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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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九霄雲殿,天帝天後高座殿上,眾仙分列兩邊,俱都看向大殿中央依偎而立的母子。

“潤玉,你可知錯?”

天帝威嚴的聲音傳入耳中,潤玉只覺諷刺。

天後私自屠殺龍魚族全族時,天帝不聞不問,現在反倒來問他可知錯?

真是何其可笑。

不知那些渴望修道成仙的凡人看到現在這情景,還想成仙嗎?

潤玉安撫住想要開口的母親,眼皮微垂遮住眼中的冷意,輕聲道:“不知父帝所謂何事?兒臣不知何錯之有。”

天後已按捺不住,怒道:“哼,你私藏逆犯,與我動手,以下犯上,還敢狡辯!”

天帝無話,那就是默認了天後的說法。

潤玉擡起頭來,直視天帝,困惑道:“逆犯?哪裏來的逆犯?兒臣只不過是去接母親歸家而已,父帝您以前不是很遺憾沒有和母親一起看我長大,現在我找到她了,您開心嗎?”

那時潤玉還小,看到旭鳳和天後母子情深,一時沖動跑去問天帝。

“父帝,為什麽只有旭鳳有娘親,我的娘親在哪裏,她為什麽不陪著我?”

不知那時的天帝想到了什麽,竟也勾起了一腔慈父情懷,他將潤玉抱在膝上,輕輕摸著他的頭安慰道:“玉兒自然也有娘親,只不過她身體不好,生下你沒多久就身歸混沌了。”

天帝神情哀傷,長嘆一聲:“若她還在,能同為父一起看你長大,該多好。”

潤玉憶起當年,言猶在耳,可現在自己的母親卻成了他們口中的逆犯。

在知道了事實的真相後,再想起那些年的父慈子孝,真是讓人覺得無比的惡心。

天後妒性極強,聽到潤玉這麽說立刻就炸了,指著簌離諷刺道:“她也配稱做母親?拔你龍鱗割你龍角的母親嗎?你別忘了我才是養著你長大的母神!若不是我將你撿回來,你早就被她折磨死了!”

看簌離被打擊的渾身發抖,天後氣焰越盛:“你身邊的這個女人,不過是個勾引有婦之夫的賤人罷了!她明明身負婚約,卻貪戀權勢愛慕虛榮勾引天帝,珠胎暗結後又說服自己的父王謀逆,父親兄長皆為她而死她,而她卻茍且偷生至今!還敢找人暗殺我的旭鳳!這種不忠不義不孝之人難道不該死嗎?!”

簌離想說不是這樣的,可話被哽在喉頭卻又不知該如何說。

她這一生最後悔的事情有兩件。

第一件事就是結識了天帝,被情愛所蒙蔽,結果招來殺身之禍,害得父王和王兄乃至全族慘死。

第二件事就是她的鯉兒,他當時還那麽小,什麽都不知道,她卻那麽對他,讓他日日生活在痛苦裏。

她不是個好女兒好妹妹,更不是一個好母親。

她死死按住身旁要沖出去的潤玉,她死不足惜,但不能再拖累兒子。

但她現在還不能死,她不能讓父王王兄和族人含冤而死。

可是,誰又能為她主持公道呢?

就在這時,大殿外響起了侍衛的通報:“鬥姆元君聖駕到!水神風神到!花神到!”

潤玉驚喜回頭,他就知道心兒最有辦法,“娘,您別怕,我們有希望了。”

鬥姆元君乃上九天的大羅金仙,哪怕是天帝,也得起身相迎。

天帝天後對視一眼,心思沈沈,不知為何鬥姆元君偏偏這時來,只能先帶領眾仙在大殿中央等候。

不消片刻,只見殿門外仙氣繚繞,讓人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兩個並肩而來的身影。

待走進殿裏,仙氣散去,眾仙驚住,同鬥姆元君攜手同行的竟然是花界的那個才幾千歲的新花神!

就連鬥姆元君的弟子風神、水神二位仙上都只能隨在其後。

眾仙開始嘀嘀咕咕起來:“這……什麽情況?沒聽說小花神跟鬥姆元君有交情啊?”

“難道她是鬥姆元君新收的小弟子?”

“不對不對,這小花神是水神的義女,再被收成小弟子,那不是錯了輩份了!”

“哎哎哎,你可別忘了,小花神可是夜神殿下的未婚妻!現在來……”

不知名小仙說到這噤了聲,但用眼神示意身旁的人,大家都心照不宣,現在來,肯定是為自家未婚夫撐腰的唄!

看這陣仗,有好戲看嘍!

眾位見過禮後,分次重新列坐,水神風神隨自家師父高座殿上,木心則是站在潤玉身邊。

兩人對視一眼,什麽都不消說,心意便已相通。

天帝客氣道:“不知鬥姆元君今日降臨可是有什麽法旨?”

