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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情勢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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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情勢有變

久安累極,待袁崢走後,便向後一躺,雖神思大亂滿心焦慮,卻耐不住疲憊地睡去了。這一覺睡得並不踏實,連連做著夢,醒來正午時分,久安恍然地坐起,仍舊是累得慌。

而這時,陸宣帶著王軍醫又來了一趟。

陸宣一見久安自個兒在床榻之上坐住了,是一副睡眼惺忸的樣子,不禁大喜,快步上前,試探似地搖了搖他的肩頭,感嘆著:“哎喲,誒——沒事兒吧!”

久安被他一晃蕩清醒了不少,這時便勉強地微微一笑,點了點頭。

“你昨日可有些嚇人啊。”陸宣嘟嘟囔囔地推了他一把。“我見過不少得了怪病的,可你那樣的還是頭一回見。”

久安懷疑地掃了陸宣幾眼,不知他究竟清楚多少,只好含糊地嗯了幾聲,想蒙混過去。

“不過如今……”陸宣湊近了一些,“我瞧你像是好多了。”

久安生怕多語失言,便一味點頭。

“你說說你,也挺背的,打來了戰地就老是傷了達兒,損了那兒的,我聽說好幾回了。照我說啊,這要是以後回去了,你還是求皇上開恩,調你去文官那兒一撥得了。”

“哪兒有那麽容易。”久安覺得陸宣的話怪有趣的。

“怎麽不能啊,唉,不過這都是後話。”陸宣又拍了拍久安的胸口,“現下沒事兒就成,臨了明日我們袁軍就得開拔了,你要還躺著,莫說七爺了,我同老季,走得也不安心。”

久安在陸宣眼底看不見多餘的東西,便漸漸地放下心來,輕輕地也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來也怪丟人的,多謝多謝,多謝你們記掛著。”

陸宣“嗨”了一聲,接著一瞄瞄到了在一旁站了許久的王軍醫,便瞪眼立馬站了起來,一拍腦袋,連連說道:“喲!說著說著就忘了,你啊,趕緊地,再叫王軍醫瞧瞧。”

久安坐正了身體,卻是有些不情願,“陸宣,我沒事兒,不用瞧了。”

陸宣一搖頭,堅持地說道:“那哪兒成呢?還是瞧一瞧得好。”說著,他掐住了王軍醫的雙肩,簡直是將人“端”到了久安面前。

王軍醫形容尷尬,被弄得怪疼的,可也不好說什麽,看向久安,便溫言相勸,“連副隨,這便讓在下診一診罷,不怕一萬只怕萬一呀。”

“對,權當給七爺面子。”陸宣緊跟著說。

久安惑然地挑了挑眉。

“讓我趕早去把王軍醫劫來你這兒,可全是他的主意!”陸宣一副君子坦蕩蕩的模樣。

正當久安猶豫之際,王軍醫便牽住了他的腕子,細細地斷起了脈,末了他無不驚奇地看著久安讚嘆道:“這……連副隨這竟是大好了。”

久安意意思思地收回了手,嘟囔著,“我說了我沒事兒。”

陸宣在王軍醫身後俯下身,黑臉嚴肅著,“王軍醫可診仔細了,別出錯了?”

王軍醫側臉一點頭,“千真萬確。”接著他覆看回久安,“究竟是哪位高人出手,救連副隨性命於危難?”

久安被他的話嚇了一跳,“危難?”

王軍醫點頭,“連副隨昨日之情狀,堪是玄乎其神,離著鬼門關可就只差那麽幾步了。在下入醫道多年,乃是為所未聞見所未見。”

冬安原以為自己只是一時昏迷,萬沒想到有“鬼門關”一說,聞言有些驚楞。陸宣在一旁點頭附和,“可不是嘛。”

久安摸上了自己的心口,這會兒才後怕起來——林壁堂見了他那樣子,豈不是要急壞了!

久安動了動眼珠子,他掀開被子,下了床榻。陸宣在一旁見了,便問道:

“才剛好些,這是作甚,快躺著罷。”

久安擺了按手,彎腰一邊穿鞋一邊答道:“王軍醫不是說了,已無大礙。我自個兒也覺著甚好,不用躺了。”

陸宣正要說話,穿鞋站好的冬安便自去帳間一處,借著盤中的殘水是要梳洗了。陸宣見狀,覺得他所言非虛,的確是無甚大礙了,便看向王軍醫,道:“那此番便有勞王軍醫了。方才多有得罪,還望別往心裏去。”

王軍醫聽出這是“放行”的意思,便圓潤地笑了,“無妨無妨。”接著擡手對著帳中二人作了作揖,便提著藥箱無聲退下了。

陸宣看了一眼久安,便從帳外叫來了容升,吩咐他去準備熱水飲食,快快送進來。容升得了差遣,立刻便去辦,不消片刻,他便領著幾名軍衛拎著一大木桶熱水和幾盤食盒送了進來。

陸宣滿意地看著他們將這些擺放齊整了,便忍不住讚了一聲,“不愧是從霍帥手底下出來的,辦事就是妥當。”

容升得了讚許,只是一笑,便帶人退了下去。

陸宣將食盒中的飲食挨個兒看了過去,不禁也有些讒了,他大大咧咧地坐在了桌邊兒,“喲,久安啊,要不我留你這兒一塊吃了罷。”

