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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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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冶

賀汀帶著人剛進了小院,就聽到屋內傳來爭執聲。

“你是怎麽賴上賀郎靠你這副狐媚模樣”

“你以為賀郎是見色起意之人嗎他需要的是一個可以幫他的人,你不過是個鄉野小娘,除了一點姿色,又有什麽”

哐當一聲,木凳翻到在地,隨之是一聲悶哼,賀汀心神一凜,猛地推開了門。

“溫從寧”仿若垂柳嬌弱跌倒在地,面容蒼白,表情無措。

而她對面的時好手中長鞭正高高揚起,就要落下——-

賀汀身形一移擋到沈寧意身前,那長鞭卷起風聲,正打在賀汀的脊背之上,發出重重一聲衣箔開裂之聲。

賀汀卻面色不改不哼一聲,正和滿目驚嚇的沈寧意對視了。

眼下……

賀汀轉頭朝時好望去,雙目冷似冰錐,時好驚呼出聲,手中長鞭一松啪得落地。

她被他目中殺意激地後退幾步,擺手道: “我不是故意的賀郎!”

賀汀冷聲道: “滾。”

時好連那長鞭也不敢撿起,滿臉委屈驚恐地離開了。

只有沈寧意看到她偷偷遞過來的得意眼神:我做得不錯吧

沈寧意:……

“賀哥哥你沒事吧”賀汀身後原還跟著一姿容清麗的少女,她見賀汀受了一鞭,已是慌慌張張地察看他背後的傷口。

賀汀擺手避開她的上前: “我無事。”

他還示意那少女去扶沈寧意。

沈寧意便在那少女攙扶下站起了身,她一側目,只見那少女明眸皓齒,正眉眼彎彎巧笑嫣然地小心打量沈寧意。

“溫娘子好,”她的手腕自然地勾住了沈寧意的臂彎, “我是小甜。”

她都這樣大了……

沈寧意有些不習慣,卻也沒有避開她的親近。

她的氣息就在身側,帶著少女的軟香: “溫娘子,你沒事吧”

沈寧意默默搖頭。

對面賀汀的雙眼膠著在沈寧意身上令她有些不舒服,她覺得氣氛古怪,自己開口打破了他那筆直的目光: “賀郎君,來找我有什麽事嗎”

賀汀開口道: “我給你帶了件東西。”

語罷他便大步邁出房門,似乎去拿什麽。

身側的小甜笑容和童年時一無二致,天真可愛: “溫娘子且寬心,今後我每天都來照顧娘子三餐,陪伴娘子解乏。”

沈寧意故作靦腆點頭,見賀汀抱了一盆花進來。

那花盆是青瓷燒就,紋飾別致舒朗,裏面正生著一盆才結花苞的海棠,枝葉骨直,綠葉繁茂。

賀汀說道: “你可偶爾看看花消磨些時間。”

沈寧意明析賀汀是為想溫娘子轉移些註意力,不至於太過傷心。

沈寧意又悄悄施法令眼眶通紅,她的聲音中也凝出些哽咽: “……多謝郎君。”

小甜捂嘴偷笑: “這花可是賀哥哥種了好些年的呢,這才認識溫娘便送給溫娘了。”

沈寧意頭埋得更低,認真演出溫從寧聽到此話時該有的難為情和些許抵觸不安。

賀汀似乎看出她情緒,朗聲道: “溫娘子且耐心等候,今後由小甜暫時照顧你,不用擔心再有人來打攪你。”

語罷他便轉身告辭離去。

賀汀才走,小甜就已經匆匆拉著沈寧意坐下。

她的好奇探究就掛在臉上: “溫娘,你是如何同賀哥哥認識的”

沈寧意垂著眸子慢慢陳述: “我家中遭逢賊人……我僥幸逃生,是賀郎救了我。”

小甜吃驚地打直了脊背,回憶起賀汀似乎是有囑咐過這一茬,自己卻只顧好奇沒有細聽。

她再憶起自己這一副毫無同情的模樣頓時尷尬懊惱地秀眉緊蹙: “溫娘,實在抱歉……我才知曉竟是這樣。”

她真誠致歉: “我只想著從來不曾見過賀哥哥帶過女子回來,卻沒考慮……”

她的雙手帶著細細的薄繭,輕輕覆到了沈寧意手背之上,安慰道: “溫娘……節哀順變。”

沈寧意靜靜點頭,目中愁緒綿遠。

小甜還是同從前一樣活潑開朗,不過她是何時與賀汀搭上線的呢。

這些細枝末節賀汀的命盤裏並無畫面,沈寧意只要保證不會改變主線便是。

這邊小甜站起身來撩起袖子親自去給溫從寧做早食了,說是當做給她的賠禮。

沈寧意點頭稱好,卻無意瞥到地上那只靜靜躺著的長鞭。

時好似乎篤定賀汀會攔下這一鞭,力量下得十足。

那鞭子尾處沾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跡,賀汀走時背後卻看不出什麽大礙。

時好是在借機報私仇。

臭小孩倒是和從前一般逞強。

但哪有送花解悶的,不如送些小貓小狗活潑熱鬧些。

沈寧意百無聊賴地撥弄那花枝,就將這日頭一並消磨過去了。

小甜如同從前一樣笑語嫣然,慣會逗人開心。

沈寧意在小院中聽她談笑,見她去院中雞欄中餵雞,她才知道從前她從她手中買來的小紅居然還活著。

沈寧意本以為它是因為年紀過大才蹲在雞舍中不愛走動,可小甜餵食時它雄赳赳氣昂昂,身上靈光環繞,精神極佳。

想來是從前吃了她種的菜,居然無意令它通了靈,竟學會了修煉。

沈寧意沒想到自己一語成讖,它還真要成精了。

小甜笑道: “這是小紅,從前棠姐姐將它買回來,卻沒想到,已經過了七年了。”

