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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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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又來了

◎蘇禾母女被大媽針對上了◎

秦晴跟任經理簽訂了授權合同, 給人群稍微傳授了一些股票經,就在顧之嵐的護送下離開了交易所。

他們不知道的是,此時秦晴的賬戶裏已經擁有了十幾萬資產。

十幾萬對於目前整體生活水平而言, 算得上一筆巨額財富,但對於橫亙在她跟前的敵人來說,還是不夠看。

“小丫頭, 你最近最好別出去晃蕩。乍然暴富, 而且還在持續暴富中, 肯定有不少人盯上了你。”將人送進房間, 顧之嵐倚著門框如是說。

秦晴自然知道,當著顧之嵐的面乖乖應了。

等人一走, 便拎上自己的行禮,離開了酒店。

她想是時候回去了。

以後股票的事, 只要和任經理電話聯系即可。

來的時候,秦晴坐的火車, 人又多又擠, 車裏還有一股怪味。

回去的時候,她也奢侈一把,買了飛機票。

飛機場並不大,和之前的火車站一般大小。

這裏的人並不多,大多數是拎著公務包緊急出差的辦公室白領。

明明差不多大的地方,人一少就顯得非常空曠。

秦晴拎著行李走在機場裏面,像一只迷路的羔羊。

幸好地勤服務很周到, 在發現秦晴的瞬間,上來提供幫助, 先是檢查了秦晴的機票, 幫著托運好行禮, 才安排秦晴去了就近的候機室等待。

上輩子秦晴沒坐過飛機。

別說飛機,其實一般的交通工具都沒坐過。

她的世界非常小,僅僅局限於小洋樓裏那個一眼能望到底的房間。

秦覆偶爾談了大單子,會想著帶妻女出去玩幾天,並沒有說不帶秦晴。

但蘇禾就是有辦法,能讓秦晴一個人留下看門。

她抗議過,但蘇禾一句不放心外人待在家裏,就把她的全部抗議打了回來。

每當這時,秦覆只會在中間和稀泥。

被逼急了,也會給秦晴畫一個大餅,等下次有機會,不帶蘇禾母女,只帶她,他們父女倆一起去......

現在想想,還是有些好笑。

那時她竟真信了秦覆的話。

秦晴想的入神,手裏冷不丁被放上了一杯熱可可。

她仰頭,宋璋那張矜貴異常的臉映入眼簾。

秦晴不好意思地站起來:“宋先生,竟然又見面了。”

宋璋點點頭,示意秦晴坐下,他也很意外,但不可否認秦晴很聰明。

這樣一來,叫顧之嵐多註意著點她的話,顯得有些多餘了。

不過小丫頭畢竟還小,一直以為是個聰明自律的人,竟也會露出那種悵然若失的表情。

宋璋猶豫一瞬,點了一杯熱可可,親自拿過來塞進女孩手心。

“謝謝,真的很甜。”

秦晴嘗了一口,溫熱甜蜜的口感,迅速把心裏的哪點不暢快清掃幹凈。

她沒說的是,其實今天是她的17歲生日。

上輩子的17歲,她拼命努力,希望能獲得蘇禾的喜歡。

不管分派給她的活有多臟多累,她總是完成的又快又好。想去任何地方,只要秦覆說不可以,她就可以不去。

如今的17歲,她已經可以想去哪裏就去哪裏了。

不需要經過任何人的允許,也不會有數不清的活等著她,可以瀟灑自在的做自己。

秦晴的心情一下子又好了起來。

瞇著眼睛,將一整杯可可,慢慢喝完。

她皮膚白,嘴上沾了一些,顯得有些刺目。

“喜歡的話可以再點一杯。”宋璋黑眸微動,猶豫一會兒遞了一張手帕過去。

秦晴接過,將嘴角擦幹凈:“不用,一杯就夠了。這手帕......”

