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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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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

第二天來奉顧老太太的命令前來收喜帕的嬤嬤無功而返,顧景峽自然要跟過去解釋。

夫妻的房中事要跟別人交待,他感覺有些別扭,可是為了阿英日子好過,祖母又不得不哄。

於是顧景峽舌燦蓮花一般,把女子太早生育不利母體,改成女子太早生育於子嗣的身體和智力都不利,道是如果過早生下兒子,身為嫡長子要照看弟妹繼承家業,若是身體孱弱,或智力不佳,不能令下面的兄弟姐妹信服,該是多麽糟糕。

顧老太太並不信他,認為他是在胡說八道,可這輩子她認為胡說八道的事情都沒能阻止,這次自然也一樣。

於是他便利用顧景峽去前院讀書的時機為難謝宛英,謝宛英按照顧景峽的吩咐,在顧老太太剛要令她跪下的時候,就換了顧景峽過來。

顧景峽止住下彎的膝蓋,上前一步扶住顧老太太,令她想擺脫也擺脫不了,顧景峽卻湊到她耳邊輕聲道:“三嬸前陣子還說,嫁到謝家之後謝家老太君和謝夫人兩重婆婆都待她很好,我來這邊也是一樣的,母親慈愛,老太太您也疼我,等我回門的時候,一定告訴老太君和夫人,我在這邊過的日子,和姑母在謝家是一樣一樣的,讓她們不必擔心。”

想到自己女兒最近為了兩個外孫女的婚事正到處托人打聽,回娘家的日子都少了,顧老太太忍不住有些思念,顧氏經常回娘家,這謝宛英嫁過來,也不可能攔著不讓她回去,自己為難她不當緊,她若是回去告上一狀,恐怕最後這瓜落會落到自己女兒頭上,這若是個性子軟好相與的也就罷了,看這妮子分明有恃無恐十分剛強,顧老太太便不敢再折騰了。

她這一輩子都是遇強則弱,遇弱則強的性子,偏偏從丈夫到兒子再到孫子,個個都不是善茬,只有兒媳遠嫁過來,性格也不算要強,偏偏兒子護她護得跟眼珠子似的,如今又攤上這麽個孫媳婦,顧老太太一下子就熄了這爭強好勝的心。

罷了罷了,一代人不管兩代事,顧家要不要早日開枝散葉,做爹娘的和做祖父都不操心,她一個外姓的老婆子何必去做惡人?

如此以來,之後顧家後宅再有齷齬,便由顧景峽操刀上陣,他熟悉環境外加打蛇打七寸,幾次三番下來,便把顧家上下整治利落,小兩口清清靜靜過起了日子。

平靜的日子總是過得特別快,三年時光眨眼間就過去了,謝家在這三年又陸陸續續辦了幾樁喜事。

謝明松考中了舉人,娶了妻子。

謝明柏也中了秀才,定了親。

謝宛蘋和前世一樣,定了她母親堂弟的兒子,也就是她的表哥,來年就會成親。

謝宛芙和謝宛蓉也陸續訂婚,都是和前世一樣的人家。

關於她們的歸宿,謝宛英其實有過猶豫,因為她們前世在謝家敗落後,都受過婆家的氣,還是顧景峽寬慰她,並勸她不要插手。

“這兩戶人家是姑母多年查訪選定的,優中選優,且不說她肯不肯聽你的建議給她們換人,就是聽了,你又如何保證新找的人就比那兩家好了?”

“再說,人都是跟高踩低的,前世人家和謝家結親,看重的方面肯定有謝家的門第,謝家敗落,門第下滑,自然會有所不滿,如今我們能讓謝家不倒,她們自然就不會受氣。”

顧景峽是男人的思維,只在乎結果,不在乎過程,謝宛英仔細想想,也發現是自己鉆牛角尖了,前世那般境地,雙胞胎也沒說要和離歸家,可見日子是能過的,經自己連嚇帶哄之後,後面他們夫妻也算和睦,並沒有傳出什麽惡事,如今只要他們能保證謝家的地位不下滑,她們自然是無憂的。

想通這一節,後面似乎很多事情都能通了。

謝朝華不會因此受牽連,自然也不會郁郁不得志到沈迷酒色。

大弟弟謝明梧不會因為不能入仕而遠走西域。

小弟弟不會不能考功名而在家蹉跎終生。

謝明松謝明柏的命運也不會止步於一個教書先生。

所有這一切都在皇帝的一念之間,封建社會,皇權決定一切。

習得文武藝,貨與帝王家,顧景峽和謝宛英夫妻倆有志一同地認為:必須要賣個好價錢!