少女面容如花,一雙笑眼也難得攏上些悵惘來。

沈寧意順著她的話問道: “棠姐姐是”

“棠姐姐是從前照顧賀哥哥的一位娘子,她不但長得美,法力高強,心底也好呢。”

小甜目光悠遠,看向天際一片翻滾的雲浪: “若是沒有她,就不會有賀哥哥的今日,也不會有小甜的今日。”

“那她現在”沈寧意繼續問道。

“她已經去世了。”小甜回望沈寧意,勉強地勾起唇笑了笑。

沈寧意故作吃驚: “抱歉,我無心……”

小甜卻打斷了她的話,又打起了精神,笑容溫柔動人: “不怪溫娘。”

她的目中有些情緒積蓄起來,遞向了沈寧意: “溫娘,你且不知,棠姐姐走後,賀哥哥三天三夜不眠不休,滴水未進,最終暈了過去。”

“等他再醒來,卻像變了一個人了。”

還有這一茬

沈寧意赧然地瞇了瞇眼,不留痕跡地避開了小甜的目光。

又聽小甜說道: “他現在過得比以前好許多,也在寨中有了地位,可他卻還是常常來這裏住。”

“我知道他是在想棠姐姐。”小甜雙眸明亮閃爍, “但是昨日他卻第一次把別的女子帶回來。”

小甜抱歉地笑了笑: “所以我今日見到溫娘才會那樣口不擇言,失了分寸。”

“溫娘,你不會介意吧”

沈寧意勾著唇輕輕搖頭。

小甜目光卻有些癡了: “溫娘生得真好看啊。”

沈寧意禮貌地笑笑。

她心裏卻在想,她走後賀汀原來是那樣的。

可他那樣做是為了從前的棠騎還是她呢

那也與她沒什麽關系,不論棠騎還是溫從寧,與他相處的一直都是“旁人”罷了,他能知道什麽

沈寧意隨意在院中打量變化,見那樹下埋葬棠騎之處種上了花束,其中原來插著一塊細細窄窄的木牌,刻了棠騎二字。

半日浮生就這樣過去,賀汀卻再沒上門一次。

小甜雖然貼心可愛,卻也實在熱情得令她有些消化不了,她變了個假的溫從寧,就往給她傳信的時好那去了。

時好已經將兩人歸為同盟,態度與之前截然不同,一見她出現就興奮地和她打招呼: “上神快來,我抓住那只瘋狗了。”

地面上畫著覆雜繁峙的結界印,結界射出攝人的墨藍色光束將那只魔團團圍住,他的行動被身上金光枷鎖束縛,不得動彈分毫。

他與沈寧意所想的有些不同,他生了長蠱人的桃花面,一身暗紅黑衣襯得他眉目深深,眼中似有青光隨風而起。

他似笑非笑地看著突然出現的沈寧意: “這就是你找來的幫手”

“一個金光之境的神砥”

他語氣不屑,盡管身軀被金光枷鎖所縛,被迫彎曲,頭顱卻依然擡得筆直傲然。

“小小人族,人身肉骨,豈敢成神”

時好見狀已然跳起擡手想敲他一碇,卻被他輕飄飄一個眼神嚇得詫然停住,悻悻收手,口中卻嘴硬叫囂道: “你都這樣了還敢囂張”

“被逮了全是你自己修為不夠,還敢看不起上神”

時好在他面前踱步,頗為得意: “你當日敢坐到我頭上,就該知道總有人會治得住你這只瘋狗!”

那只魔不發一言,眼中意味深長,只一直盯著沈寧意。

沈寧意也將他細細打量了一番,他看起來身上並無魔氣,還有參雜著仙風的腥氣。

是……墮神嗎

“你叫什麽”沈寧意開口問道。

他雙唇嫣紅似血,眼角勾著若有若無的腥色: “勾冶。”

“我見過你。”他突然笑了, “在一個破廟裏。”

時好目光在兩人之間覷巡,覺得氣氛不對,立刻站到沈寧意身側去瞪勾冶: “你別妄圖和上神套近乎!”

“上神,你可別聽他胡言亂語,這只瘋狗慣會蠱惑人心。”時好在沈寧意耳邊補充, “上神別看他現下正常,一會兒發起瘋來,可嚇人了!”

她話音剛落,只見對面勾冶突然眉間一擰,從脖頸以下正有漆黑色花紋慢慢爬上他白的毫無血色的臉頰之上。

他神色間似有痛苦慢慢爬了上來,眼白中也爬上紋飾,瞳眸中一片漆黑,仿佛有漩渦在中攪動著。

時好見狀已飛速躲到沈寧意身後去了。

勾冶腳下的結界飛速轉動著,光線紛雜亂飛,他身上的金光枷鎖也在不住叮叮顫動著。

他面色逐漸猙獰,額間青筋暴起,雙手筋脈鼓起膨脹,但被那金光枷鎖制地無法動彈,只有頭顱被迫痛苦地昂起,他口中發出一聲悲鳴,仿佛已失去意識,用盡周身所有力量與沈寧意對抗著。

“他怎麽了”沈寧意一面壓住他體內噴湧的力量,一面出聲問時好。

時好躲在身後怯怯說道: “他要食用血肉了……”

“若無鮮血,便會爆體而亡……”

“去給他抓只牲畜。”沈寧意靜靜開口。

“啊”時好訝異, “可……”

“去。”沈寧意打斷她。

勾冶剛才說,在一座破廟裏見過她,或許他見過她的原神像。

卻是不得不管一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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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貓狗狗湊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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