雪白的顏色,上面有一個精致的“宋”字。

弄臟以後,顯然不適合送還回去了。

宋璋:“你留著吧。”

兩人坐的位置是並排在一起的,距離有些近。

秦晴能聞見宋璋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松柏味,她不自在的動了一下。

宋璋看她一眼問道,“你還沒成年吧?出門最好找個人陪著一塊兒。”

“找誰陪?找親爸還是親媽?”秦晴諷刺一笑,話說完她猛地意識到,宋璋說這話其實是在關心她,她有些過於尖銳了。

“抱歉,宋先生,我——”

宋璋想到建國飯店看見她的那天,也意識到自己失言了。

“不用抱歉,是我說錯話了。走吧。”

宋璋站起身沒動,顯然在等秦晴。

秦晴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她發現宋璋的睫毛非常長,眼睛黑黝黝的,不動如山的看著人時,自帶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她下意識站了起來:“宋先生,我們去哪兒?”

“跟我來。”宋璋沒多說。

家裏的侄子作天作地,像個混不吝的二世主。

這丫頭,明明年紀更小卻連個依靠都沒有,有點可憐。

90年代的飛機場雖然不大,但該有的東西應有盡有。

正常情況下,秦晴不會就這麽隨便跟誰走,基於最近幾天對宋璋的認識,她發現對方是一個很君子的男人。飛機場,旅客不多,但地勤保安多的很,安全問題不用擔心。

宋璋一路帶著她,進了一家飛機場內的禮品店。

他下巴微揚:“選吧,當做我送你的賠禮。”

“不用......您又沒有說什麽不該說的,不需要賠禮......”

但宋璋就是不走,身高腿長的往人家店門口一站,擺明了秦晴不選東西,他是絕對不會走的。

秦晴無奈,一邊進去逛,一邊跟他閑聊。

“顧哥怎麽沒有跟你一起來?”

“他還沒過癮,想留下繼續玩。”

宋璋緩步走她身後,偶爾會從架子上拿東西遞給秦晴看。

他指節很長,根根分明,指甲蓋上帶著淡淡的光澤,形狀美好。

秦晴想,這樣的人大概從來沒吃過苦吧,和秦悅比起來,這才叫含著金湯匙出生。

她猶豫了一下,宋璋就把東西放進了購物籃。

這本來是一家禮品商店,主要賣土特產的,各種吃的琳瑯滿目。

宋璋估摸著女孩子喜歡吃甜食,巧克力、糖果、塑封好的糕點、塗著甜甜奶油醬的曲奇餅幹......

等秦晴回神,籃子都快放不下了。

“這太多了,宋先生。”

男人邁著長腿很快走到了收銀處,秦晴還沒來得及推拒,宋璋已經把賬都結了。

他將一整袋東西舉起來,輕晃兩下:“多吃點甜食,心情好,小孩子想太多容易長不高。”

宋璋沒養過女孩,家裏只有一個不招人待見的侄子。

宋橙每次吃飯都吃三大碗,胃口非常好,用他自己的話來說,現在正長身體呢,就是要多吃。

宋璋也和秦晴吃過飯。

女孩每次只動幾筷子菜,雖然吃的認真,但前面有個宋橙比著,就顯得她吃很少。

明明兩人差不多大年紀。

買都買了,宋璋看著不像是會吃零食的人。

秦晴只得乖乖道謝。

她伸了手要去拎,拽了兩下沒動。

宋璋面上沒什麽表情,“重,我替你拎過去。”

秦晴小跑著跟上。

宋璋回頭看她一眼,放慢腳步。

兩人的座位並不在一起,臨上飛機前就分開了。

坐飛機果然比坐火車舒坦的多,位置寬敞,人又少,服務還周到。

秦晴伸了個懶腰,側頭看了看窗外的風景,藍藍的天上滿是雲團,軟乎乎的,看著就很好捏。

她看了一會兒,有些困了,正要睡,空姐遞了一個毛毯過來,示意她蓋好毯子別著涼。

秦晴感激一笑。

回去的時間非常快,秦晴只記得自己小睡了片刻,再睜眼,就已經到京城了。

讓人意外的是她從飛機場出來,竟然發現宋璋在大門口等她。

“宋先生。”

宋璋點頭,眼神落在秦晴帶的那一堆東西上,“送佛送到西,家裏的司機來接我,順路把你一起送回去。”

秦晴:“啊......”

