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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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

剛剛克服掉換回來的眩暈感,顧景峽就不得不空手擋掉一個無賴揮過來的拳頭。顯然對方也知道先解決掉看起來更高大的那個,這個就叫樹大招風。

阿英坑他真是越來越順手了!

好在她也沒閑著,從旁邊撈了根樹枝,左支右拙地幫他擋前後的夾擊。

不過一會兒工夫,顧景峽就找回了前世的感覺,出招越來越順利。

幾個流氓剛開始看到這兩個眼生的肥羊,以為會像以往下手的對象一樣好對付,畢竟這些書生四體不勤五谷不分的,手下根本沒力氣,沒想到碰到這個少年卻是個硬點子,就連那個矮小的,身形都很靈活。

這裏雖然算是背街,其實並不偏遠,他們原本的打算是速戰速決,搶了錢財就走的,這些遠道而來拜聖人的書生,多少都會帶些盤纏 ,總不會空手而歸。

這麽耽誤下去可不是個事兒,一會兒招了人過來,他們脫身可就不容易了。

眼看搞不定,幾個潑皮正要開溜,忽然聽到一聲大喊:“何方宵小,敢在聖人故裏肆意妄為?”

話音剛落,幾個如狼似虎的侍衛就圍上來,瞬間把幾個潑皮制服,一個錦衣少年從眾人的包圍處走上前,來到顧景峽二人面前。

顧景峽一個人對付幾個,雖然他有功夫在身,可畢竟身體尚未長成,力道不足,還要護著身後的謝宛英,這麽一番折騰下來也是累的氣喘籲籲。

可在看到這少年時,他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噎死。

齊王李遠哲!他怎麽會在這裏?

山東是齊王的封地,他當然可以在這裏。

顧景峽認識李遠哲,李遠哲卻不認識他,當然,顧景峽這時候也不應該認識李遠哲的。

錦衣少年,也就是齊王李遠哲見這少年看著自己面帶異色,忍不住有些警惕,問他:“你可是來拜聖人的學子?怎麽沒有師長仆從跟隨。”

這兩人穿戴不俗,人品俊秀,不是窮苦人家的孩子,按道理是不應當獨自出門的。

顧景峽瞬間已經掩飾了情緒,起身施了一禮:“小弟是東陽紫雲書院的學子,和師長同窗們途徑此處祭拜聖人,師長們還在孔廟沒有出來,我和好友久慕齊魯之地的風物,便出來到處走走,沒想到被人盯上,多謝兄臺仗義出手,不知兄臺如何稱呼?”

李遠哲和顧景峽同歲,月份還要小一些,此刻還是個中二少年,這個年齡最喜歡別人把他當大人看待,果然顧景峽這番話說出來,李遠哲的面色已經好看很多。

扶他起身,李遠哲豪邁道:“這些宵小敢在本……孔聖人的故裏行兇,死不足惜,我見了自然不能袖手旁觀,你不必客氣,就算我與你們有緣吧!”

李遠哲是洪慶帝一母同胞的親弟弟,要不然也不能得到山東這麽好的封地,只是他們的聖母皇太後早逝,洪慶帝的皇後看李遠哲頗不順眼,早早把他打發到封地來,其實他一沒成年,二沒成婚,原本在京城再留幾年也不會有人說什麽。

李遠哲此人算不上薄情寡義之人,洪慶帝在的時候他一直老老實實,侄子繼位後也沒見他有什麽動作,直到洪慶帝的皇後作死想給他換封地,把齊魯之地收回來另作他用,他才揭竿而起。

李遠哲和親哥洪慶帝有感情,和侄子都沒見過面,嫂子就更不用說,親哥一死,造反造的毫無壓力。

繞是如此,他造反成功後也沒殺侄子,只是一直圈禁,直到很多年之後,還有人拿正統說事兒,其實照顧景峽和很多大臣來看,廢帝都還是殺了好,以絕後患。

也許是絕對的實力導致絕對的自信,李遠哲就是沒殺廢帝,只把洪慶帝皇後一家殺的幹幹凈凈,然後江山也坐穩了。

所以雖然謝家因李遠哲而敗落,顧景峽也一直沒有否定過他,這人在皇帝堆兒裏,算得上性情中人了。

李遠哲是洪慶帝的親弟弟,和他哥一樣,他也是個顏控。

他閑著沒事兒在封地瞎轉悠,扮演俠客見義勇為,沒想到一救就了這麽兩個美少年,而且對方舉止大方,言語不俗,和他年齡還相近,頓起結交之心。

齊王在封地也是很寂寞的,普通人高攀他不起,官員不敢和他過從甚密,閑的蛋疼他只能鬥雞走狗游山玩水跑馬打獵。

此時結交了新朋友,自然要去酒樓喝兩杯。

顧景峽心裏也有想法,也有結交的意思,於是想辦法暗示了謝宛英李遠哲的身份,謝宛英先是瞪大眼睛,然後抿緊嘴唇有些憤怒,再之後便洩了氣般保持沈默,等到酒樓之後,她便已經調整好情緒淺笑宴宴了。

