛋說話開始,秦晴要隨身聽,所有的聲音都收了進去。

李治國那些威脅恐嚇,小石頭的驚恐等等。

夏桃懵了,下一秒抱著弟弟放聲大哭。

小石頭也大哭了起來,這是第一次,他在家裏哭的這麽大聲。

夏成海沒想到事情會這樣,他看著秦晴,臉上很是尷尬。

秦晴卻沒看他了,“夏叔叔,今天之內你別出門。夏桃,看著夏叔叔,別讓他出去,我問過師兄了,師兄有認識的公安......”

夏桃連連點頭,“我一定把我爸看牢。”

秦晴點頭,擡步離開。

夏成海不可思議的看著女兒,“你覺得爸爸會洩露什麽?我不會呢,我只想讓我們一家人都平安。”

夏桃現在還氣鼓鼓的。

她氣自己和弟弟剛才都那樣了,爸爸竟然還能忍氣吞聲。

“我不知道你會不會,我只希望這件事情不要有任何變故,你知道晴晴為什麽要找認識的公安嗎?為什麽立刻拿了磁帶去嗎?就是怕其中有什麽變故。”

“我和晴晴,都不希望小石頭再受到傷害了。

夏成海嘴巴張了張。

想說不會的,他也不希望小石頭受到傷害。

但所有的語言在他的行為跟前,都變得蒼白無力,結果到頭來,他這個當爹的對孩子們唯一的貢獻就是今天之內別踏出家門......

“小石頭,爸爸......”

小石頭轉過身,沒看他。

夏成海一下子卡了殼。

他覺得無力,又覺得很可悲。

桂香嬸子回來的時候,根本沒在家裏幾個人身上看出什麽端倪。

她站在房間門口好奇:“秦晴呢?她不是說想吃肉丸子,我和老太太買了肉、還買了一些大棒骨,想著燉湯給小石頭喝,能補補身子。”

說著又轉頭看兒子,“小石頭,等會兒喝一大碗湯好不好?”

明知道兒子不會回應她,她還是跟從前一樣跟兒子對話。

以為這次兒子也什麽都不會說了,桂香嬸子有些失落,在心裏勸自己慢慢來。

轉過身準備去廚房,忽然聽見了兒子的聲音。

“好,我要喝一大碗......媽,我也想吃一個肉丸子。”

兒子嗓音啞啞的,但每一個字桂香都聽得很清楚,她扭過頭不可思議,聲音顫抖著問:“小石頭,你剛才說什麽?媽媽沒聽清,你能不能再說一遍?”

“我說......我想喝湯......也想吃肉......”

這還是兒子回到家以來,第一次主動說要吃什麽,桂香聽的高興極了。

抹抹眼淚,直直往廚房去,聲音飄進來,“好,好,媽這就張羅......小石頭,你等著看吧,媽媽給你露一手。”

夏奶奶幫著切肉:“做飯就做飯,好好的哭什麽?”

桂香:“媽——小石頭說想吃肉。”

話說完,她眼淚又要滾下來了。

夏奶奶一下子懂了兒媳的意思,拍拍兒媳的肩膀,老人家鼻子也酸溜溜。

夏桃使勁兒摸了摸弟弟的頭,臉上洋溢起笑容。

秦晴回來的時候,肉丸子剛出鍋。

桂香把菜一一端上桌,問秦晴幹嘛去了,秦晴隨意找了個借口對付過去。

在小石頭看過來的時候,悄悄對他眨眼睛。

小石頭微微笑了笑。

一家子難得熱熱鬧鬧坐在一起,桂香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卻有一種松一口氣的感覺。

給晴晴夾了菜,又給夏桃和小石頭夾菜,看孩子們吃的香,臉上不自覺帶上了笑容。

可能因為人多吃飯香吧,秦晴來了,小石頭的胃口也開了。

桂香:“慢點吃,好久沒吃這麽飽了,也別一下子吃太撐,明天你想吃媽再給你做。”

小石頭乖乖點頭。

桂香發現兒子今天好像特別好說話。

從他腿骨折以後,好幾回說話都不理人,今天倒是有問有答,有幾分以前的風采了。

桂香心裏松快了起來。

她眼睛看了一圈,難道正是因為晴晴今天跟他們一起吃飯的緣故?

“晴晴,你周末要是不忙的話,經常回來吃飯呀,你看你在,小石頭吃飯都香多了。下次你想吃什麽嬸子給你做?”

她說完,一桌子人都看著秦晴,就連小石頭也眼巴巴望著。

秦晴笑瞇瞇點頭:“好呀,下周還來,我要吃......我們一起吃火鍋吧!慶祝一下!”

桂香嬸子不知道有什麽事值得慶祝,但還是溫和的答應了下來。

“好,到時候我和老太太多去買點肉,買點菜,我們一下子關起門來涮著吃。”

夏桃歡呼一聲,“我早就想吃火鍋了,正好吃一頓,去去晦氣。”

桂香嗔怪地看了女兒一眼,不過大家都高興,她也不想說什麽喪氣的話。

轉臉看見兒子也笑嘻嘻的,什麽都顧不得了。

吃火鍋好,吃火鍋熱鬧!