久安剛剛打理了一番頭臉,這會兒出來見了那麽一大桶熱水,便有心將渾身再清理一番,那邊聽了陸宣的話也不甚在意,“你吃罷。”

陸宣見久安一人拉著那一大桶熱水往屏風後走,便道:“你躲什麽,連我都避諱麽?甭麻煩了,你就這麽洗罷。”

久安瞥了陸宣一眼,面上輕輕一笑,可手上還是不停。陸宣見他拉得夠費勁兒,便起身走到他身邊,力大無窮地將那一大桶水抱進了屏風之後,“咣”地一聲往地上一放,他拍了拍手,“你洗罷。”

久安沖陸宣一點頭,“呵,力氣真大。”

陸宣扭頭往外走去,急匆匆地要趕去吃些東西,“嗨,比上不足比下有餘而已!”

久安聽完便應和著往裏走了幾步,開始寬衣解帶。

陸宣在水聲裏痛快地剛吃了半個饅頭,外頭便有了動靜,一個袁軍的侍衛火急火燎地沖了進來,喊了一聲,“陸副將!”

陸宣一拍筷子,老不樂意地板了臉,“又怎麽了!臭小子專挑這會兒來找老子作甚!”

那侍衛走到陸宣邊上,湊到他耳邊耳語了幾聲。

陸宣當即臉色大變,黑著一張臉“噌”地站了起來。

那侍衛急得皺了臉,憋著嗓子,直輕聲道:“陸副將還是快些回去罷。”

陸宣重重的一點頭,轉身就走,剛走了幾步,他想起了久安,便扯著嗓子喊了一聲,“久安,我不吃了,東營有些事兒,我得先回去了啊。”

水聲微停,久安的聲音傳了出來,“行,我待會兒讓人把吃的給你送去?

陸宣皺眉一吼,“顧不上吃了,你自個兒留著罷!”說著便火速地帶著那侍衛非也死地直奔東營而去。

待他入了東營,陸宣沖著主將營帳便是一陣快跑。

“嘩——”的一聲撩了帳門的簾子,他一眼就看見了四五人跪在了地上,俯身不敢擡頭,袁崢烏雲蓋頂地站在那兒,一言不發。

“怎……怎麽回事?”陸宣往裏走了幾步,猶豫地問道。

袁崢看了他一眼,默默無聲地一揮手,“你們都下去。”

地上的四五人立刻起身,面色淒苦地低低說道:“謝將軍開恩。”

待那幾人轉身,陸宣才看清了他們的模樣,這一看可是一驚,一個個都帶了傷,陸宣立馬上前,走到袁崢身邊質問三“他們……他們不是昨夜派出去拿人的麽?如何……”陸宣慌張地壓低了聲音,“沒抓住他?!”

袁崢淡淡地答了一聲,“沒有。”

陸宣心中“咯噔”一下,“人沒抓住……如何還弄成這樣?還有餘人呢?”

袁崢看了陸宣一眼,照舊淡淡地答道:“死的死,傷的傷。”

陸宣只覺得眼前一黑,一口氣堵在喉口,不上不下地將他的黑臉漲了個通紅,仿佛下一刻能噴出一口黑血來。

而這時,季川西從裏帳中走了出來,心急地說道:“不成,還是找軍醫罷!”

袁崢冷冷地答道:“軍醫的嘴,你能信得過?”

季川西滿臉焦灼,“人命關天,總不能這麽耽擱著!”

袁崢回身,不可撼動地說道:“營盤中的軍醫絕不能用,一用就會走漏了風聲。”他略思忖了一下,道:“司徒喬身邊倒是有帶大夫,我去向他借了來。”

季川西往外走了幾步,急忙問:“司徒將軍信得過麽?”

袁崢一顰眉,“如今也唯有如此了,那大夫是殷都玄清閣的醫者,名氣大得很,大約能派上用場。”接著,他問道:“他……如何了?”

季川西心痛難當地說道:“身上瞧不出大傷來,頭上倒像是受了重創。幸好他身邊那小廝忠心得很,給他當了墊背,否則不殘廢才怪!”

袁崢聞言,只說,“你看著他,我這就去司徒喬那兒。”

袁崢一走,在一旁雲裏霧裏而又焦急難耐的陸宣憋不住地問道:“老季啊,我笨,你趕緊把話給我說明白了呀。”

季川西往裏帳那兒匆匆一瞧,沖著陸宣嘆了一聲,“這怕是要出大事了。

陸宣“啊——”了一聲,“老季,你可別嚇我。”

季川西一跺腳,回身就入了裏帳,陸宣七上八下地也跟著走了進去。

而裏帳床榻之上躺著的人,卻是叫陸宣大吃一驚。他連忙拉住了季川西的肩頭,驚道:“是……是他!”

季川西甩開了陸宣的手,飛快地坐到了床榻邊上,探手在林壁堂的脖頸處摸了摸脈動,雙眼陷入了擔憂。

“老季啊……”陸宣站住不敢動了,他手足無措地喚了一聲。

季川西仿佛聽不見陸宣的叫聲,只是於心不忍地看著昏迷不醒額前帶血的林壁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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