顧景峽也終於放心,如實向李遠哲介紹了二人的身份,包括謝宛英的女扮男裝。

既然此人註定將來為君,那便要小心駛得萬年船,不能在這裏埋伏下“欺君之罪”。

李遠哲這次是真吃驚了,因為他真沒看出來謝宛英是個女孩子,只是覺得她長得俊的過分,但他從小在皇宮長大,什麽樣的美人沒見過,也沒有過於稀奇。

他更驚訝的是不過萍水相逢,人家就敢把這麽大的秘密說給他聽。

這女子雖是他未婚妻,可也做學生打扮,來孔廟拜祭聖人,可見同學師長都不知其真實身份,這顧景峽竟然如此看重自己?

如果是後來的寶豐帝,他一定不會這麽想,沒準兒還會再多想想對方是不是有什麽居心。

但現在十四歲的李遠哲不過是個被家裏長嫂分家趕走的半大小子,每天游手好閑無所事事,雖說是金尊玉貴,但半點實權也無,無召不得出封底,相當於給他弄了個超大豪華版的牢房給關起來,山東境內的官員都不屑於討好他,這倆學生又能圖他什麽?

因此李遠哲對顧景峽的推心置腹十分感動,當下叫好酒來喝,喝到最後顧景峽變成了謝宛英,他還摟著人肩膀不放,又回到“謝宛英”身體裏的顧景峽版不幹了,把同樣束手束足的阿英一把推開,他繼續和李遠哲喝酒。

喝得李遠哲嘖嘖稱奇,兩眼發直,最後一拍桌子:“尊夫人真乃女中豪傑!我們就好比那個什麽,風塵三俠還是歲寒三友來著?顧兄你就是李靖,我是虬髯客,尊夫人就是那紅拂女。”

阿英這幅身體酒量不好,顧景峽這時候也喝得差不離了,直眉楞眼地和李遠哲頂回去:“我夫人……嗯,是我,乃陽山謝氏出身,家曾祖是先帝太傅文清公,我父親乃兩幫進士,現在的朝廷命官,如何與風塵女子相比?”

李遠哲歪歪腦袋,好像也是啊,這姑娘雖然小,卻是大家閨秀,於是大手一揮:“不叫風塵三俠了,咱們就是歲寒三友松竹梅,咱們結拜異性兄妹吧!”

此言一出,不止李遠哲身邊的伴當和謀士們趕緊跳出來阻止,就連顧景峽的幾分酒意也嚇得跑了個沒影兒。

和未來的皇帝結拜,他是想死啊還是想死啊?

當然拒絕也不能表現的太明顯,顧景峽素來有急智,當下搖頭:“李兄此言差矣,我和阿英乃是未婚夫妻。”未婚夫妻如何能再結拜兄妹,那不是亂了倫常嗎?

李遠哲想想也是,便不再提,他只是覺得和這位顧兄越聊越投機,越聊越得意,他又這麽富有,身份這麽高,卻連告訴人家真實身份都不行,藏頭露尾的一點都不爽利,如果不給人家點什麽,總覺得辜負了這一番相識。

於是李遠哲從懷裏掏出來一個白龍玉佩,搶在謀士阻止之前遞給顧景峽:“這是我出生時我父……爹給我的,天下至此一塊,以後如果我們有緣再見,你拿這玉佩給我,再難的事,只要我能做到,一定會幫你辦。”

以摳門著稱的寶豐帝李遠哲居然這麽大方,顧景峽有點方,還有點不敢置信,還在楞楞地發呆的時候,謝宛英卻已經眉花眼笑地接過玉佩,鄭重地向李遠哲施了一禮:“小生多謝齊王爺賞賜。”

是了,顧景峽現在是女子,人家李遠哲這玉佩當然不是給他的,不然成什麽了?

可是阿英,你拿著別的男人給的玉佩,要不要笑的這麽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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