夏奶奶彎著眼睛聽他們說話。

夏成海雖然也在,卻仿佛成了個隱形人。

夏桃不想搭理他,小石頭不想看他,秦晴更是從頭到尾沒掃他一眼。

他嘆口氣,不知道為什麽事情變成了這樣。

家裏正熱鬧,外頭忽然傳來“嘀嗚——嘀嗚——”的警笛聲。

而且聲音越來越近,最後停留在了筒子樓附近。

桂香有點慌,驚恐的站起透過窗子向外看。

這時候根本沒人幹出門,大家都把門關的緊緊的,隔著窗戶看動靜。

車上下來兩個公安,個高腿長的兩人,肅著臉“噔噔噔”上樓。

桂香回頭告訴家裏人:“去四樓了......”

又等了一會兒,公安下來了,李治國也下來了,至於毛蛋就跟在公安旁邊。

李治國的手上還帶著手銬!

在他們經過自己家門前的時候,桂香也不知出於什麽反應,猛的蹲了下來。

毛蛋惡狠狠的沖著這邊呲了呲牙。

但也正因為他的舉動,公安抓他的手更用力了。

父子倆很快消失在走廊的盡頭。

二樓有膽子大的,沖出去問,為什麽要把兩人帶走。

公安:“李志國同志涉嫌.敲.詐.勒.索,具體事實還在調查中,等一切塵埃落定,會給大家發一個公告,如果有疑問的話,還可以到派出所進行咨詢......”

問話的人哪還敢說什麽,頓時將頭搖頭撥浪鼓。

隨著警笛生漸漸遠去,筒子樓裏的人全都探出了頭。

“老趙,你剛才跟經常同志說什麽呢?李治國父子倆怎麽回事?”

“說是敲.詐.勒.索。”老趙說著縮了縮脖子,“看著人模人樣的,沒想到背地裏幹這種勾當!”

“唉,你想不到的事多著呢!李治國看著就是個壞種,毛蛋也不是個好的,上次我在樓底下曬黃豆,臭小子在我家的黃豆上撒了一泡尿。“

“我還看家過毛蛋踢狗呢!真是壞種!”

“抓走也好,好好教育教育,咱們也能清靜幾天。”

“你說什麽呢!敲.詐.勒.索至少三年起步,到時候我們還在不在這裏都不一定......”

桂香就出來湊個熱鬧,沒想到聽到了這樣一個驚天大八卦。

想到李治國之前還跟他們家借錢呢,幸好沒借,要不然全都打水漂了。

不對,老夏之前不是還借了1000嗎?那錢還是打水漂了。

桂香氣鼓的直拍大腿,一千塊夠大家好好吃多少頓火鍋了。

她回了屋,對夏成海沒好氣道:“老夏!你看看你,叫你不要借錢,不要借錢,偏偏要借,現在好了,錢收不回來了吧?”

夏桃撇撇嘴,心說今天要不是秦晴,他爸說不定還會借更多的錢出去。

說不定會把他們現在住的房子賣掉,就為了填李治國那個窟窿。

真不知道他爸腦子是什麽時候壞掉的。

飯吃完了,菜碗早就撤了下去。

秦晴沒馬上走,坐在邊上的椅子上,認真跟小石頭說隨身聽的用法。

“有很多很多好聽的磁帶,看,這樣把磁帶放進去,播放,就可以聽歌啦,等一面聽完了它會停住,記得把它打開翻過來。”

“等你腿養好,大概還要很久很久,這個隨身聽姐姐送你了。是個福星哦,有它在,你什麽都不用怕。”

小石頭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隨身聽。

孩子的眼睛黑白分明,秦晴在裏面看見了很久沒見的光亮。

夏桃看了又想哭了。

弟弟真的,無端端承受了好多。

趁著天還沒黑,夏桃送秦晴回學校。

秦晴:“這條路,我來來去去,不知道走了多少遍,有什麽好送的?”

“我就是想感謝你,要是沒有你,我真不知道會怎麽樣。我爸,我爸他......”夏桃說著沈默了,她對她爸也非常失望。

秦晴倒是無所謂,夏成海又不是她爹,兩人其實沒多大交集。

就是夏成海這個優柔寡斷的性子,實在不好。

“夏桃,你馬上成年了,以後家裏的事要多上心,千萬別什麽事都指望你爸......”

秦晴說的隱晦,夏桃還是聽懂了。

有時候,爸爸也不一定靠的住。

可能他心是好的,做事的方式實在是叫人不敢恭維。

真按照他的想法辦事,或許真把他們一家推進了深淵,到時候想爬都爬不出來。

光是想一想,夏桃就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你說的對,我也要好好學習了,關鍵時刻靠他不如靠自己。”

秦晴點頭,夏桃不笨的。

使使勁,考個二本肯定沒問題。

“還有小石頭,我看小石頭很喜歡聽歌......別拘著他,想怎麽樣就怎麽樣吧,經過這次他性子收了好多,都沒以前機靈了。”

夏桃也深有同感。

又過了幾天,筒子樓這邊終於收到了派出所的正式通知。

李治國因為多次敲.詐.勒.索、威.脅.恐.嚇,判了五年有期,老是在筒子樓裏耍橫的毛蛋,送到少管所去了。父子倆什麽時候能出來,還真說不好。

小石頭躺在床上,耳朵裏聽著歌,整個人放松下來。

他著眼睛,沈沈睡著了。

夏桃輕手輕腳出來,給弟弟身上蓋了件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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