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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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年年底我在青島開了家咖啡店,父母賣了濟南的房子,在青島重新買了一套兩室兩廳的房子。

準確來說咖啡店是蘇西出資,我只負責管理,蘇西最後說“那你就每年給我兩萬。”我笑著答應,在此之前她一分錢都不要。

也不過是想求得一份心安理得。

蘇西在雜志上免費幫我打了個小廣告,於是這家沒有名字的咖啡館的生意日益紅火,只是在蘇西一句“Jewel你是不是缺錢缺瘋了,我看見這麽多人就煩。”後開始限客,上午三十位,下午七十位,晚上服務員下班,店裏只有我自己做咖啡,就只是好友小聚的場所。

李壇子挺著肚子來青島看我的時候,坐在店裏二樓落地窗前笑著對我說:“你大學的時候就整天說幻想在海邊開一家咖啡館,夏天看海冬天看雪,那時候我還笑你不切實際,現在想來是我太古板。”

我說多久的事了,提這做什麽。

幻想早就不知變了多少,一個人的出現讓任何幻想都可拋棄,只是一個人遠走才讓你重撿幻想,來充實人生。

杜子穆來的時候是19年元旦三天假的時候,我親手做咖啡的時候聽著服務員小妹講悄悄話給我:“誒九姐,那對情侶真的好配啊。”

Shawn來找離家出走的蘇西的時候蘇西正和一外國帥哥坐在沙發上聊天,Shawn進門朝目瞪口呆的我笑笑,眼神裏滿是嫌棄,然後走到蘇西旁邊坐下,“有了孩子還喝咖啡,九九給她倒杯牛奶來。”

18年9月27。

李壇子往後轉身的時候我看著離我20米處小白的伴郎開著車駛過來。

“壇壇,幫我攔住他。”

“啊?”

我撒開腿就往行車路上跑,身後是李壇子啊啊的叫“我懷孕了你別亂動!”以及我跑到伴郎車邊開車門時才有的小祖宗的聲音:“酒九,你有本事別跑。酒九!7121是咱倆名字的筆畫數倒過來!酒九!”距離不遠,我聽見他的哭聲,像是在跟我哭訴他有多舍不得。

我坐上車跟伴郎說“快走”,沒回頭看一眼。

19年4月21日,李壇子生下一大胖小子,取名叫白塘。

【Jewel】李壇子你是不是傻。

【Jewel】你特碼這是給我兒子取了個什麽名。

【Jewel】你不養我養,你給我送過來。

【Jewel】你說話,我知道你在線。

【壇壇】你特碼滾。我餵奶呢。

【壇壇】當時是誰說的叫白砂糖呵呵。小白想叫他兩個字,就叫白塘了。



這都是什麽鬼啊,難道我以後要對我幹兒子說“白塘你去給我拿包紅糖來。”

呵呵...

2020年,我回了英國一趟,卻被李壇子逼著帶回一大批嬰幼兒用品來。

2021年,我媽再次逼著我去相親,對方是名健身教練,戴著眼鏡一本正經的樣子,我同意交往看看,他比我高出半個頭,皮膚黑黑的,身體壯壯的,雙眼皮,不太愛笑,總是叫我“小九”。看著他的時候我從來不會想起另外一個人。

2022年,我28歲,又恢覆單身。我媽索性不再管我,和我爸報了個戶外團,整日出去爬山。

2023年6月,容易來到店裏,我擡頭對她笑,趕忙走上前迎接。

“你怎麽來了?”

“輾轉八方都聯系不到你,只好親自登門給你送請帖。”

我翻開請帖,由衷笑開。

”送呈九姐(阿姨!)臺啟

謹定於2023年公歷6月13日(星期二)農歷四月廿六六

為王俊凱&容易舉行婚禮

恭請酒九光臨重慶北碚悅榕莊

敬邀

地點:重慶市北碚區澄江鎮溫泉路101號

時間:下午18:00時”

6月12,我坐上青島至重慶的飛機。

6月13,我去李壇子新家約她一起出門,白塘見我時大叫“幹媽你給我起了個啥名!”

“閉嘴,每次見面你都這句話。”

下午5點半,重慶還是艷陽高照,小白送我們到酒店門口,然後帶著白塘回家。

憑著請帖入場,到婚禮主會場卻突然邁不開腳。

千璽和王源在迎客。

只是側面對著我,卻是5年沒見。

兩個人朝我們這邊扭頭,我看著他瞬間變了神色。

千璽眼裏瞬間有了淚,疾步走上前,站在我面前喉嚨動了動卻不說一句話。

“長大了。”我拍了拍千璽肩膀,我穿著高跟鞋都只到他耳朵。

“九姨...”我看著他眼淚都要流下來,直想笑,這孩子在我身邊怎麽著都是孩子。

“行了,快去迎客,等會再說。”

和李壇子往前走了幾步,緊緊握著李壇子的手。

“源源,好久不見。”

我笑著說出口。

源源。

好久不見。

他已經有了成熟男人獨有的雕刻般的面容,我記憶裏他還是那個一個暑假長胖了幾斤,臉上白白的有肉的少年,如今卻是有了胡須,185的身高的男子漢,只是卻看著比以前瘦很多,臉上還有病態的白。

我看著他皺著眉頭狠狠瞪著我,眼眶發紅,緊咬著嘴唇,喉結上下滾動,像是忍著多大的罪。

“來了。”他說。

“恩。”我笑。

剛想再說什麽,卻有人叫了他,“Roy,這是?”我扭頭,一個穿著伴娘禮服的姑娘走過來,挽住他胳膊。

王源看著我眼睛,四目相對,“以前的助理。”他說。

我心裏苦笑了一下。

有一次蘇西和李壇子在我家聚,蘇西家姑娘不知怎麽的就翻出一張照片,我呆了很久,直到小姑娘在我耳邊大喊“阿姨!這個哥哥是誰!”

我抱起她,看著照片上的人,午後的陽光正好灑在照片上。

“這個啊,這個是阿姨喜歡的人。”

婚禮結束後小白把李壇子接走,我在酒店門外等出租車。

一輛車緩緩駛過來,在我身邊停下,車窗緩緩打開。

“上來,我送你。”

“不用了我打車回去就行,源源你先走吧。”我笑著說。

他眉頭皺起來,“上來。”

語氣生硬,不容反駁。

一路無話,到酒店門口,我下車,還沒來得及說再見,他唰的把車開走,直到最後我在眼前成為一個點。

避之不及。

在我想回來的時候。

容易送完請帖走的時候又回頭給我留下一句話。

“九姐。王源最近幾年身體很不好,自從你走了以後,他住院三次,其中有一次是胃出血。你一直以為是對他好,現在看來並不是這樣。你要是能回來,就回來吧,他一直在等你。”

如今看來卻是我自作多情。

十周年演唱會前一周收到千璽寄來的門票。

當天我才從青島出發到重慶,卻遇到飛機晚點,到重慶後沒來得及訂酒店就直奔體育場。

坐在臺下看,他們三個閃閃發光。

十萬人的場地,座無虛席。

一片橙色的影院海。

我終於待你成王。

便不後悔以前所做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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