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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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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

一陣清風拂過,日光柔和似緞,照得青年皮膚剔透,雙眸清亮,眼底卻似卷了風,深深地望過來。

他眉間的那枚紅點好似在她眼前晃了一下,風鉆入發間,幾根發絲拂過他的頰邊或鼻骨,更襯得他容色卓絕。

沈寧意忽地想起那夜,他的涼涼的烏發落在她的皮膚上,軟軟的,卻像帶著小齒的螞蟻爬過她的身體,又癢又麻,激得她渾身忍不住戰栗。

那根抵在唇前的手指纖長,骨節分明,指骨皮膚下透出一絲青色來。

他的手看起來和他本人一樣冷淡。

但在那夜,在他的一聲沈沈輕笑後,這雙手輕輕捏住了她的下巴,讓她避無可避,這雙手也沿著她的脊骨往上,一點點撩起火勢。

在夜色一片朦朧中,不論是他的手還是什麽別的,都熱情得不像話。

不管了。

這樣一張熟稔的臉擺在眼前,不論他是否忘記自己,是否還在懷疑自己,她都不會只是觀望了。

她想要得到這個人,想要粉碎他的冷漠和從容,想要他的眼中只能映出她一個人的身影來。

那些問題終究會再問,在這之前,不管他是賀汀還是小貓,亦或是謝扶涯,她都想要被他牽著手,想要聽他溫和地說話,一面在沈著臉生她的氣,一面還是會為她暖手。

謝扶涯眸子微斂,從面前這位虞師妹眼中看出些從未見過的狂熱的神采來。

他沈了眸色,疑心她中了什麽奇異的咒術。她面上的神情卻瞬息變幻,驀地露出一個爽朗的笑來: “謝師兄,昨夜多謝你。”

謝扶涯默默按下袖中施法的手,頓了頓,身比話先行: “走吧。”

兩人歸了隊,左玄註意到這幾日他二人老是一起落後,已口隨心動,直言問道: “師兄那枚妖丹還未煉化嗎”

“虞師妹長久呆在師兄結界中也不是個辦法,實在消耗師兄靈力。”

師鳴玉聞言已悄悄用手肘頂了左玄一記,左玄卻依舊不明所以: “……再有虞師妹帶著這結界也不甚方便吧”

謝扶涯撩起眼皮看了沈寧意一眼,似是義正詞嚴拒絕道: “師妹不可出界,恐傷人也恐傷她自己。”

引路的金姨卻咦了一聲: “我說這位仙人怎麽一直頂著個結界,原來是中了毒。”

她伸出手來上下一翻,便有一顆渾身深紫的丹丸臥在手心,師鳴玉正站在金姨身側,見她遞出手來,便立即擡手要去拿。

那金姨卻驟然合上五指,一雙滿是風情的眼又望向了謝扶涯,她展開一根食指,那指甲上染著鮮紅的蔻丹,向著謝扶涯勾了兩下: “小道士來拿。”

師鳴玉最先反應過來,一雙眼望向沈寧意,拼命使眼色。

左玄仍在不明所以,司承鈺搖著扇子笑得意味深長。

謝扶涯看了一眼金姨的手,卻擡眸說道: “多謝,只是丹藥無濟,我已試過。”

金姨嘖一聲,挑眉道: “我給的是那位仙人,小道士怎麽幫人家拒絕了。”

她的那雙勾人的狐眼又望向沈寧意: “這位小仙人身藏。毒素,恐會影響祭祀一事,我既需要各位的幾滴血,便不會還要害你們。”

一時之間,眾人的視線又都落到了沈寧意身上,沈寧意雖知曉這狐貍在調戲謝扶涯,內心卻也想看看謝扶涯這無情道修到了何種程度。

她無視了遞向她的眾多視線,對著金姨彎著眼笑道: “既然如此,我便謝過金姨了。”

她又看向謝扶涯: “謝師兄,勞煩你為我接過”

