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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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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

作為謝家小輩中第一個姑娘,謝宛英的及笄禮辦的十分隆重,請了東陽王妃過來做主賓。

這和前世也是有區別的,前世謝家只在文官圈子裏混,和宗親勳貴來往都不多。

這種改變自然來自顧景峽和謝宛英的“先知”。當初李遠哲起事,東陽王世子已經繼位,是宗親裏最早站出來支持李遠哲的,又給兵又給糧的,李遠哲坐穩了位置之後,就將東陽王由郡王提成了親王——雖然是個紈絝親王,但也可保一世無憂了。

謝宛英及笄在二月,成親的日子就定在了五月,快要做新郎官的顧景峽卻有些慌。

自從他利用換回來的機會,頂著謝宛英的身份自作主張找謝克山,表示願意提前嫁到顧家以後,謝宛英就生他的氣,不搭理他了。

連留的書信也不回了,害他經常摸不清頭腦,差點還出紕漏。

比如說謝宛英正在繡嫁衣的時候,其實這一整套的嫁衣,多是繡娘和丫鬟幫著繡,謝宛英自己只需要繡個蓋頭和貼身內衣褲即可,那邊家夥事兒剛鋪好,繡花針剛撚起來,“嗖”的一下,倆人換回來了。

謝宛英替他去讀書,這邊顧景峽一手綢緞,一手繡花針,楞在那裏像個棒槌。

顧大人再能幹,他也沒學過繡花啊!隨便戳了兩針,差點沒戳到手上,只能放下。

看著飛針走線的兩個丫鬟發楞,丫桃擡頭看他也發楞:“姑娘,您不是說今天要抓緊繡蓋頭了嗎?不然時間怕是來不及,怎麽還不動手?可是累了,需要婢子給您捏捏肩膀?”

顧景峽:……

他一點兒都不累,肩膀也沒問題,就是不知道該從哪兒下針。

再比如,他忽然被換過來的時候,就發現表妹謝宛芙和謝宛蓉都正面色不善地盯著他看,連一向不管閑事的謝宛蘋面色上也露出幾分不滿。

顧景峽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眨眨眼睛不知道該說什麽,謝宛芙已經“哇”的一聲哭了出來,謝宛蓉一邊安撫姐姐,一邊橫眉怒目地看著謝宛英:“我們不過是在家裏悶久了想出去逛逛,讓你跟表哥說一聲讓他帶我們出去,你不答應便罷了,何必假惺惺說什麽讓我們自己和他說?表哥來府裏向來直接找你,我們何嘗請得動他。上次姐姐不過是說錯了一句話,便被表哥訓斥,她這次也是借機向表哥道歉的意思,就算你將來和表哥是夫妻,難道我們便不是兄妹了嗎?”

謝宛蓉一向的伶牙俐齒,嘰嘰喳喳半天,顧景峽才終於弄明白事情原委,說來這次阿英倒是不算坑他,大概意思就是:誰惹的麻煩誰來善後。

大秦對女子出門不是特別限制,但是富貴人家的小姑娘,為了安全起見,還是要由父兄帶著家丁護院保護著才敢放心出門,如今謝明松謝明柏兄弟倆都出去做交換生了,雙胞胎的弟弟謝明楊還小,長輩們各有各的事,沒空陪她們小孩子鬧,馬上三月三花朝節即將到來,家裏忽然缺少了帶她們出去玩兒的哥哥。

