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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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宋辰逸看見他, 挑了挑眉。

海王,什麽海王?

祝池能當海王, 鬼都不信。

從小到大, 他就沒看見過祝池喜歡過什麽人,別說是招惹別人了,他連別人的手都不敢拉。

不光如此,他從小就不擅長跟人交往, 連主動找人說話都次數都很少。

楊阿姨還常常擔心, 祝池這麽軟的性子, 將來叫人欺負了去該怎麽辦。

海王那種花心又可惡的人, 怎麽可能跟祝池這麽美好的人沾上一點關系?

宋辰逸的眼睛閃過一道危險的光芒, 明白了此人過來的目的。

毫無疑問, 他是來挑撥離間的。

面對說祝池壞話的人, 宋辰逸沒有給他好臉色, 接完水徑直走到他的身邊, 嗤笑一聲:“撒謊也得編一個好一點的理由。”

看著宋辰逸遠去的背影,夏梟有點懵。

難道只有他一個人知道祝池的真面目嗎?

...

宋辰逸心情不好地回到教室裏。

但老遠看見祝池的身影, 那點不快很快就隨著風煙消雲散了。

陽光透過玻璃窗戶折射在祝池的身上, 將他整個人映襯的閃閃發光。

宋辰逸抿唇走了過去,將保溫杯穩穩當當地放在祝池的桌子上。

聽見動靜, 祝池擡起眼眸, 開心道:“謝謝。”

宋辰逸也滿眼寵溺。

不過,當他註意到坐在祝池旁邊的陸子午時,心情又差了很多。

太礙眼了。

祝池現在不知怎的, 逐漸變得熱衷跟陸子午討論題目。

兩個人的成績都很好, 而且在解題方面有一種無聲的默契,祝池只是提出了一個公式, 陸子午就瞬間明白了他的想法。

在班裏同學的眼裏,這就是學霸之間特殊的溝通方式。

要是換做別人,恐怕祝池得把知識點掰開了揉碎了才能跟人講明白。

從祝池的桌子旁邊離開後,祝池和陸子午又開始激烈討論。

而且,當祝池跟陸子午討論完題目之後,就有其他人眼巴巴地湊上來向祝池請教題目。

一整天下來,宋辰逸發覺自己能跟祝池說上話的機會並不多。

祝池就像是一個天然的磁場一樣,就算他不靠近誰,願意主動接近他的人也不在少數。

雖然陸子午的成績也很好,但因為他那凍死人不償命的氣質,找他問題目的人少之又少。

但因為祝池的脾氣很好,性子溫吞,不懂得拒絕,又單純地覺得別人來找他問問題,那一定是遇到了困難並且願意信任他,那既然如此,他就得好好幫忙才行。

他沒有學霸的那種高傲,總是站在一個非常平等的位置,謙虛地給每個來請教他的人講題。

所以,從小到大,祝池都是個很受歡迎的孩子。

宋辰逸看在眼裏,有些欣慰,卻也有些失落。

他發覺自己喜歡祝池這件事,似乎並不能對他們兩個人的關系造成任何的改變。

他擔心他喜歡祝池的事情暴露,祝池會害怕他,遠離他,到最後,他們連朋友都做不成。

所以他一直瞞著自己的心思,斟酌距離。

離得遠了,怕他生疏,走得近了,又怕瞞不住。

但是如果他一直站在這個安全的位置,什麽也不做,什麽也不爭,就算他已經知道自己對祝池抱有著超越友誼的喜歡,也無法改變什麽。

他現在處在一個十分尷尬的處境,僵持不下,遲遲沒有辦法破局。

他打開水杯,仰頭喝了一口,心想,如果祝池能喜歡他就好了。

等等...

如果祝池...喜歡他。

這個想法從心裏一冒頭,宋辰逸瞬間被自己驚到了,手一抖,連水杯都差點拿不穩了。

或許是因為跟祝池相處太久了,以至於他從來沒有想過,讓祝池喜歡上自己的問題。

可是他怎麽忘了,如果不能相互喜歡,他是不可能跟祝池在一起的。

因為如果祝池哭著跟他說不,他就算喜歡得要命,卻也什麽也不敢做了。

可如果祝池能喜歡他,那一切問題就全部迎刃而解了。

宋辰逸的心臟劇烈跳動起來,感覺自己的每一根神經都在發燙。

他又想起了自己小時候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得到自己喜愛的收藏品時的心情。

而現在,他同樣需要付出行動。

他想要祝池,喜歡他。

放學之後,宋辰逸便站在祝池的坐位旁邊,等祝池一起回宿舍。

祝池收拾書包很慢,也很仔細,會認真計劃好自己回去要學習什麽內容,帶好相應的學習資料,不會缺漏。

回去的路上,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走到一半,宋辰逸總算憋不住,垂眸看向祝池,用盡量平常的口吻去問他:“小池,你有想過,要談戀愛嗎?”

祝池原本還安安靜靜地走著,聽到宋辰逸的問題,心裏咯噔一聲。

他這是在...試探他嗎?

是他最近做的實在是太明顯了嗎?

