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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化險為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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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化險為夷

內監總管徐元連忙上前,恭敬道:“方才皇上也瞧過的,私自用藥的,是兩人。”

燁宗笑了一笑,可眼中卻絲毫沒有笑意,“方示霖年紀一把了,也會數錯人麽?”

正是徐元面色猶豫之時,臺上有人發出了聲音。

“啟稟皇上,我等確有一十八人,方總管所呈並無差錯。”

燁宗聞聲望去,眼中有了一點趣味,沖出聲之人一點頭,“你起來說話。”

袁崢一抱拳,道“是。”

隨後,他緩緩地直起身體,頷首站在了原地。於高貴的玉石臺上,於兩邊跪立的少年中央,顯出了一身的寬肩長腿。

燁宗眼簾微微起合,隨後輕輕瞇起,“這後生,好風采。”他偏轉了臉,依舊在看袁崢,口中卻對徐元說,“倒是叫朕想起一個人。”

徐元勾著腰背,笑道:“老奴若是沒猜錯,皇上說的,是……元烈將軍?”

燁宗不輕不重地拍了拍金座的龍首扶手,眼色幽幽地一擡下頜,“嗯,就是他。”緊接著,燁宗高聲問他:“你喚作什麽名字?”

“小臣袁崢。”

燁宗擡頭一笑,“哈!是袁家的小子。”隨後,他又正色問道:“你方才說,爾等確有十八人,可怎麽講?”

袁崢雖頷首而立,卻站得尤為筆挺軒昂,朗聲道:

“我等一十八人中,有一人,今日實難面聖獻武。”

“此話又怎麽講?”燁宗用手猛地握住原在把玩的折扇兩端,正視了袁崢。

袁崢坦然道:“兩個時辰前,連久安,病了。”

燁宗揚眉向後一靠,“兩個時辰前?病了?為何緣故?”

袁崢這次答得更加坦然,“這病又急又怪,我等毫無頭緒。”他微微擡起了一點下頜,將目光謹慎地投向天顏,“不過,此人兩個時辰前尚是安好,臨著要上場卻遇了急病,袁崢竊以為這其中,有弊。”

燁宗定睛看了袁崢一會兒,勾起了嘴角,用長長的調子道了一聲:“哦?”

“此人生性純良,倘若有人蓄意加害,亦非難事。”

一言終了,四面八方都寂靜了下去,隨之而來的,是沈沈的目光。

跪地的少年武者們齊齊地都將心往上一提。

“你接著說。”燁宗的神色並不緊迫,只是意味深長。

“自連久安蒙受保舉以來,早已被非議多時,難免有人不服,更難保沒有別有居心之輩暗中對其不利。”

燁宗並不出言制止,只是任袁崢繼續說。

“近百年來,這競武場上,暗害殞命之事比比皆是。倘若連久安當真成了眾矢之的,我袁家自是難辭其咎。”

燁宗沒有顯露太多的神色,單只是眼神深邃,“朕知道,這連久安乃是你袁家進諫保舉的,也難保你不會偏袒包庇他。”

“保舉一事不假,也正因保舉一事,袁崢才鬥膽進言。倘若此番連久安當真遇人算計,不戰而退,不過是我袁家顏面不保。只不過禁宮大內,有人如此膽大妄為,簡直目無王法,如此,乃是置聖上於不義。”

場間百官間乍起了一陣嗡嗡的私議,燁宗也顰起了眉。

他將折扇的一端一下又一下地敲打在自己的掌心,“朕若猜的不錯,你口中的‘別有居心之輩’……”他將眼神一凜,道:“就在爾等之中。”

“連久安的病,雖是兇急,卻性命無虞,可見並非尋仇,不過有意暗算。”

“可有人作證?”燁宗的口風很是捉摸不透。

“目下並無人證,不過連久安遭人排擠孤立之事,乃是我等有目共睹。”

“當真有此事?”

燁宗的問話,得到的是武者少年們愈加低垂的頭顱與藹藹的沈寂。

他心中微明,只將視線一點點從武者少年身上一個個掃過,“大殷競武,雖選的是身手了得的後起之秀,可也極重武者品行,最忌諱的就是暗箭傷人。”他的目光漸漸地愈加冷了,“倘若爾等今時今日便構陷異已,他日難保不會結黨營私,有朝一日,有朝一日……”燁宗冷笑了一聲,並不說下去。

地上跪著的少年武者有的已經虛汗滿額,心腔子也已跳到了嗓子眼。

袁崢平靜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泰然道:“皇上,袁崢方才所言,不過是據實上稟,眼下尚無證據,小臣不敢再妄加揣測。只是以為,事有蹊蹺。”

燁宗將敲打的折扇一停,“如今連久安身不在此,以你一家之言,朕也不能偏聽偏信。只是,朕還是要將話說明白……”燁宗從禦座上站了起來。

“倘若連久安當真只是急病,袁崢便是惑眾,朕記著他的罰……”燁宗跨出了一步,背手站立著,“可若當真事有玄虛,朕定徹查到底。”

這時候,徐元立刻就抖著拂塵跪了下來,高呼道:“皇上英明!”

一時間,座上百官也應聲而跪,山呼萬歲起來。

袁崢也跪在了地上,以手撐地,完完全全地將頭擡了起來。

“皇上賞罰分明,自當明辨是非,是以,此番連久安雖因病未能現身,卻實屬無可奈何。袁崢求皇上,格外開恩,許他病愈再戰。”

下一刻,他重重地將頭顱往下一壓。

他身邊的武者少年,均因方才的“別有居心論”而膽戰心驚,如今得了機會,巴不得自剖心跡以示清白,便一個個五體投地地俯首而跪,情真意切,拳拳義氣地齊聲高呼:

“求皇上開恩——求皇上開恩——!!”

一時間,場上忽就升起了“人心所向”“眾望所歸”之勢。

燁宗又捏住了折扇的一端,抿緊了嘴唇。

半晌,他退後坐回了禦座,一派豁達地說道:

“朕素愛英才,想來這袁家保舉之輩,必是人中龍鳳,朕自是要見識見識。”燁宗“嘩啦”一聲展開折扇,呼呼地扇動了起來。

“朕的口諭,許他養病,今日初試,便免了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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