鬥姆元君微笑搖頭:“吾不會參與天庭諸事,只是受故人所托,旁觀而已,天帝請便。”

故人?

天帝視線在水神風神身上轉了一圈,他已知曉簌離當年逃脫乃是水神之為,現下他又將師尊請來,手伸的也太長些。

壓下對水神的不滿,天帝心裏又繞了繞,雖然鬥姆元君嘴上說不管,可有她坐在這裏,有些話也不方便說了。

簌離才不管他們之間來來往往,立刻對著鬥姆元君跪下,哀聲道:“天後荼姚無故屠殺我龍魚族全族,至今逍遙法外,懇請元君主持公道!”

荼姚立刻辯駁:“元君請明鑒,當年龍魚族族長勾結魔族,在神魔大戰中為其提供戰報,致使我天族將士損失萬千,因而天帝才命我除去這天界逆賊。”

“你胡說!”簌離聲聲泣血:“分明是你嫉妒我與天帝有染,還誕下孩兒,你便公報私仇,誣陷我族,帶領私兵闖入太湖將我全族屠盡!若真是懷疑我父王與魔族勾結,那為何一不見證據,二不見傳召審問,僅憑你一面之詞就給我們定下如此大罪,我不服!”

“哼,你服也好,不服也罷,當年之事已蓋棺定論,你一個逆犯餘孽竟然也敢在這裏放肆。”天後既然做了就不怕,當年她那麽做可是得到天帝默許的。

想到這,她突然覺得一不做二不休,簌離現在身受重傷,正是殺她的好時機。

誰都沒料到天後敢在眾目睽睽之下動手,就連木心都楞了一瞬。

幸好這道滿含殺機之火在半路就被化解了,出手的是鬥姆元君。

潤玉擋在簌離身前,怒聲質問:“天後這是要在大殿上就殺人滅口嗎?”

天後對他輕嗤一聲,並不回答,轉頭冷冷道:“元君,您不是只作壁上觀麽?”

鬥姆元君淡笑:“禍福無門,唯人自召。善惡之報,如影隨形。天後荼姚,你好自為之。”說完便站了起來,風神水神立刻起身跟上。

她走到簌離面前,點頭道:“你的公道自會有人幫你討,靜待時機便可。”

說完又看向木心,語氣親切:“她死劫已破,我該回去了。待此事了後,你再來尋我。”

木心以為元君要她去回稟此事結果,立刻應下:“是,謹尊法旨。”

鬥姆元君走後,水神風神留了下來,站在木心身邊。

天帝一一看過去,突然發覺,自己這個大兒子已經不容小覷,他心裏突然升起危機感。

“好了,”天帝終於開口,“這件事已過去多年,證據也已損毀,既然他們都已伏誅,此事便算了(liao)了。看在你誕下潤玉的份上,可饒你不死,但需得關入毗娑牢獄,終身不得出。”

潤玉木心自是不肯,還要再上前分辨,卻被水神風神簌離三人聯手壓下。

風神拉住木心的手,傳音入耳:“心兒,今日保住簌離一命已屬不易,萬不可冒進,此事我們還得從長計議。”

簌離也拉住潤玉,輕聲對他說:“不要再惹怒他,你不知道他有多心狠,就這樣吧。”

她相信鬥姆元君的話,只要能報仇,天牢又有何懼。

被天兵押走前,簌離深深看了眼得意的天後,總有一天,她會讓她付出血的代價。

簌離被帶走,天帝看向潤玉:“潤玉,你沖撞天後,以下犯上,本尊便罰你禁足半年,手中一切事物移交太白星君,你可服?”

潤玉知道此時不是意氣用事之時,輕吸一口氣,低聲道:“兒臣拜服,謹遵父帝旨意。”

天帝滿意地點頭,又看向木心。但花界已然獨立,花神也不歸天帝管束,他一時竟不知該如何處罰,索性直接略過。

“行了,鬧了這麽久,散了吧。”

眾仙行禮退下,依次走下臺階,待出了殿門,各個便迫不及待地討論起來。

“誒,你們說,夜神殿下還有後招沒?”

“能有什麽後招,親娘被關了,自己也被禁足還奪了權,想做什麽都沒用。”

“那可不一定,你別忘了,還有花神水神風神三位上神呢。”

看著最前面並排走著的四人,小仙悄聲道:“那也不頂用,三個加起來也不如殿上的兩位,除非他們把上面的拉下來,自己上去。”

他剛說完頭上便挨了一下,老神仙輕斥:“胡說什麽呢,也不看這什麽地方,趕緊回去!”

想到天帝天後狠辣的手段,眾仙都打了個寒顫,再沒說笑的心思,噤聲急匆匆往回走,但心裏都不約而同地想:要真成了,那才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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