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

一百年後，璇璣宮。

“月曦，給我回來！”

一個四五歲的小丫頭急沖沖從殿內跑出來，正好撞進了月下仙人懷裏。

“哎呀呀，小月曦跑這麽快做什麽，讓叔公看看有沒有撞疼啊？”

小女孩梳著雙丫髻，水汪汪的大眼睛任誰看了都心軟的一塌糊塗。

月曦三兩下便爬上月下仙人的懷裏，催促他快走：“叔公叔公，曦兒好想你，咱們快去姻緣府，讓曦兒住幾天陪陪你可好啊？”

“好好好，”月下仙人被哄的笑瞇了眼：“不過就你一個人去嗎，你哥哥呢？”

“哥哥說他要收拾些東西，一會再去。”

“好，那咱們先走吧。”

還沒走幾步，一道威嚴地聲音便跟隨而來：“月曦，下來！”

月曦小小的身子一僵，趴在叔公的肩頭向後望去，果然是父君追出來了。

確定父君是真的生氣後，月曦老老實實下來了。

她倒是識趣，下來後便乖乖站好，也不求情，嘴巴一癟，眼眶立時就紅了，眼淚含在其中欲掉不掉，大眼睛巴巴看著潤玉。

“父君，曦兒知錯了。”

潤玉看著這神似妻子的眉眼，即便知道女兒只是看起來可憐，實則最是機靈調皮，心下也不忍起來。

當下便軟了三份口氣：“你可知錯在哪裏？”

月曦自小最會察言觀色，立刻認錯：“曦兒不該將夫子布置的功課扔進水裏，還謊稱是被魘獸吃了。”

潤玉：“還有呢？”

月曦悄悄擡眼偷看了下父君的表情，猶猶豫豫又說：“還有，還有不該將錦覓姨姨給我的鞭炮扔進清潭，將靈魚都炸飛了。”

月下仙人在一旁打圓場：“好了好了，曦兒還這麽小，只是有些調皮而已，又不是什麽大錯，潤玉實在不必如此嚴厲。”

“龍晏拜見父君，拜見叔公。”

“哥哥？”月曦內心大呼，天要亡本公主啊！

月下仙人笑看著小大人一般的小侄孫，蹲下來逗他：“小龍晏，是不是來救妹妹的？”

龍晏一板一眼道：“回叔公，龍晏只是剛下學堂，正要去姻緣府，路過此地。”

“剛下學堂？”潤玉只覺得剛下去的怒氣蹭蹭上漲：“月曦，你不是說今日夫子稱、病、告、假了嗎？”

月曦低頭裝乖。

月下仙人：“哎呀，都是小事小事，哪個小孩子不逃學。對了，小龍晏說要去姻緣府，找叔公有何事啊？”

月曦心裏著急但不敢說。

龍晏：“昨夜妹妹一時貪玩，將姻緣府內紅線揉成毛球去逗靈貓，是以龍晏今日便想去替妹妹請罪。”

月下仙人楞了下：“？？？紅線？毛球？！老夫的姻緣線！！！”

月曦：這就是為什麽每次做壞事必被抓包的原因。

瞅了眼父君和叔公的表情，月曦撒腿就跑：“龍晏你給本公主等著！”

潤玉：“月曦你給我回來！”

父女二人雞飛狗跳，月下仙人石化在地，龍晏深藏功與名。

*

是夜，木心回來時不見一雙兒女，疑惑：“曦兒晏兒沒回來嗎？”

潤玉在養孩子前，也自覺脾氣溫和，卻不想現在被氣的屢屢破功。

氣悶地將女兒做的事一一道來，越說越疑惑：“怎的她小小一個人就有那般多的鬼主意，聰明勁全用到這上面了。”

木心邊聽邊樂，不甚在意：“這有什麽，我小時候和錦覓在一起比她還皮呢，經常被長芳主罰跪，等長大了就好了。”

潤玉將她一把推倒：“好呀，原來女兒調皮搗蛋的根源在這呢，看我……”

木心：“餵餵，孩子們……唔唔……”

一室旖旎。

*

與此同時，姻緣府。

空無一人的大殿，月曦嘶嘶哈哈理著手裏的紅線，時不時還要揉揉紅腫的屁屁，這次父君可真是下了狠手，好疼呀，都怪龍晏。

不就是趁他睡著時在他屋子扔了串鞭炮把他給炸醒了，至於這麽記仇麽。

“吱呀——”殿門被推開，一道小身影走了進來：“一看就是在心裏罵我。”

月曦重重哼了一聲，才不看他。

龍晏笑笑，從懷裏掏出一個油紙包遞過去：“別氣了。”

是錦覓姨姨做的桂花糕！

月曦撅嘴：“哼，不吃。”

“本殿懇請公主殿下賞臉享用，可以嗎？”

“這還差不多。”

龍晏順手倒了杯茶放在妹妹手邊，自然而然理起紅線來。

月曦吃了兩塊桂花糕，看他認真的樣子，別別扭扭地又挨過去，拿起一團紅線理順。

“別以為你幫我理紅線我就會原諒你。”

“知道了，公主殿下。”

“明天我想吃凡間東街口的糖葫蘆，三串。”

“一串糖葫蘆，一串炸年糕。”

“……行吧。”

真是忙碌又溫馨的夜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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