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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升學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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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升學宴

◎秦覆這才叫撿了芝麻丟了西瓜呢◎

秦覆的車, 飛快開進了小洋樓。

男人從車上下來,滿面風霜的進了家門。

春霞大老遠看見男主人進屋,心裏忍不住暗暗犯嘀咕。

怎麽看這樣子不像是有喜事?

猶豫著要不要贏出去, 秦覆已經進來了:“春霞,太太呢?”

明明他語氣並不冷,春霞卻覺得比雪沫子打在身上還要涼。

她下意識打了個哆嗦, 恭恭敬敬:“太太在樓上。先生, 需要我把太太叫下來嗎?”

春夏低著頭, 眼神看著自己的腳尖, 根本不敢擡頭跟男主人對視。

秦覆:“不用,我自己去叫她。”

他往前走了幾步, 想到什麽似的扭過頭。

“今年上半年家裏還沒放過假吧?從今天起給你們放假,至於什麽時候回來, 等我通知。”

“張嫂和老李那邊你去說,我只有一個要求——動作要快。”

“好的, 好的先生。”春霞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語氣麻溜的應了一句。“對了,我們的工資......”

“原來是什麽樣,現在還是什麽樣,不會因為給你們放假而克扣工資的,放心吧。”

“好的!謝謝先生!”

看吧,果然是家裏有喜事,先生給他們放假, 還不扣工資呢!

她得趕快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張嫂他們。

秦覆並沒有著急上樓。

越是到了這種時刻, 他整個人越是平靜。

約莫等了半刻鐘, 小洋樓裏的人走的幹幹凈凈。

秦覆親自走到門口, 將大門落鎖,臨上樓前,看見家裏的電話機,想也不想的切斷了電話線。

秦覆瞇起眼睛,緩步上樓。

一下又一下的腳步聲,在空曠的房子裏顯得格外沈悶。

房間裏,蘇禾懶洋洋躺在床上,自打早上看了電視就覺得氣不順,這會兒正閉著眼睛假寐。

她對樓底下的動靜一無所覺,聽見開門聲還以為是春霞進來了。

“我又沒叫你,你進來幹嘛?滾出去!”

沒有人應她。

蘇禾睜開眼睛,看著逆著光站在房門口的秦覆。

不知怎的,她心口猛然一跳。

故意撒嬌道:“覆哥,你進房間怎麽不吭聲,我還以為——”

“還以為什麽?以為我是野男人?”秦覆的語氣喜怒不定。

蘇禾強笑一下,聲音更軟了:“覆哥,你怎麽會這麽想?我這輩子就只有你一個,哪來什麽野男人,你以為我是林芝嗎?覆哥,你不能因為吃過一次虧,就覺得每一次都會吃虧上當。”

她披著衣服起來,嬌嬌軟軟靠過去。

“我怎麽覺得你今天情緒不對?是因為太開心了嗎?”

秦覆笑著點頭:“是,我挺開心的。小禾,你看看這是什麽。”

他從褲兜裏掏出一沓照片,親自的遞到蘇禾跟前。

蘇禾被他笑的渾身發毛,沈下心低頭看照片。

第一張照片,穿著性感的女人親密的靠在一個健碩男人臂彎,兩人貼的很近,嘴唇交疊。

第二張照片,酒店房門口,女人衣衫半開,雪白的手臂掛在男人脖子上,房門口倒了一雙歪歪扭扭的高跟鞋。

......

這樣的照片非常多,厚厚一疊。

每一張都很清晰,女人的樣貌纖毫畢露。

蘇禾控制不住地開始發抖,“覆哥,覆......你聽我解釋。”

下一秒她被人掐住脖子,秦覆的臉在她眼前放大。

“解釋什麽?解釋你沒有這些衣服?還是解釋鞋子不是你的?!上次你是不是還穿著這雙鞋子跟我去看電影的?”

秦覆異常冷靜,聲音像是從牙齒縫裏擠出來的。

“蘇禾,你好樣的,你可真是好樣的!”

他越是冷靜,蘇禾就越害怕。

“你聽我說,你聽我說......”