堂兄不在,雙胞胎就把主意打到表兄身上。

無奈上次顧景峽是有事過來找謝宛英商量,本身就匆匆忙忙的,還被謝宛芙揪著袖子撒嬌賣癡,十分不耐,便端著兄長的架勢訓斥了她一番,連她的請求都沒聽清楚。

其實便是謝宛芙不要求,花朝節他肯定是來謝府帶她們出門的,他自己又沒有姐妹,謝家除了謝宛英,其餘都算他妹妹了,做哥哥的當然是義不容辭。

無奈謝宛芙不僅人沒有妹妹機靈,說話也永遠分不清重點,顧景峽根本不知道她要做什麽,只當她又要胡鬧。

謝宛芙卻覺得自己理由很正當,無端被訓了一頓之後不僅惱了顧景峽,連謝宛英也恨上了。

兩個表妹雖然難纏,畢竟是小女孩,顧景峽既然清楚了誤會的源頭,快刀斬亂麻,三言兩語把事情說清楚,拍胸脯保證一定把她們表兄搞定,花朝節絕對不會耽誤大家出門。

至於旁邊謝宛蘋之所以虎視眈眈,也不過是想借顧景峽手中的一套孤本來看。

把書借出去,再順便軟語溫和哄雙胞胎幾句,就終於把大家都安撫好了。

其實雙胞胎也是小女孩子心性,喜歡玩鬧,喜歡漂亮的衣服首飾,喜歡被大家誇獎,喜歡被長輩肯定。

要說她們對顧景峽有什麽男女之情,那是不存在的,只是顧景峽論血緣是她們的親表哥,偏偏和謝宛英關系更好,這讓喜歡攀比的小孩子有種被背叛的感覺。

如果謝宛英會做人,拿出長嫂哄小姑子的耐心,和溫和大度的派頭兒,放低姿態去哄她們,以謝宛英的聰明,十對兒雙胞胎也不是對手。

可偏偏謝宛英不願意去哄,她不僅是她們將來的表嫂,也是她們的大堂姐,日常高高在上,清高冷淡的樣子看在雙胞胎的眼裏,便是看不起她們的表現。

鬥爭失敗也就算了,還被敵人鄙視,叫人如何不爆?

可阿英她就是這樣的性格,前世謝家出事後,已經嫁人的謝宛芙因為娘家式微被婆家錯待,是阿英親自上門給她撐腰,先一通教訓,再奉上厚禮,打一棒子給顆甜棗,讓她婆家看到雖然謝家男丁做不了官,女兒卻還是金貴的,從那之後,謝宛芙日子便好過了許多。

就算是心機比較多的謝宛蓉,阿英也時常給與照拂,並沒有因為之前閨中做姐妹時的舊怨而生出任何芥蒂。

阿英面冷心熱,這點要遇到大事才能看出來,可她又不善於表達,平素和人的交往中就很吃虧了。

但是顧景峽善於表達啊,對著幾個妹妹,反正他臉皮夠厚,用謝宛英的身份又不用擔心會產生什麽誤會,好聽話不要錢似的,把幾個妹妹哄得個個眉花眼笑,捧著剛剛被贈與的禮物歡歡喜喜就走了,心裏想大姐姐其實也沒那麽傲,人還是很不錯的。

顧景峽慷他人之慨,把謝宛英放在墻角生塵的一些首飾玩物送出去,連最把家的青桃都不再多說什麽,經過顧景峽這幾年的調/教,她已經很是明白做下人的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甚至在顧景峽價值觀的影響之下,她已經認為,舍些姑娘自己根本不在乎的財物出去,換得好人緣和耳根清凈,實在是一件很劃算的事情。

替謝宛英把方方面面的麻煩都解決幹凈,顧景峽卻提心吊膽一臉苦瓜相地坐在窗前直楞楞盯著鏡子:阿英,阿英,咱們趕緊換回來吧,那個地方,實在不適合女孩子去啊!

話說就在今天早些時候,解元公兼準新郎官顧景峽剛出門,就被東陽王世子李遠立,帶領著東陽地界一大波有頭有臉的紈絝們,呼嘯而過挾持著,前往東陽第一青樓——百花樓,喝花酒去了。

顧景峽身負武藝,近幾年勤練不輟,自然沒那麽容易就範,認真反抗的話不是不能脫身,可就在他剛剛動手的時候,就被換到幾個表妹面前,解決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至於換過去的謝宛英,顧大人表示好憂傷,阿英她練功只為強身,如何能抵抗那幫紈絝?雖然已經派了家裏的長隨前往百花樓打探情況,可是顧景峽還是不放心。

喝花酒也就罷了,再來點兒別的,顧景峽想想臉色就開始發綠了。

不行,他必須親自去看看,必要的時候把阿英給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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