金姨賞識的目光又遞了過來: “這位小仙人實在是和我心意,等祭祀完畢我倒要單獨請你共飲。”

沈寧意垂眸淡笑,謝扶涯默不作聲,而金姨已握著丹丸朗笑著走到他身前前來: “小道士,伸手。”

謝扶涯又看了沈寧意一眼,靜如深潭的眼中沒什麽波動,又看回眼前的金姨,擡起了手。

金姨媚眼如絲,悠悠擡手將伸向謝扶涯掌心,她動作極慢,鮮紅的指甲襯得她膚如凝脂,手指纖長。

那丹丸被輕輕放在了謝扶涯掌心,她的指尖也觸著賀汀的皮膚,慢悠悠地離開,圓潤的指尖極為留戀地勾過他的掌心。

她的聲音也恢覆成年輕女子的聲音,甜膩勾人: “等會待我帶你到了住處,便再服下,在房中調息片刻……若有需要,金姨可來你房中幫你調息……”

這話是對沈寧意說的,她那雙眼卻直勾勾盯著謝扶涯。

其餘幾人頓時噤了聲,一時之間只有司承鈺的扇子晃動聲。

風姿卓越的師兄,和化作老婦卻風韻猶存眼角眉梢都是風情的紫狐,還有一旁淡笑著被困在結界中的虞師妹……師鳴玉暗自咬牙:這都明著上手了,虞師妹還在想什麽呀!

“你們怎麽這樣慢呀!”耳邊忽地傳來三寶的聲音,打斷幾人思緒。

幾人都向前方看過,只見這小孩正彎著腰氣喘籲籲: “元娘都在城門口等著了!”

幾人立即又開始往前,只是將行至城門前,金姨卻腰身一佝,看向身旁的師鳴玉: “這位仙人,勞煩你攙扶我一陣可否”

不似之前在村中,她現在儼然便是一副老婦模樣,不論聲音與行動之間,還是周身皮膚。

師鳴玉雖有一時不願,還是上前攙扶住了她。她剛挨上金姨,便聞到她周身一股清雅的香氣,出奇地沁人心脾,師鳴玉下意識多吸了兩口,一別眼見金姨正好笑地望向自己。

師鳴玉當即臉上一熱,飛快移開了眼。

這狐貍也忒香了些……師兄怎麽就如此好運,走到哪裏都有美人投懷送抱……

幾人一起行至了城門處,城門處的元娘聽到腳步,又聽到金姨的一聲喚,便已快步上前從師鳴玉手中接過了金姨。

那城門幾名守衛一眼便認出了金姨,又早從元娘口中得知沈寧意一行人來由,跟金姨打過招呼後便立即朝著後面幾人作揖道: “見過仙人!”

幾名守門人看起來也不過二十出頭,年輕氣盛,底氣十足聲震如雷,幾人雖一路來都漸漸習慣這些百姓的稱呼,也不免都默了半晌。

金姨擺擺手: “你們可別嚇到仙人們了,快去開門。”