秦覆充耳不聞,死死掐住蘇禾的脖子,將她整個人狠狠摜到墻上。

秦晴要邀請的人並不多。

筒子樓裏幫助過她很多的夏叔叔一家,替她說好話,維護她的孫嬸等人。

舅舅、舅媽、姥姥、林小田......還有學校裏的老師、同學們。

吳鈞陽沒想到自己也能收到邀請,“謝謝你邀請我,我一定會去!萬一姑父姑姑過來鬧事,我替你攔著。”

秦晴微微一笑:“好呀,那就謝謝你了。”

吳鈞陽被她的笑容晃了一下眼睛。

還想說什麽,秦晴已經被別的同學拉走了。

他站在原地遠遠看著,被眾人圍著的秦晴像是在發光。

......

建國大飯店。

秦晴從車上下來,站在門口還有點恍神。

上次來是托了林芝的福,這一回,竟然是因為自己的兩位老師的關系。

想到林芝還是覺得奇怪。

按照秦晴對自己母親的了解,她並不是有便宜不占的性子。

關於她高考的采訪,已經在電視上播過好幾輪了。

林芝如果在國內,怎麽著都應該出現一下才對。

如果說她在國外,當時的林芝哪兒來的錢出國?

“傻姑娘,站著幹嘛?還不趕快往裏走,今天你可是主角。”唐蘊推推秦晴,語氣很是親昵。

唐蘊穿著一條白色襯衫裙,中間系了一條淺棕色腰帶,顯得非常知性。

和站在邊上,白襯衫黑西褲的錢鋒,非常登對,宛若一對璧人。

錢鋒也道:“來的人有點多,不過不用緊張,除了你認識的,都是我和定山的好友,關系親密才會被邀請到這邊來,所以就算一會兒你稍稍有些小失誤,也無關痛癢。”

他的聲音很平和,帶著一股安撫意味。

秦晴平靜下來:“我知道了。”

作為主角,秦晴是要站在門口迎客的,錢鋒夫婦帶著兒子,率先先進去了。

臨走前,錢鋒道:“我這邊就你一個學生,定山倒有好幾個,等會兒定山來了,會安排師兄陪你一起。”

秦晴乖乖點頭。

李定山來的很快,七月份的天,仍舊是西裝革履、定制皮鞋,從頭到腳透露出一股貴氣。

但是秦晴真的很像問一問他,這麽熱的天,這樣穿真的舒服嗎?

擡眼看見李定山額頭的汗,就覺得什麽都不必問了。

秦晴連忙迎上來:“老師。”

李定山點點頭:“別一個人站著,我叫你師兄陪你。”

他身後走出來一個二十來歲的男人,身上穿著李定山同款西裝,只不過顏色換了換,淡藍色顯得年輕了許多。

見秦晴看過去,悄悄跟她眨眼睛。

“我叫俞揚,比你大五六歲,你叫我師兄就行。”

秦晴乖乖喊了句師兄,俞揚臉上立馬露出一個笑,他隨手一掏:“喏,見面禮。”

秦晴低頭一看,竟然是一對珍珠發卡。

珠子瑩潤生輝,一顆顆大小勻稱,價格不菲。

“......這太貴重了。”

“小師妹,你剛來不懂,我們老師家底厚,連帶我們的家底也跟著厚了起來。這點東西對師兄來說小意思,收下就好。”

俞揚理了理西裝,不經意間露出手腕上的一塊名表。

秦晴不懂這塊表的價值,但她記得秦覆從前有一塊,拿到手的時候高興的不行,說什麽都要鎖進保險櫃。俞揚就這麽隨意戴在了手上。

秦晴就不懂了,李老師到底底子有多厚。

秦晴站在門口迎了一會兒客人,從開始的驚訝,逐漸變得淡定。

李老師邀請來的人大多非富即貴,從衣著打扮到首飾,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錢老師的客人則是業內大拿,衣著隨意,自帶一股大佬氣質,叫人不敢小看。

兩位老師真的是性格迥異,交的朋友也迥異。

林老太太到時,已經快開席了。

她看了一眼建國飯店的裝修,把秦晴拉到一邊小聲說話。

“升學宴的錢是你爸出嗎?這地方一看就不便宜,如果光請咱們幾個吃飯,隨便找個小飯館,或是家裏燒幾桌熱鬧熱鬧就成。”

林泉也點著頭,深表讚同。

“是啊,升學宴就是個意思,沒必要這麽破費。”

舅媽羅紅梅雖然沒說什麽,看表情,其實也是這意思。

秦晴:“姥姥,舅舅,舅媽,你們先進去吧,等進去了就知道了。”

......

