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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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晚上, 祝池趁著宋辰逸睡著,偷偷摸摸的地從床下拿出了一個筆記本。

作為一個學霸, 他對於自己要解決的問題一直有著很清晰的規劃。

現在面對肖宴這樣一個現成的教科書, 祝池自然是秉持著三人行必有我師焉的態度,帶著一定要把對方的技能學到身上的覺悟,決定在這自己這個小小的筆記本上寫下自己接下來的采訪計劃。

身為一個社恐,他一向不太善於言辭。

下次見面之前一定要將想問的問題準備好, 這樣才不會出岔子。

祝池歪著腦袋, 咬著筆頭用力思考起來。

當海王是什麽感覺?

不行, 太冒昧。

怎麽當好一個海王?

不行, 太功利。

怎麽成為一個合格的時間管理大師?

不行, 太私人。

望著這個小小的筆記本, 祝池遲遲無法下筆。

按照劇情的要求, 他應該會在高中成為一個合格的海王, 或許跟肖宴比起來還要有過之而無不及。

但是他對於海王要怎樣做, 如何做,還沒有一個具體的認知, 到目前為止, 他也只是按部就班地過好自己的生活。

曾經,他覺得感情問題離自己還有很遠, 他需要做的只有好好學習和努力過好每一天罷了。

但是, 現在的他已經步入了高中,一切都應該按照書中交代的方式回歸正軌了。

祝池咬著筆頭,陷入了煩惱。

他心想, 自己以前從來沒見過海王, 這次好不容易見到了,可得跟人家好好學學。

....

盛夏枝繁葉茂, 少年朝氣蓬勃。

沒有手機的時光,軍訓的孩子們連看螞蟻搬家都能看得津津有味。

在通往操場的一條小道上,一棵大樹的枝幹上被紅綢系了起來,從這棵樹旁邊經過的男生都幼稚地跳了起來,比看誰能拽到哪塊紅綢。

歡樂的笑聲充斥著整個小道。

祝池看見那離地大概兩米多的紅綢,在人少的時候也躍躍欲試起來,左顧右盼一會後,像兔子一樣蹦了起來,指尖從樹葉上蹭過,跟那塊紅綢完美錯過。

雖然失敗了,他也沒有失落,兩只眼睛還還執著地盯著那抹紅,想要再挑戰一次。

宋辰逸撈過他的後衣領,擡眸看向了那塊紅綢,扯出一抹笑來,語氣輕狂:“想要?等著。”

一分鐘後,那塊紅綢就被系在祝池的手腕上,像是對什麽重要之物的標記。

祝池的手腕本就白而纖細,這塊艷麗的紅綢系在他的手腕上,讓人浮想聯翩。

這時,一道聲音從前方想起——

“小排長,快來食堂啦!”

“喔,好。”

當排長之後,祝池午飯的時候得跟當天負責打飯的同學一起工作,準備好他們排人員的夥食。

祝池看了宋辰逸最後一眼,揚了揚手腕,笑道:“午飯給你多打點肉。”

宋辰逸笑了:“好啊,享你的福。”

看著祝池漸漸跑遠的身影,宋辰逸唇角的笑容緩緩消失。

昨晚,祝池跟肖宴一起回來的畫面重新浮上心頭。

和他一個寢室的劉銘將手擱在宋辰逸的肩膀上,開玩笑道:“你這表情怎麽就跟嫁女兒似的。”

話音剛落,劉銘就挨了一個肘擊。

宋辰逸淡淡道:“過來,問你一個問題。”

劉銘緩了半天才緩過來,發出命不久矣地顫音:“什麽?”

宋辰逸沒搭理他的怪腔,一只手插進口袋裏,問道:“一個幾乎沒有感情經歷的人,容易被感情豐富的海王給騙走嗎?”

聞言,劉銘意外道:“你怎麽突然問起來這個了?”

宋辰逸道:“你回答就行。”

劉銘想了想:“一般來說是的,海王之所以能成為海王就是因為他們有特殊的撩人手段,涉世不深的人一般來說都把握不住,畢竟沒經歷過,哪裏分得清對方哪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

宋辰逸的眼睛深得像寒潭一樣,看不出情緒。

....