謝宛英十八歲生辰當天,收到了各位長輩的祝福和禮物,連遠在京城的父母也托人帶了一套鮮紅欲滴的紅寶石頭面做生辰賀禮,這在前世是沒有的,也許是前世這個時候她還沒成婚,這麽艷麗的首飾似乎只適合成婚的婦人。

如今謝宛英身量完全長成,顏如舜華,氣質清雅,身量苗條又不孱弱,行動舉止自有萬般迷人風情,顧景峽期待這天已經很久了。

因為這天是兩人約好圓房的日子。

許是做回少年時間久了,盡管兩人已經做了一輩子的夫妻,對彼此的身體已經熟悉到有如自己的左右手——事實上確實也是,直到現在,兩人還會有固定的時間寄居在對方的身體裏。

可是每當換回本體之後,顧景峽看著嬌艷動人的妻子,心臟還會砰砰直跳,像個未經人事的小夥子一般沖動又魯莽。

晚上交換身份,做某件事情的時候心裏有障礙,這不還有中午嗎?

謝宛英有午睡的習慣,經常剛剛換了睡衣上床,本該在前院讀書的丈夫就悄無聲息做賊般摸回正房,把妻子按在床上這樣那樣一番,雖不能動真格的,但油水都被揩光了。

因為白日那個啥是儒家思想不讚同的行為,所以大小丫鬟們經常都被打發的遠遠的,正房經常都只有夫妻兩個在。

青桃在謝宛英嫁過來的第二年就嫁了人,嫁了個十分能幹的年輕管事,現在夫妻倆都在幫著謝宛英打理嫁妝,青桃比前世靠譜的多,謝宛英看到她的改變之後,就決定以後孩子的管教也要讓顧景峽多多參與。

因為男人和女人的思維方式真的不一樣,兩個人因為彼此身體交換,漸漸也似乎有些心靈相同,很多前世不能理解的事情,現在都豁然開朗。

就像顧景峽在和人打交道的時候,受謝宛英影響變得越來越迂回,更加通人情接地氣兒一樣。

謝宛英在處理事情時,也更加的理智客觀。

銀杏也定了親,滿20歲就會出嫁,但出嫁後應該也會繼續幫謝宛英做事。

紅蓮早在顧景峽回顧府的第二年就被送還給了顧老太太,說是做孫子的一片孝心,這麽能幹的丫頭一定要在老太太身邊伺候,現在也已經嫁人。

顧家家大業大,奴仆成群,但小夫妻倆這裏卻很不喜歡下人過來,兩個人在書院讀過書,得閑的事都能自己做,無需假手他人,他們之間的對話很多又不足以為外人道,因此那之後就沒有在內院安排下人,只在固定時間讓她們過來幹活,活計做完立刻離開。

日常就只有夫妻倆天天黏在一起,半分多餘的人都沒有。

因此顧老太太想安排個人手查探情況都不能行,人多才能眼雜,渾水才能摸魚,一個下人都沒有的空院子,她只能寄希望於千裏眼順風耳了。

這個技能顧老太太顯然還沒掌握,因此她很著急,因為這小兩口在一起黏黏糊糊過了三年了,謝宛英的肚子還是平平坦坦的,她這不會是不能生吧?

盡管賭氣說不再管,但孫媳婦不能生,和不想早生,那可是兩碼事兒。

就在顧老太太忍不住天天在屋裏嘀咕的時候,顧景峽一臉春風地過來向長輩們請辭。

“你說要帶著你媳婦去進京趕考?”顧老太太一臉的不可思議,這按照傳統來說,丈夫在外做官都不能帶家眷,做人媳婦的,要留在家裏伺候老人,怎麽這去考試都要跟著,這得多離不開男人啊!

面對著顧老太太譴責的目光,謝宛英氣定神閑,只管眼觀鼻鼻觀心地看著自己面前的方寸之地。

沖鋒陷陣自有顧景峽在,他昨晚終於如願以償地再做了次新郎官,那感覺,妙不可言。

首先,他上次那啥啥的時候,還是上輩子,他幼子出生之前,彼時他已年過不惑,妻子生下幼子後便一直病弱,他盡心盡力照顧,兩人卻無法再進行這夫妻間最親密的事。

不是不遺憾的。

而今重返青春,顧景峽二十啷當歲,身材相貌都是最好看的時期,體力精力都是巔峰狀態。

最關鍵的是謝宛英,如花似玉的二九佳人,雖然嬌軟可人,身體卻很健康,經過刻意的鍛煉和調養,比前世剛成婚的時候還要健康許多。

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昨晚的事情雖然不足為外人道,但顧景峽此刻覺得豪情壯志已經充滿胸腔,不管是讓他上九天攬月,還是下五洋捉鱉,他都可以試上一試。

何況只是說服祖母帶妻子上京趕考呢?必須去啊,這等了那麽多年終於開葷,他可再也過不了茹素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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