一輛黑色的奔馳在兩人跟前緩緩停下,戴著白手套的司機下車,幫著秦晴把東西拎上了後備箱。

宋璋坐在後座,言簡意賅,“上車。”

秦晴說了地址,道謝上車。

不怪她總是想叫宋璋宋先生,實在是這個人的行事作風太過雷厲風行。

秦晴算見過世面了,但見到這樣的,也還是覺得緊張。

窗外的風景一直在倒退,秦晴無聊到數電線桿。

顧之嵐在,兩人還能有些話說,光和宋璋在一起,能說的很少。

宋璋坐在車上打著電話處理公務,偶爾也會轉頭看秦晴一眼,每當這時秦晴總會立馬坐正。

宋璋指尖動了動,假裝沒有發現她的小動作。

果然是小孩子。

終於到筒子樓了。

秦晴心裏大松一口氣。

她下車,司機幫他把東西拎下來,秦晴乖順的站在車窗邊和宋璋道別。

宋璋坐在車裏仰頭看她,猶豫一下,遞了一張名片過去。

“遇見什麽難處,可以打這個電話。”

秦晴頓時受寵若驚,雙手接過。

“我家裏有個小輩和你一般大,我看你和看他是一樣的。”宋璋解釋了一句。

原來是把她當成家裏的小輩了啊,秦晴略微心安。

等司機上車,他敲了一下車窗,車子重新駛了出去。

司機小心翼翼:“三爺,我們去哪兒?”

宋璋眉眼微沈,好心情一散而空,“去老宅。”

他不在的這段時間,沒一個安分的。

司機應了一聲,專心開車,不敢再多話。

夏桃放學回來,擡眼看見秦晴家裏亮著燈。

想到近來一直在附近盯梢的人,她貓著腰,小心翼翼上樓,推開門。

看見秦晴便是一聲歡呼,猛沖過去,給了秦晴一個熊抱。

“怎麽回來不跟我說?”夏桃胳膊圈著秦晴的脖子,使勁晃她,“早知道你要回來,我就請一天假專門去接你了,坐火車回來的嗎?路上順不順利?”

她有一堆問題想問。

甚至想讓秦晴從離開開始,把所有發生的事都跟她說一遍。

秦晴看見她也很歡喜,轉過身,在她紅撲撲的臉蛋上捏了一把。

“我自己會回來,用不著你請假。敢請假,小心夏叔叔說你......”

夏桃癱在椅子上,一邊看秦晴收拾,一邊跟她大倒苦水。

“你走的這大半個月,我們剛經歷過一次月考......你說說考試怎麽就這麽難,我爸非說我壓根沒認真學......晴晴,他根本就不理解我。”

秦晴含笑聽著,手上動作不停。

今天得趕緊把禮物都收拾出來,明天就可以不在這件事情上多花時間了。

再調整一下作息,把這一陣子做的試卷整理歸納一下。

她沒忘記跟章校長立下的軍令狀,距離高開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在這之前,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必須要搞定。

秦晴轉過身,看向夏桃:“最近秦覆他們又來過嗎?”

“來過的。”夏桃立馬坐直,“他們那邊隔三差五會來一趟,看看你回來沒有。你今天剛回來,不出兩天,盯梢的人一定會把你到家的消息匯報給他。”

“你不知道,那天他帶著那個女人破門而入,看見你不家時有多生氣,恨不得把家都砸了。”

想到那天,夏桃還是忍不住縮縮脖子。

秦覆在她印象中,一直是一個斯文有理的人。

但那天不管不顧的樣子,實在和“斯文”兩個字無關。

尤其那個女人還不停在秦覆耳邊煽風點火。

夏桃真覺得晴晴如果在的話,一定會挨揍。

難怪她奶說有了後媽就有後爹,秦叔叔那樣子,確實挺像一個後爹。

“晴晴,你有什麽主意沒有?不行的話,我叫我爸跟你一起去?”