祝池有點心虛,但還是強撐著撒謊:“沒有啊。”

他無辜地看向宋辰逸,繼續道:“你說了呀,我們不能早戀的。”

宋辰逸:“......”

他總算明白了什麽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又問:“那如果等到了可以談戀愛的年紀了,你覺得自己會喜歡什麽樣的人?”

這個問題,祝池確實從來沒有思考過。

按照原劇情發展的話,那應該是按照宋辰逸的標準來說。

畢竟原主追妻火葬場了那麽久,肯定是對他很喜歡很喜歡才對。

更何況宋辰逸還是他在這個世界裏認識的最重要的人之一。

如果沒有他,很多時候,他都不知道應該如何跟這個陌生的世界相處。

那麽,他對宋辰逸是印象是什麽呢...

祝池認真想了一會,須臾,眼睛一亮,笑著脫口而出道:“應該是喜歡那種,溫柔的,善良的,脾氣特別好的人。”

聽到這裏,宋辰逸心涼了半截。

他想,完了。

他既不溫柔也不善良,脾氣更是差的要命。

這麽看來,就算祝池將來有一天想談戀愛了,喜歡的人也不會是自己。

他的心中生出了巨大的危機感,像是遭到了什麽滅頂之災。

祝池見宋辰逸的表情陡然變得陰沈,眼睛不知所措地眨了兩下,淡色的嘴唇下意識抿起,心裏有點緊張。

他是不是...又說錯什麽話了?

....

如果祝池是小動物的話,夏梟一定是最盡責的動物觀察員。

他倒要好好看看,這個曾經的小海王到底如今是個什麽尿性。

這個課間,他發現祝池又在觀察那兩個小情侶。

等等,為什麽要說又?

因為在這之前,他就已經無數次看到祝池在下課的時候偷偷摸摸地往那對小情侶身上瞄,然後在一個筆記本上面認認真真地記錄著什麽。

跟個小變態似的。

當那對小情侶趁著大家不註意偷偷親嘴時,祝池就像是劉姥姥見大觀園一樣,睜大難以置信的雙眼,一副沒有見過世面的樣子。

當那對小情侶互相給彼此講題順便暧昧時,祝池又是一副“我悟了”的樣子,在他的小本本上奮筆疾書。

夏梟看在眼裏,感覺特別奇怪。

這小子轉性了?自己不談戀愛,反倒喜歡看別人談戀愛。

咋滴,是沒見過,覺得新鮮嗎?

要知道,你曾經可是個響當當的體驗派啊!

怎麽現在,變得那麽純,那麽有欺騙性。

夏梟磨了磨牙,打算趁祝池一個人的時候,好好地試他一試。

...

第二天一早,剛剛擔任小組長的祝池將昨天的作業收了起來,認真地摞成一摞,準備送往老師的辦公室。

因為本子摞的很高,祝池一時之間沒有看清地面,腳尖不小心絆到了一個凸起的東西,身體失去平衡地慌了慌,捧著的本子瞬間傾瀉下來,啪嗒啪嗒地落在地上。

祝池見狀,立刻蹲了下來,俯身去撿。

一雙手幫他拾了起來。

祝池將本子重新理好,眼睛亮亮地看著眼前的人道:“謝謝。”

真有禮貌啊。

可惜...

夏梟講作業本放在祝池的手上,彎眉笑了笑道:“不客氣。”

祝池剛想抱著作業本去辦公室,可是夏梟卻擋在他的面前,語氣帶了點不懷好意:“祝池,你是在裝乖嗎?”

祝池眼睫顫了顫,擡眸看他,琥鉑色的眸子裏滿是茫然。

什麽裝乖?

看他這樣,夏梟也覺得有點不對勁,瞇了瞇眼道:“怎麽,你不記得我了?”

“你是...我同學啊。”

“不止。”

夏梟眼眸黯了黯:“在轉來這裏之前,我們認識的。”

祝池努力在腦海裏回想,他自認為記憶力還不錯,可是無論他怎樣從腦海裏搜尋,都始終想不起來自己曾經見過這個人。

夏梟看他這樣,臉色變了變:“我是夏梟,你好好想一想。”

祝池確實想不出來,讓聲音怯怯地,眼神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我們之前...應該認識嗎?”

夏梟睜大眼睛,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他忘了?

他怎麽能忘了?

在見到祝池前,他想了很多很多可能。

他想,他見到自己的時候可能會大驚失色,可能會因為小時候的事情有些慚愧,或者沒臉沒皮地說那只是年紀小不懂事,打著哈哈讓他胸襟開闊點,別把這種小事放在心上。

他甚至連要怎麽揍他都想好了。

可是...可是現在他說以前不認識自己。

夏梟堵在他面前,眼睛危險地瞇了瞇:“你忘了你小時候讓我做你第六個老婆的事情了?”