臨近飯點,在食堂靠窗的位置,祝池將筷子和勺子一一擺放好,然後拉開椅子坐下來乖巧等人。

正在這時,一個餐盤突然出現在他的眼前。

祝池楞了楞,擡起了眼睛。

肖宴站在他的對面,微微笑道:“我可以坐在你旁邊嗎?”

祝池看見肖宴,就仿佛是看見了失散多年的教科書,眼睛一亮。

他點點頭道:“當然可以。”

肖宴看著祝池對他毫無防備的樣子,唇角微微勾起,拉開椅子坐在他的對面。

他是雙性戀,交過很多男女朋友,在他們之中,有玩得花的,有會撒嬌的,大多數都游戲人間,跟他一樣存著玩一玩的態度。

但是他們當中從來沒有一個人像祝池這樣,性格乖軟,成績又好,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眼。

僅僅只是想象,他都能感覺到跟祝池成為情侶,一定會非常非常的有意思,可以很好的滿足到他的征服欲。

越是乖巧的人,他就越是想把人帶壞。

越是沒有感情經歷幹幹凈凈的人,他就越想將人弄臟。

祝池坐了下來,眼睛落在餐盤裏的飯菜上,一直沒有動筷子,想要等宋辰逸過來一起吃。

與此同時,他也在斟酌著待會想問肖宴的問題。

那天晚上他絞盡腦汁思考了很久,可是筆記本上,卻終究是一個字也沒有落下去。

面對海王該采訪些什麽問題,他只能現想。

不過還沒等他開口,肖宴便主動打開話題道:“有沒有人說過,你看起來很乖。”

祝池的手指蜷了蜷,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我最好的朋友是這麽說過。”

宋辰逸從小到大,一直都擔心他看起來這麽乖,將來會不會被壞人輕而易舉的拐騙。

後來他就幹脆以此為理由,說為了自己的安全著想,將來他們一定要一起學習,一起工作的,最好還能住在一起,這樣就能時時刻刻地照顧到自己的安危。

不知道現在,長大了的他是不是還這麽想。

肖宴笑了笑,試探性地問道:“那你長這麽大,從來沒想過去做點大人不允許的事情嗎?”

祝池不解地擡起眼眸,肖宴看著他清澈單純的眸底,一時之間竟生出一些罪惡感。

祝池的眼睫顫了顫,小心翼翼地接了下去:“比如呢?”

肖宴喉嚨滾了滾,啞聲道:“比如..找個人談個戀愛。”

祝池漂亮的眼睛微微睜大。

這是海王老師要現場授課了嗎?

他簡直恨不得將自己的筆記本一並給帶出來。

就在肖宴以為青澀懵懂的祝池會說自己從來沒有想過時,祝池卻睜著一雙亮晶晶的眼睛看著他,承認道:“想,想過的。”

他似乎很羞於說這種感情方面的話題,話音剛落,祝池的耳尖就微微泛紅,像一個犯錯的小孩。

他羞澀起來的模樣特別撓人,肖宴看得移不開眼,想讓祝池嘗嘗愛情禁果的心情就愈發強烈了。

他繼續誘惑道:“那你想試試談戀愛的感覺嗎?”

祝池像是向老師請教問題的學生一樣,認真看他:“那是什麽樣的感覺?”

既然他問了,肖宴就口若懸河地將談戀愛後有趣的地方跟他說了很多。

“假如你談戀愛了,以後無聊的時候就有人陪你。”

“你生病了,就會有人在旁邊照顧你。”

“你的生活會變得很精彩。”

...

祝池就像一個求知欲旺盛的孩子一樣,用眼神鼓勵他繼續說下去。

正在他聽得入神的時候,一道聲音從祝池的身後響起

“聊什麽呢?方不方便讓我來聽聽?”

祝池的學習進程突然被打斷,轉過眼眸,看見宋辰逸正皮笑肉不笑地看著肖宴,漆黑如墨的眼睛裏,鋒利地像藏了刀子。

祝池的心裏突然咯噔一下。

完蛋了,忘記宋辰逸曾經交代他不要靠近肖宴了。

....