兩位老師對她這次的升學宴非常重視,跟建國飯店這邊定了很大一個廳。

來的人很多,個個都是秦晴的長輩。

錢鋒、李定山分別帶著晴晴去跟自己這邊的好友打招呼,導致秦晴收到了一堆見面禮。

俞揚很有先見之明的,端著個托盤跟在身後,不一會兒上面擺的滿滿當當的東西。

看師兄受累,秦晴挺不好意思的。

“師兄,要不還是我來吧?”

“沒事,不重,就是有點熱。”

俞揚西裝革履的跑進跑出,跟前跟後,出了一身汗,看著就熱。

“師兄,要不你把外套脫了?”秦晴湊過去悄悄說。

俞揚:“不行,西裝是我們師門的臉面,你沒見老師都穿著嗎?”

秦晴扭頭,果然看見即便室內這麽熱,李定山依舊西裝革履。

她都有些心疼老師了,連忙叫服務員端了涼水過來。

李定山喝熱水心裏美得冒泡。

“秦晴果然是我的好學生,錢鋒你看看——”

錢鋒:“我只看到你一腦門的汗。嘖嘖,你說你圖啥呀?”

李定山噎了一下,“我這叫風度,你不懂?”

“我是不懂,畢竟我沒看見風度,我只看見了痱子。”他說著煞有其事的拍拍李定山的肩膀,“都是老熟人,別勉強。”

李定山哼一聲,不搭理他了。

秦晴站在邊上,偷偷憋笑。

林老太太和筒子樓的夏奶奶他們一桌。

離這邊有點遠,一群人遠遠看著秦晴那邊,沒一個敢靠近的。

就連夏桃也只在開頭和秦晴打過招呼,之後就一直跟著家人,安安靜靜的坐著。

林泉收回目光:“總算知道秦晴為什麽會定這麽高檔的地方了。”

林小田:“爸,你說的不對,根本不是姐定的,聽說是姐的老師們定的。”

胖胖懂的少,只是感慨:“姐姐好好看,和那些人站在一起一點都不怵。而且姐姐收到好多好多禮物!”

夏桃揉揉她的小腦袋。

“那是,你也不看看那是誰,可是你們晴晴姐!”

筒子樓裏的眾人,也終於意識到秦晴的身份發生了變化。

人還是那個人,只是身上加上了名師的光環。

想打秦晴主意的人,動手前要先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同時受住兩個大佬的怒火。

沒有人再覺得秦晴孤零零、無依無靠。

“你們說,秦覆林芝知道了後不後悔?”

“怎麽不後悔,如果是我,早就悔的腸子都青了。”

“青了有什麽用?女兒的升學宴秦覆都沒來,以後他說是秦晴的爸爸,誰會拿他當回事?”

幾個老太太心照不宣的對視一眼,無聲笑笑。

秦覆這才叫撿了芝麻丟了西瓜呢!

一中附近的一處公寓。

秦悅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回事,眼皮一直突突跳個不停。

“景明,景明,你在做什麽?能過來幫我一下嗎?”

她和程景明呆在程景明名下的一處公寓內。

這裏地方挺小的,一整套公寓都沒有她在小洋樓內的一個房間大。

但秦悅非常快樂。

她第一次知道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是這樣一種感覺。

越是和程景明相處,越是能發現對方的好處,他溫柔體貼,很會說情話......

就連兩人偶爾的爭吵,都讓她感覺到甜蜜。

秦悅以前不解,以母親的家世、地位,根本不需要為了某個男人而委屈自己。

甚至,不惜讓自己的女兒當了十幾年私生女。

現在她好像有點明白了,愛情,是這個世界上最難說清楚的事。

就像她,可以為了程景明放棄自己在小洋樓中的優渥生活,甘願跟他擠在這小小的公寓內。

不過,一連叫了好幾遍都沒有反應,秦悅有些生氣。

同學曾經說,程景明對她好像沒有一開始那麽積極了......

