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直到晚自習結束，陳晞雨一整個人都是渾渾噩噩的，這次，她沒有騎自行車回家，她躲開了宋玉然，獨自回家。

晚上十點，天氣已經帶有刺骨的涼意了。

陳晞雨背著書包，輕輕的走在路上，燈光照下來都抹不去她身上灰沈沈的氣息。

走了沒一會，突然天空漸漸下起了小雨，低著頭的她，看著地上的雨滴，任這雨滴濕她的衣服。

雨漸漸變大，她還是沒有任何動作，默默的在大雨中走著。

她帶著哭腔：“就連大雨都在替我哭。”

“我是不是特別傻？”

“梁俞，我是不是該放棄你了？”這是她第一次從嘴裏叫出他的名字。

大雨沖刷了她臉上的淚水，依然沒有要停的預兆。在這淒涼的夜晚中，沒有人會關心落魄的她獨自走在路上。

她家是住在小巷裏的最深處，常年因為吵鬧聲，被人舉報，鄰裏鄰居都遠離他們。

暗處裏，沒有一絲光，像死氣沈沈的鬼屋。

陳晞雨推開門，屋裏漆黑一片，滿地狼藉，她側邊按下開關，燈閃了下，“嘭”的一聲爆開了。

她往後連退兩三步。

“回來了？”一個聲音有點滄桑的中年婦女開口問了句，像是經歷了一場爭吵，啞了嗓子。

“嗯。”她淡淡道。

“為什麽回來這麽晚？”中年男人的聲音帶有攻掠性，讓人不容置疑。

陳晞雨走進來關上門，語氣沒有變化：“走路回來的。”

“哢嚓”一聲，打火機的火光照在他臉上，眼神深不見底，許久沒打理的胡子已經長了不少出來。

他嘴角叼著煙，點燃，吸了口往後靠在沙發裏，低啞道：“車子不要了？”

雖然是問句，但從他的眼神中看出的是肯定。

陳晞雨沒說話。

濕透的衣服，讓她打了個冷顫。

在他快沒有耐心時，陳晞雨才開口說話：“這是我自己的事。”

“你在跟誰說話？”他已經抽完一只煙了，又點了一根，語氣沒有起伏。

但陳晞雨知道越是這樣越危險。

她攥緊衣角，沒回答他，徑直走向房間。

在他快追來時，鎖了門。

外面又開始了瘋一般的吵鬧。

“看看這就是你教的好女兒。”男人的聲音響徹整個屋子，聲音都帶著火氣。

“呵，搞的好像這女兒不是你的種？”女人最氣男人這樣說她了。

“誰知道是誰的？”

“陳奉！”女人往他身上砸了一個玻璃杯，氣急敗壞。

“瘋婆子。”陳奉把玻璃杯砸了回去，氣的出去了。

門被巨大的力關上了。

被砸到額頭的女人邊哭邊罵：“當初真是瞎了眼，嫁給你個窩囊廢。”

而陳晞雨像是撐不住了，靠著門蹲了下去，趴在腿上無聲的哭了起來。

過了不知多久，陳晞雨才起身去洗澡。

十一點三十分，陳晞雨坐在書桌前，她打開書桌上的燈，從被她鎖上的抽屜裏拿出一個筆記本。

她放在桌上，像是在做心理準備。

她翻開第一頁，紙上是清秀，落落大方的漂亮字。

2018年6月13

我看見“俞”字摩托車停在我自行車的旁邊。那時還不知道是你。

2018年6月16

無意間知道了你是這輛車的主人。

2018年6月20

第一次對視，我先逃避了。

2018年8月20

知道了你的名字，“梁、俞”。

2018年12月25

我開始懷疑，對你是喜歡還是羨慕。

2019年1月13

你說的“男人味”。

她欣慰的笑了聲，原來認識你好久了。

她提筆又寫下了一句，才去睡覺。

雨漸漸小了，可夜晚的淒涼，終究吹不走少女滿懷的心事。

桌上的筆記沒有合上，最後的話有點戀戀不舍。

2019年10月14

我是不是不能在喜歡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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