從食堂出來以後,祝池亦步亦趨地跟在宋辰逸後面走著,看著宋辰逸滿臉低氣壓,忍不住追上去問:“宋辰逸,你是不是生氣了。”

宋辰逸停在原地,看向祝池,眼睛裏斂著覆雜的情緒,抿了抿唇道:“我沒有生你的氣,我只是...”

他只是後怕。

當時,聽到肖宴一臉不懷好意地問祝池想不想試試談戀愛的感覺時,祝池的眼裏展現出來的好奇。

這是他最擔心的事情。

青春期的青少年往往容易產生談戀愛的興趣,他以前也確實但心過祝池將來會不會想要談戀愛的問題,但也一直沒有實感,畢竟那一切都還沒有發生,祝池一直是一個乖乖聽話,不早戀的好孩子。

可是現在,小池對戀愛產生好奇了。

當這樣的話被祝池自己說出來,他就再也沒有辦法騙自己了。

正如他的媽媽所說,小池是一個獨立的人,會有自己的想法,將來說不定會遇見自己喜歡的女孩子,然後跟她步入婚姻的殿堂。

小池的身邊,或許還會有他的位置,但一定不那麽深刻了。

他會變得可有可無。

一想到這個可能性,宋辰逸的心中就陷入了無限的惶恐。

他不敢想象當小池喜歡上別人的那一天,他應該怎麽辦。

劉銘跟他說的話猶在耳畔。

萬一祝池真的被那個海王吸引,喜歡上了肖宴那樣的人,他又應該怎麽辦。

他知道,假如事情真的變成那樣了,那也絕對不是祝池的錯,全怪肖宴用花言巧語騙走了祝池的心。

他一定會找肖宴狠狠地報覆回來,警告他,如果以後再敢接近祝池,他會見他一次打他一次。

祝池不知道宋辰逸現在在想什麽,還以為他是因為自己跟肖宴混在一起所以生氣了,於是輕輕拉著他的袖子道:“我下次不跟肖宴走太近了,你別生氣。”

大不了,他以後自學好了。

宋辰逸看著祝池這麽小心翼翼地樣子,猛然驚覺,意識到自己現在的樣子是不是嚇到他了。

他很少在祝池面前展現出脾氣這麽不好的一面。

祝池這麽不知所措地拉著他,一副生怕他生氣的樣子,落在宋辰逸的眼中,心裏生出了許許多多的後悔。

他不該在祝池面前生悶氣。

小池從小到大都對情緒十分敏感,自己每次心情不好的時候,他總是能第一個察覺,然後笨拙地嘗試著去哄自己。

宋辰逸摸了摸祝池的腦袋,將他揉進懷裏,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別擔心,我不會生你的氣。”

永遠不會。

.....

接下來的幾天,宋辰逸跟祝池就像是連體嬰一樣,祝池去哪,宋辰逸就在哪,寸步不離的。

宋辰逸暗暗下定決心,絕對不給肖宴那樣的人留下可乘之機。

每次肖宴想要跟祝池靠近的時候,宋辰逸就會像護食的狼一樣將祝池拉開,滿眼警告地看向他,眼神又兇又狠。

可當面對祝池的時候,宋辰逸又會迅速地收斂自己眼中的兇惡,笑對著他,變臉技能一絕,任何一個路人見了都要嘆為觀止。

軍訓臨近尾聲,訓練量比以往要大一些,又剛好趕上最熱的天,太陽很曬,在大家跑操的時候,祝池感覺自己的腦袋昏昏沈沈的。

跑到一半時,祝池漸漸有點跟不上大部隊,心裏著急,強迫自己加快了速度,沒想到一下子絆在了地面凸起的石頭上,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宋辰逸眼瞳驟縮,從隊伍裏跑了出來,第一個沖上去查看祝池的情況。

在他過來之前,祝池已經艱難地從地上站了起來,只是手掌被蹭破了皮,膝蓋也被擦傷了,因為摔得重,褲子也磨出了一個洞。

他垂下了眼睫,嘴角扯出了一抹尷尬的笑,不敢看周圍,感覺自己有一點丟臉,跑步都能平地摔。

社恐最擔心的事情就是自己成為某個事件的中心人物,因為他甚至能感覺到周圍的人從四面八方向他投來的目光,將他的臉燒得火辣辣的。

真的,好丟臉。

“祝池!”