秦悅不由想,程景明是不是開始感覺到厭倦?

她有些慌亂地起來,想去客廳看看程景明在做什麽,發現他呆呆看著電視,好一會兒沒動。

那麽專註、執著的望著,只留下一個背影給她。

秦悅楞了楞,小心翼翼靠過去,從身後抱住程景明:“景明,我叫你好幾遍了,你怎麽一點反應都沒有?”

程景明僵了一下,並沒有轉過頭。

“到底在看什麽?怎麽這麽專心——”

秦悅順著程景明的視線望過去,後半截話再也說不出口了。

她氣鼓鼓起身,找到電視機的插口,狠狠的將電源拔下。

電視機“呲啦”一聲陷入了黑屏,程景明如夢初醒。

看著這樣的他,秦悅氣不打一處來:“我說你看什麽看的這麽入神呢,原來在看秦晴。好看嗎?問你好看嗎?!”

嫉妒的種子在她心裏生根發芽,秦悅可以接受任何人喜歡秦晴,唯獨程景明不可以。

爸爸說,跟秦晴學著點,秦晴成績好,但凡她成績有秦晴一半好,他就燒高香了。

媽媽說,秦晴好,她要比秦晴更好,在秦晴擅長的領域碾壓她,讓秦晴這輩子都擡不起頭。

可秦悅真的做不到。

那些公式、字母認識她,她看見它們就頭大。

她覺得自己就算努力一輩子,也不可能把這些東西學好。

後來程景明出現了,她終於找到一個可以碾壓秦晴的捷徑。

秦晴不是喜歡程景明嗎?

她就把程景明搶走,和程景明交往,占有程景明的一切。

現在她終於成功了,為什麽看起來又像是從沒成功過?程景明剛才的眼神讓她覺得恐慌。

“秦悅,你別耍小孩子脾氣了,只是看個電視也不可以嗎?”

程景明很疲累,秦晴就像是他們中間埋著的地雷,稍微觸及,秦悅一定會立刻爆炸。

但秦晴身上真的有一種特別的吸引力,叫他看見她的第一眼,就忍不住心動。

這種感覺太過強烈,越壓抑,越躁動。

程景明有些後悔了,甚至迫切的想和秦悅劃清界限。

秦悅:“是我耍小孩子脾氣,還是你自己心裏生的別的心思?”

程景明:“你要這樣想我也沒辦法,只是純粹的欣賞也不可以嗎?”

“秦晴上電視的樣子,光彩奪目到任何人都挪不開眼,我不是第一個也不是最後一個。你有時候也要想想,是不是自己的嫉妒心太過強烈?”

有些話原本可以不說,但不知道為什麽,這些話好像有自己的意識,在這一刻輕而易舉的脫口而出。

程景明甚至想,他把所有的一切都合盤托出,能不能讓事情回到原點?

是不是和秦悅斷的幹幹凈凈,就擁有了追求秦晴的權利?

如果是,那他願意斷。

程景明:“秦悅,你很好,我們在一起的這段時間,我也很快樂,但我覺得,或許我們性格上並不是那麽合適......”

秦悅腦子一下子停擺了,七月的天氣,她卻覺得渾身發冷。

“你說這話是什麽意思?”

程景明深吸一口氣:“意思是,也許我們應該重新考慮彼此的關系。”

“我不接受,程景明,我說我不接受!”

程景明拿起衣服起身,“這裏留給你住,住到你不想住為止,我不會再來,以後也會跟朋友說,我們之間什麽都有......秦悅,好自為之,你不覺這樣特別沒意思嗎?”

秦悅隨手拿起杯子砸過去:“你混蛋,程景明你混蛋!”

程景明沒料到她會突然動手,額頭結結實實砸了一下,瞬間有血絲印出來。

他冷下來,“從一開始就是你自己撞上來的,秦悅,你敢說自己不是犯賤?”

他說完,沒再管秦悅的反應,大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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