她爸總歸是秦叔叔的老領導,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有她爸在,至少不會鬧得太難看。

秦晴一雙眼睛,淡淡垂著,“不用,我有辦法,如果真的需要夏叔叔幫助,我會說。”

夏桃點點頭。

她沒問秦晴有什麽辦法,對於秦晴,她總是有著天然的信任感。

“我回去了,一堆作業要寫。”夏桃起身往外走。

“等下,這些是給你們一家的。夏奶奶的是圍巾、帽子、手套一整套。你的是這件外套......”

秦晴把她給夏桃的羽絨服拎起來抖了抖,又一股腦塞進大口袋裏,最後還掏出一個信封,正是秦晴臨走夏桃給她的那個。

夏桃已經驚呆了。

她有想過秦晴會給她帶禮物,但帶些吃的喝的,已經讓人驚喜。

沒想到她竟然帶這麽一大包。

那件羽絨服看起來就貴,得要個一兩百吧!

“錢我不能要,當時給你了就是你的,或者你就當做我花錢請你替我買衣服,要不然這衣服我都不好意思收。”

秦晴塞她手裏,厚厚一個信封,比夏桃給她時多出不少。

“你給我五百,我拿去投資了,一共賺了不到四千,扣除買衣服的錢,一共三千五。”

秦晴這話信息量實在大,夏桃轉了好幾個彎都沒反應過來。

什麽投資,她去上海是去做投資的?成功了不說,還賺了這麽多錢?!

她仔仔細細打量了一下秦晴的表情,發現她一如既往淡定。

這是不是說明,秦晴說的是真的!

夏桃想尖叫!為什麽錢交給秦晴,過來一個月變成這麽多了啊!秦晴是什麽賺錢小天才嗎?!

秦晴燦笑起來,擡手把夏桃驚掉的下巴合上。

“沒錯,就是你想的這麽回事。現在,可以心安理得的拿這件羽絨服了嗎?”

夏桃走出秦晴家大門時,渾身發軟。

整個人像是一腳踩在了棉花上,飄乎乎的。

她擡頭望望窗外,也沒下鈔票雨啊。

......

夏成海是天擦黑到的家。

媳婦神神秘秘把他叫到一邊,遞了個信封給他。

“什麽?”

桂香又往他手邊遞了遞,“你什麽時候給夏桃錢了?夏桃又拿去給的秦晴。喏,這是她還回來的。”

夏成海一捏,“這麽多?!”

“你不就是給了這麽多嗎?!老夏,秦晴拿孩子我也挺喜歡,但家裏的經濟狀況你知道......冷不丁拿出這麽多錢去,怎麽不跟我說?”桂香不高興了,家裏雖然是男人管錢,但她也有知曉的權利好不好?

夏成海心知裏頭事情不對,在妻子跟前沒露出來,只嗯嗯啊啊道歉。

桂香罵了一會兒,才算是消氣了。

見妻子忙活兒子的事情去了,夏成海拿著信封去找女兒。

“你不是說湊滿五百給秦晴嗎?哪兒來這麽多錢?!”

他一進門,女兒猛地把東西塞進桌肚子裏,夏成海眉頭一挑,沒深究。

夏桃松一口氣:“哎呀,是秦晴幫我投資賺的啦。她不止沒拿拿錢,還當做本金賺回來不少......爸,你說秦晴是不是賺錢小天才?”

“你就沒問問怎麽賺的?”