祝池心裏是一個大寫的冤枉。

他發誓,從小到大,他就想說一次“嗨老婆”,結果還被宋辰逸截胡了。

面對這天大的帽子,祝池委屈巴巴道:“我沒有。”

夏梟愈發惱火道:“別以為你來城裏了我就不認得你了,我告訴你,這個賬你賴不掉。”

聽到這裏,祝池終於理清了思路。

聽他的意思,這在他穿來之前,原主認識的人。

而且,看他現在這樣惱羞成怒的樣子,恐怕還被原主給狠狠得罪過。

祝池突然想到了之前他媽媽給他打的那通電話。

可是,媽媽在電話裏明明說過,從老家過來的是他的好朋友,怎麽這個看起來這麽兇,一副要活生生吃了他的樣子。

祝池站在原地有點不知所措。

這是原主的仇家找上門來了呀。

祝池不知道他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但是為了安撫住夏梟的情緒,只能乖乖道歉:“對不起。”

夏梟楞住了。

要知道,他以前認識的祝池,可從來不會跟他說對不起啊。

他突然有了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

一點都沒有覆仇的快感。

教室裏,宋辰逸見祝池出去了這麽久,左等右等都沒有見他回來,心裏有些不放心,便出去找他。

小的時候,他僅僅只是出去了一會,回來的時候,祝池就被那幫小混混拿水槍給欺負了。

從那以後,每次祝池稍微的離開他久一點,宋辰逸都會放心不下。

比如現在這樣。

沒想到,結果還真的讓他給算中了。

宋辰逸剛出門,就看見祝池被人給堵在外面,逼在墻角,像一個無處可逃的小綿羊。

堵人的那位還兇神惡煞的,看著祝池的眼神,感覺想要咬人。

宋辰逸越看這個人越覺得眼熟。

等等,這個人,不正是上次試圖挑撥離間他跟祝池關系的夏梟嗎?

好啊,真是冤家路窄。

宋辰逸的臉瞬間冷了下來。

他還真是不死心啊,自己這邊不好下手,就幹脆去找祝池了。

宋辰逸快步走了上去,像護犢子一樣擡手擋在祝池的面前,冷冰冰地對夏梟道:“怎麽,想欺負人?”

兩個人無聲地對質著,氣氛一時之間凝結到冰點。

兩個心情不好的人待在一起,可以說一點就著。

擔心他們兩個人打起來,祝池拉了拉宋辰逸的衣角,擡起眼睫,一對清澈的眼眸註視著他:“沒事,我們兩個是朋友。”

宋辰逸有些意外,垂下眼眸看他,狐疑地重覆了一遍:“朋友?”

祝池點了點頭。

宋辰逸又看了夏梟一眼,沈默良久,終究還是收回了目光,擡手從祝池的懷裏拿走了一大摞作業本,對他道:“走吧。”

祝池也轉身跟著他,亦步亦趨地走了。

看著這兩個人離開的背影,夏梟不知為何,心裏特別不是滋味。

他還是不太相信祝池已經變了。

都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他將這個仇從小記到大,想要討還。

可是現在,祝池除了臉,全部都是他不認識的模樣。

而且,身邊還有了一個這樣的朋友。

要知道,祝池小時候可是站在小壩子上立下“此生只要老婆,不要朋友”的豪言壯志的。

這樣的祝池,現在身邊竟然連一個稍微走得近一點的異性都沒有。

看著那兩個人過於親近的相處模式,夏梟楞了楞,心裏突然有了一種詭異的猜想。

有沒有一種可能,他只是換了一種很新的勾搭方式。

說不定,他裝乖就是為了吸引某個人的喜歡呢。

比如,那個一直幫他的男生。

好像,叫宋辰逸來著。

...

走到了只有兩個人的地方,宋辰逸對祝池說:“以後,你要離那個人遠一點。”

不知為何,祝池感覺這個局面有點似曾相似。

他小心翼翼地問:“為什麽?”

宋辰逸揚了揚眉道:“這個人挑撥你跟我的關系。”

祝池有點意外。

他以為剛才那個人只是討厭自己,沒想到他還做過這種事情。

祝池睜著一雙漂亮的眼睛,好奇地問道:“那他是怎麽挑撥的?”

宋辰逸的目光落在祝池身上,看著他一副好奇寶寶的樣子,有點無奈何道:“他跟我說,你是海王。”

祝池:“......”

這是哪位高人看清了他的廬山真面目?

宋辰逸看祝池的表情變了,拍了拍他的腦袋道:“放心,我不會信的。”

畢竟這可是他從小看到大的人,什麽性子,他還是一清二楚的。

什麽海王,簡直是無稽之談。

要是祝池能當海王,那肯定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看到宋辰逸這麽相信自己,祝池垂了垂眼睫,突然有點心虛。

按照劇情的發展,如果順利的話,他將來或許真的會在成為海王的這條路上狂奔。

到時候,他會被宋辰逸討厭嗎?

他想,會的。

祝池從小到大沒做過什麽壞事,他是那種犯了一點錯就會內疚好半天的人,現在卻要瞞著這樣的事情,心裏滿是負罪感。

他的眼睫顫了顫,目光落在宋辰逸的身上,用不知是不是玩笑的語氣說著:“那如果,我真的是他說的那種人,你會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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