幾名守門人立即去推開了城門,城門一開,其內的喧嚷便立即傳了出來。

來來往往的人群車馬,喧嘩熱鬧的市集,人聲鼎沸,俗世煙火之氣撲面而來。

與外面那雖然也人煙稠密卻透著一股沈沈死氣不同,此處處處生機,每個人的表情動作都出奇得生動,每個人都是活生生的,不一樣的。

難道這狐妖說的全是真的五人心中都一時陷入驚疑不定。

身後的城門又被推動,發出沈重的響聲,幾人不約而同地望向身後城門,見推著門的幾名守衛眼睛都亮晶晶的,臉上綻開著質樸無邪的笑容,充滿著生氣。

只在重重的一聲砰後,幾名年輕小夥的笑臉也皆消失在了門後。

城門已閉。

城中正中處的神廟之中,撞鐘人巨大的鐘錘,奮力往前一撞,咚地一聲,由此城正中傳出聲響來,傳過這城中每一條街道,貫穿全城。

“走吧各位。”金姨的臉似乎變得更為蒼老了些,皺紋橫生,那雙漂亮的狐眼微挑著,卻不再挑。逗,渾濁的眼瞳像是從亙古深淵中望過來。

身旁的元娘一雙無神的眼呆滯地看向前方,面上卻滑過一絲悲戚與不忍。

幾日下來三寶也對幾人熟悉起來,此時眨巴著圓溜溜的眼睛就扯住師鳴玉的衣角,要拉她往前。

師鳴玉怔楞著跟他走到了前頭,三寶的腳步卻越發快起來,牽著她鉆入往人群中去。

金姨笑道: “無事,三寶找得到的,且讓他帶著小仙人走前面吧。”

剩下四人對視一眼,心中卻都放心不下,謝扶涯示意了左玄一眼,司承鈺又用扇尖輕輕戳了左玄背脊一下,左玄楞頭楞腦看了幾人兩眼,也不知是沒明白用意還是在神游。

司承鈺無奈淡笑搖頭,飛身一竄,便飛上天往師鳴玉那去了。

金姨還在笑勸: “此處皆是些百姓罷了,你們倒是多慮……”

她又虛著眸子擡頭遠望: “不過今夜要舉行祭禮,今日確實熱鬧非凡,倒要小心些車馬……”

她話音剛落,只聽前方不遠處傳來一聲馬嘯嘶吼聲,緊接著便是一聲巨響,幾人頓時加快了步子穿過擁擠雜亂的人群。

金姨似是名聲很廣,人群見到她便許多人向她出聲問好,都自覺站在一旁為她讓出道路來,幾人跟著金姨便走到了那被人群重重包圍的路口。

其內一輛巨大的馬車側翻在地,那匹嘶吼的馬橫躺在地已經不能動彈,那馬眼卻驚惶地睜著,雙唇焦躁地蠕動著,卻發不出聲響。

一旁地面上還伏躺著一個暈過去的穿著似小廝的人,他身前正站著一位郎君,一手似在施法治療那暈過去的小廝,一手折扇勾住一小孩的後襟,將他定在原地。

正是司承鈺。

而在正中正走向那馬車的身影更加眼熟,是師鳴玉。

她靠近那馬車的車門,生生用蠻力將車門砰地一聲拉開,其內正有個衣衫歪斜的“美人”,額間淌著血,緊緊瑟縮在馬車一角,一臉驚恐地望向師鳴玉。

師鳴玉退後半步,似是在比對什麽,再一俯身,將裏面那位“美人”抱了出來。

“美人”發髻歪散,額間的血跡更襯得他玉膚雪貌,美得驚心, “她”怔楞地被師鳴玉抱出馬車,那美貌驚得在場一些圍觀群眾倒吸一口冷氣。

也有人一眼認出了“她” : “這不是葉家那木頭美人葉之商嗎……”

師鳴玉耳尖,已熱心地出聲問道: “這位姑娘,你叫葉之商嗎”

師鳴玉第一眼也被這姑娘的美貌驚到, “她”在她懷中瑟瑟發抖的模樣更令師鳴玉對她說話都放輕了語氣。

而“她”並不答話,只垂著眼長睫都在微微顫抖,就像蝴蝶振翅般輕柔動人。

師鳴玉又再次放輕了語氣: “姑娘,你不用害怕,等下司師兄就會為你治療,不會破相的……”

懷中的美人聞言渾身一震,終於顫顫巍巍開口道: “你,你……你放我下來……”

此時金姨也引著幾人走到了師鳴玉身前,金姨見狀皺紋都將笑彎起來,出聲對那美人言道: “葉郎君,你可還好”

郎君

師鳴玉下意識低頭看去,正對上懷中美人通紅的美目,像是充滿嗔怒和羞恥。

她嚇得當即收手,那美人來不及驚呼,就要墜落在冷硬地面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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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球選手往往只需要一點對自己的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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