“那是人家的賺錢門路,我怎麽問?爸,秦晴好容易找賺了點錢,你可別出去嚷嚷,在鬧得那邊都知道了,我都怕她賺的到,保不住。”

看女兒一本正經的講道理,夏成海笑了。

“還教起你老子來了?你自己把嘴管好吧。”

他說完,扭頭往外走。

夏桃急了:“爸,你幹啥去!秦晴忙著呢!”

夏成海腳步沒停,安撫道:“我總要問問錢的來路吧。你小孩子不懂,賺錢的事哪兒有那麽簡單,秦晴是個好孩子,我怕她走了歪路......”

......

秦晴不意外夏成海會來。

她挑著一些上海的經歷說了,又拿出宋璋給的名片,保證只是恰好運氣好,碰上了貴人,賺了一點小錢。還言明這樣的機會只有一次,才總算安了夏成海的心。

夏成海站在秦晴家門口沒進去,看秦晴的目光很溫和。

“秦晴,你是個聰明孩子,但是聰明要用在正道上......不要因為最近發生的一些事,影響你對人生的整個安排......遇上難處了記得來找我,就當做自家親戚一樣。”

秦晴低著頭,露出一個毛茸茸的發頂,身形瘦弱孤單。

夏成海一瞬間覺得揪心,恨不得很捶秦覆兩下。

小孩子還是該像夏桃那樣,沒什麽心機,只知道成天傻樂的好。

這筆錢,夏成海不肯收,秦晴也不肯要。

“夏叔叔,你就當做我給你家交的夥食費,以後夏奶奶叫我去吃飯,我絕對不二話。”

夏成海生氣,國字臉一板:“咱兩家處的這麽好,你到我家吃飯還要給夥食費?秦晴,你未免把叔叔嬸嬸看得太低。”

其實也不怪孩子這麽想,桂香有時候會叨咕兩句。

她那人也就是嘴快,心是好的。

“反正我不要,本來就是拿夏桃給的錢賺的,夏叔叔我回去啦!”

秦晴扭頭進屋,利利索索的把門關上。

她一個大姑娘,夏成海總不好跟進去,沒法子,信封怎麽拿來的,又怎麽拿回去了。

夏桃探出頭,“爸,秦晴咋說?”

夏成海:“不肯收,我給晴晴把錢存起來,以後她考上大學,再一股腦塞回去。”

夏桃點點頭,對她來說只要有吃有喝就夠了,這錢本來就是晴晴的。

蘇禾第二天一大早,就收到消息說秦晴回來了。

家裏正計劃給秦悅過十六歲生日,剛商量好酒店、宴請名單等等,很多細節沒敲定呢。

可能是秦晴不省心,秦覆又覺出秦悅的好來。

說定了要大辦,沒想到秦晴竟然這個節骨眼回來了。

“真會挑時間,晦氣!”

之前安排了人去找,差不多把整座京市翻遍了,都沒找著人。

也不知道死丫頭這大半個月躲在哪裏。

不管她躲在哪裏,這回算是撞槍口上了。

蘇禾冷冷一笑,叫春霞給秦覆打電話。

女兒回來了,當爹的怎麽能不知道?

她很期待秦覆看見秦晴的反應。

秦晴回來的第二天剛好是周日。

她沒叫夏桃一塊兒,自己捏著寫了章校長家的地址的紙條,拎著東西上了門。

章校長教了一輩子書,住的房子並沒有多好,還是當初國家分配的大三室。

從外表看很有些破舊了,不過裏面陽臺很大,種滿了花花草草。

秦晴敲開門的時候,章校長正穿著針織馬甲,戴著眼鏡認認真真澆花。

轉過身看見秦晴,他立馬笑了:“你這個女娃,倒是講信用的很,眼看著時間快到了,還以為得想法子把你找回來,沒想到你自己找上了門。”

說著仔仔細細打量秦晴一圈,“嗯,長胖了。”

秦晴捂臉,大概是最近吃的好睡的好,確實長了一點肉。

不過她偏瘦,身材很勻稱,臉頰比從前多了一點肉,也還是很好看。

一個挽著頭發、五十多歲的老太太從屋裏出來。

“哪有你這樣說小女孩子的?不胖,還應該再多長點肉才好看呢!”