聽見熟悉的聲音,祝池的眼尾微微泛紅,看向急切地向他奔來的宋辰逸,臉上的火辣散去不少,身上的痛楚也隨之變得越來越清晰。

祝池傷口發紫,白皙的皮膚都染上血跡,看起來觸目驚心,宋辰逸的眼皮跳了一下,心疼的不行。

祝池垂著眼眸看自己的傷,沒有喊疼。沒過一會,二排的人都圍了上來關心祝池的傷勢。

教官走上來撩起祝池的褲子看了看,皺眉道:“這傷不處理不行,有沒有人帶他去醫務室。”

宋辰逸立刻道:“我陪他去。”

去醫務室的路上,祝池就算摔傷了也還是逞強,不讓人扶,只是拉著宋辰逸的手,拖著傷腿,一步一步地往目的地走去。

宋辰逸看著祝池行走艱難的樣子,手攬在他的腰後,另一只手從他膝蓋後面穿過,二話不說就把他抱了起來。

祝池被他的動作嚇到了,瑩潤的眸子微微睜圓:“你把我放下來吧,我自己可以走。”

宋辰逸卻什麽也沒說,抱著他就往醫務室跑。

風聲在耳邊呼嘯,因為緊張,祝池環著宋辰逸的脖子,心跳吵鬧著,什麽聲音都聽不見了。

他將頭埋在了宋辰逸的懷裏,害羞地希望大家不要看見自己的臉。

哪有當攻的人像他一樣這麽被抱著跑啊。

看著宋辰逸的背影,想到上次他滿眼敵意地看著自己的樣子,肖宴下意識地問旁邊的同學道:“他們關系很好嗎?”

他看見祝池摔倒的時候,心空了一瞬,可還沒趕到他的身邊,他就已經被宋辰逸抱著奔向醫務室了。

這個同學跟祝池和宋辰逸是同一個初中,他笑道:“能不好嗎?從小一起長大的呢,比竹馬還竹馬。”

肖宴哼笑一聲道:“難怪,看得那麽緊。”

到了醫務室,祝池坐在椅子上,宋辰逸左等右等也沒有看見醫生過來,心裏著急,便自己輕輕幫祝池擦藥,處理傷口。

祝池小時候也經常摔倒,宋辰逸已經醫生跟著學會了怎麽處理傷口,怎麽樣擦藥可以減少疼痛。

當藥水刺激到皮膚時,祝池感覺到了疼,膝蓋下意識瑟縮了一下,宋辰逸見狀,便立刻放輕了動作。

祝池突然想起了肖宴跟他說過的話。

談戀愛的話,無聊的時候就會有人在你身邊陪著你。

生病的時候,也會有人照顧你。

生活會變得很精彩。

祝池想了想,忽然覺得,那談戀愛的時候跟現在,似乎也沒差。

...

在軍訓結束的的前一天,晚上的文藝匯演比以往的任何一天都要熱鬧。

為了讓氣氛更熱烈一點,教官特意安排幾個排的人圍在一起看節目。

計算著表演結束的時間,宋辰逸心裏微微松了一口氣。

等過了軍訓,肖宴應該就沒有機會再來找祝池了。

看網上說,海王對於感情都是三分鐘熱度,說不定在他的嚴防死守之下,肖宴會漸漸失去耐心,不會再來找祝池了。

從軍訓到現在晚上的文藝匯演,祝池一直是一個矜矜業業的看客,身為社恐的他從來都沒有上去表演過。

他一直也沒有什麽才藝,不論是穿書前還是穿書後,他也只對學習感興趣,在其他的興趣愛好方面就顯得十分笨拙。

不過,就算只是做一個看客,祝池也沈浸在匯演的熱鬧當中,為一個又一個的節目捧場。

因為是最後一次了,大家都比以往的時候更加放得開,連唱得歌都逐漸放肆,變成了時下最流行的情歌。

祝池聽得正入神,卻在歌曲的最高潮時,聽見臺上有人喚了他一聲。

肖宴看向祝池,沖他伸手,笑瞇瞇道:“可以請二排的小排長上來跟我唱這首歌嗎?”

祝池睜大了眼睛。

這個海王前輩是邀請自己上去跟他一起唱情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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