章校長摸摸鼻子。

不敢和妻子頂嘴,故作鎮定的澆花。

“沈老師。”秦晴乖乖的喊,“這是給您買的圍巾,還有一盒茶葉是給章校長買的。”

沈老師五官很秀美,即便年紀大了,臉上布滿了皺紋,也很有風韻。

她和章校長一樣,一直在學校裏教書,是音樂老師也是舞蹈老師,因此身材保持的很好。

“好孩子,你人來就好,帶什麽東西?”

沈老師最喜歡年輕的小姑娘,看見一個個花朵似的小女孩,好像自己也變年輕了。

看見秦晴更是覺得眼前一亮。

連忙把孩子招呼到身邊坐下,端出了果盤,又倒牛奶給秦晴喝。

還把家裏裝餅幹的罐子拿了出來,叫秦晴自己挑喜歡的吃。

“我看你身體條件挺好的,長腿長腳,早碰見我一定叫你學跳舞。”

好像舞蹈老師看孩子,第一反應都是註意女孩的身體條件,看適不適合跳舞。

章校長嗤之以鼻,“她可是念書的好苗子,學跳舞才真是埋沒了。”

“學跳舞怎麽了?我就是學跳舞的!”沈老師不滿,“再多說一句,你今天不要吃午飯了!”

她起身,將門背後圍巾戴上,又拎上了菜籃子。

“小姑娘別走,老師去買菜,等會兒留在這兒吃午飯。”

見秦晴要拒絕,沈老師連忙道:“就這麽說定了。”

出屋,關門,動作一氣呵成。

章校長看了眼秦晴,哼一聲,“算你有口福了。”

沈老師去的快,來的也快,秦晴這邊話起個頭,人就回來了。

張羅起飯菜來,動作麻溜的很。

不過她只吃瘦肉,肥的一點不吃。

沈老師:“別以為吃一點肥的沒關系,等真長胖了,想瘦下來可就難了。當然,你這樣長身體的小姑娘除外。”

秦晴表示受教。

一頓飯老兩口吃的很少,大部分菜都進了秦晴的肚子。

等章校長招呼秦晴進書房說話,她肚子圓的坐不住,索性站著說。

章校長見了就笑:“你們沈老師一貫如此,對自己的身材要求嚴格,卻很喜歡勸別人吃。你看看,我這肚子就是這麽吃出來的。”

秦晴瞄了一眼,章校長肚子確實圓滾滾。

但也因為這樣,看起來很慈和。

“你怎麽不說我做菜好吃?”沈老師端了一碟子切好的蘋果進來,不滿嘀咕。

章校長:“好好好,是你做菜太好吃,我總是忍不住多吃,肚子才圓的。”

老夫妻兩個又互相擠兌了一回,沈老師關門出去了,章校長才問秦晴的來意。

“說吧,第一次找我是因為要請長假,這次呢?按你的性子,不會無端端跑過來。”

別看章校長笑瞇瞇的,其實一雙眼睛銳利的很,心裏門清。

他臉上笑意淡了些,認真的看著秦晴:“小丫頭,我們當初立的軍令狀,你可別忘記了。馬上期中考,成績要是回落......以後別人放假,你都留在學校補課。”

秦晴是個好苗子,正因為她是好苗子,章校長才格外上心。

如果這孩子因為雜七雜八的瑣事耽誤了學習,就是真的本末倒置了。

秦晴小臉微紅,吭哧吭哧道:“我知道,答應過您的事,我不會忘。但眼下有一樁事,希望您能幫我。”

蘇禾敷了一個臉,細細的給自己上妝,差不多快收拾好的時候,院子裏“吱嘎——”一聲,緊接著是“砰”一下,關車門的聲音。

不難聽出秦覆的心情很不好。

可越是這樣,蘇禾心裏就越美,她拍拍女兒。

“等會兒見了秦晴,什麽都不要說。說多錯多,你只要扮演好一個好妹妹的角色就行。對了,別忘了邀請她參加你的生日宴會。“

蘇禾記得秦晴和秦悅差不多生日。

當初她坐月子秦覆還感慨呢,說兩個孩子生日很近,合該是姐妹。

蘇禾無聲笑笑,男人的想法總是這麽可笑。

不管多可笑,能利用好,就是她的本事了。

秦悅懂蘇禾的意思,但她真不想生日那天還看見秦晴那個討厭鬼。

於是嘟著嘴,滿臉不開心。

“好好一張小臉,就是要笑著才漂亮呢。”蘇禾用指腹捏了秦悅一下,“等會兒你爸來了可不許這個樣子。”

秦悅乖巧點頭。

母女倆話才說完,秦覆便雄赳赳氣昂昂的上了樓。

他面色不豫,聲音低沈:“小禾,你說晴晴回來了?”

蘇禾假裝淡然:“是呢,剛收到消息就跟你說了,你是孩子爹,孩子回來了,於情於理要關心幾句。”

她越是這麽說,秦覆就越是生氣。

“這死孩子,一聲不吭走了,連累我每天跟著焦心。現在好不容易回來了,不主動上門匯報,還要我反過頭來關心她,誰關心我、關心我的公司?秦晴要是弄出點什麽醜聞,悅悅以後怎麽辦?”

秦覆心裏裝著的事情很多。

第一重要的是他的公司,第二自然是秦悅的歸屬。

秦悅有他和蘇家撐腰,不愁找不到好女婿,到時候強強聯姻,公司說不定還能再進一步。

他對秦晴的要求就只有一個——安安分分考個大學,也算是為他臉上增光了。

蘇禾挽著秦覆的胳膊,輕晃兩下,“好了,孩子只是一時不懂事而已,等見了面千萬不要動手。別忘記好好跟秦晴說,搬來小洋樓住。就是家裏的大房間都沒了,要委屈她睡閣樓。不過你放心,我會叫春霞將閣樓打掃幹凈的。”

“你這說的什麽話,咱們小時候什麽樣的房子沒住過?我那會兒,睡的屋子都漏雨,叫她住小洋樓不比筒子樓好多了?秦晴要是敢挑三揀四,看我不揍她。”

秦覆匆匆往外走,不是他有多著急想見秦晴,是想看看秦晴這一個月在外頭惹禍沒有。

別回頭真鬧出人命,把秦家的臉面都丟盡了。

蘇禾一路往前走,悄悄扭頭給秦悅比手勢。

秦悅暗暗點點頭,快速跟上兩人。

司機車開的飛快,秦悅坐在副駕駛上,需要握緊門上的把手才能有安全感。

就這樣,秦覆還在後面催:“老李,能不能再開快一點?”

老李不敢吭聲,使勁加油門。

不止秦悅,蘇禾都嚇得花容失色。

一雙細白的手,緊緊攥住秦覆的胳膊。

......

車開到筒子樓底下,停穩,一家三口下車。

秦悅覺得有些暈,明明站在地上,人還直晃悠。

要不是蘇禾拉了她一下,說不準會一頭栽地上。

母女兩個白著臉,互相攙扶。

前頭秦覆走路快到只瞧的見殘影。

蘇禾:“你、你瞧好吧,今兒秦晴要是不挨頓揍,我就不信蘇!”

秦悅:“媽、媽,你走慢點,我怎麽覺得這地都在轉悠呢?哎呦不行了。”

秦悅走到草叢邊,“哇”一下吐了。

中午吃的東西,一股腦全倒了出來,雖說對著草叢,還有不少弄到了水泥地上。

筒子樓裏進出的大媽看見了,捏著鼻子過去:“你這人,有沒有公德心?真要吐,能不能去垃圾房?弄這一草叢、一地,惡心死了。”

“喲,這不是秦老板的新老婆、新女兒麽?一點素質沒有!有錢人,越有錢越沒有素質。”

“誰說不是哦,這味道可真是臭死了,也不知道吃什麽山珍海味了。”

“惡心的夠嗆,不行,你們倆今天要是不把這裏打掃幹凈,就不許走!”

“有錢了不起啊,有錢就能隨地吐垃圾了。”

“老姐妹們,快拿兩把掃把來把人逮住,可千萬不能把放跑了,要不然這麽惡心的玩意兒,就得咱們自己收拾了。”

幾個大媽你一言我一語,把母女兩個擠兌的夠嗆,連個插嘴的機會都沒有。

蘇禾倒是想跑,兩人給圍的水洩不通,能往哪跑?還沒反應過來,手裏就被塞了一把掃把。

滿臉橫肉的大娘惡聲惡氣,“不掃幹凈就不許走,要不然我叫紅袖章來了。”

秦悅扭頭去看司機。

老李腳程快,竟已經跟著秦覆上了樓,兩個男人壓根沒有回頭看一眼,一點沒發現這裏的異樣。

好容易不暈了,秦悅哭喪著臉,面如菜色:“媽,怎麽辦?咱真要把這玩意兒打掃幹凈嗎?”

她看一眼都覺得惡心,扒拉兩下恐怕能把隔夜飯吐出來。

本來是來看秦晴笑話的,哪知道出師不利?

人還沒見著,自己先跌了一跟頭。

蘇禾也不想掃。

她年輕的時候條件雖然也艱苦。

但家裏父親一向給她最好的,從小到大,別說打掃衛生了,親自收拾房間的時候都沒有。

但看這幾個八婆的意思,不打掃恐怕走都走不成。

她牙一咬,捏著鼻子認了:“掃!”

秦悅紅著眼圈拿掃帚扒拉兩下,一轉頭又吐了。

......

秦覆並沒有在秦晴家裏見到人,大門關著,怎麽敲門都沒人應。

情況和上一回,一模一樣。

看了一眼門上新換的鎖,秦覆這一回沒叫司機破門而入。

畢竟筒子樓裏人多口雜,萬一女兒確實跟外頭的男人牽扯不清,又鬧出了點什麽來,秦覆不想動作太大,引起別人註意。

“老李,打個電話跟趙立問清楚。一向是他負責盯梢的,晴晴確實回來了嗎?”

老李點點頭,去窗戶邊上打電話去了。

秦覆走到拐角抽煙,看對門有人出來,儒雅的笑笑:“嬸子,晴晴回來了嗎?這兩天沒見著她,我還怪著急的。”

“喲,原來是秦老板,你這回怎麽沒有撞門呀?”

對門的孫嬸對他們家發生的事門清,頓時陰陽怪氣。

“上回跟過來的女人呢?是晴晴後媽吧?這回怎麽沒跟來了?我猜,要不是她在你耳邊念叨,你應該也想不起來,這兒還有晴晴這麽個女兒。”

“秦老板,晴晴是個好孩子,你可不能順著外人意欺負她。”

秦覆把煙叼在嘴裏,笑容淡了一些。

“怎麽會呢?晴晴是我女兒,我疼她還來不及......只是她離開前忘了跟我打招呼,我一時心急......”

孫嬸子哼一聲,“這還差不多。晴晴回來了,今兒應該去了學校。你等等吧,等到放學應該就回家了。晴晴是個好孩子,回來以後,你們爺倆好好說。”

她說完趕著出門,沒跟秦覆打招呼就走了。

秦覆看著孫嬸子的背影,扯扯嘴角。

這頭司機打完電話回來了。

“秦總,趙立說確實回來了。”

秦覆眼神陰翳,面容冷凝,“回來就好,我們等等吧。等了這麽久,也不在乎這小半天時光。你下去看看太太和小姐,怎麽這麽久還沒跟上來?”

老李埋著頭,應一聲,下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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