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最後一縷陽光消失在地平線之後，半個時辰之後又是宵禁了，我與守約像八年前一樣在長安中巡邏，提醒人們宵禁時間到了。

“媚兒——媚兒，你在哪？”突然我聽見人群裏有一個婦人再喊。

我停下腳步，這個名字，倒讓我想起一位故人。我走到那位婦人身邊，她已經找了那個叫媚兒的女孩，正在責怪她亂跑，看見我來了，那婦人一楞，趕緊對我行禮，因為整個長安，可以穿上官服的女人只有我冷櫻一個。

“民女參見冷大人。”

我笑著點點頭，目光停在媚兒身上，媚兒也看著我，這熟悉的眉眼，我激動到有些顫抖：“你叫什麽？”

她回答說：“姓沈，單名媚。”

“幾歲了？”

“八歲。”

那位婦人有些慌張，她問：“大人，可是有什麽事？”

我從恍惚中回過神來，搖搖頭，笑道：“她生的好看，我喜歡。”

婦人受寵若驚，連忙道謝。守約過來問我怎麽了，我只說沒事，跟著守約離開了。

沈媚看著我離開的背影，對婦人說：“娘，那個姊姊，我似乎在哪裏見過。”

婦人寵溺地摸摸她的頭：“又胡說，冷大人是宮裏人，你怎麽會見過。”

入夜，我跳上墻頭，望著久違的太平，無端想起一首詩，輕聲念了出來：“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扶檻露華濃。若非群玉山頭見，會向瑤臺月下逢。”

“冷大人居然還記得這詩。”

我回頭一看，是李白。“李先生怎麽來了？”我問。

“是我帶他來的。”守約姍姍來遲，手上拎著三壺酒，“李先生是來道別的。”

“道別？”我微微吃驚，“李先生要去哪裏？”

李白灌了一口酒，不緊不慢道：“南下，去宣城。”

我有些不舍，我藏起眼中失落的情緒，笑道：“江南好啊，風景秀麗，李先生若是寫了好詩，記得捎來長安。”

李白也爽朗一笑：“好！”

我站在李白和守約中間，雙手分別搭上他們的肩：“大唐有你們真了不起。”

李白搖頭：“冷大人，大唐有你，才是真的了不起。”

我們三人談笑了半個晚上，直到夜色悄然退去，天邊亮起一抹紅暈，霞光掃過暗淡的天際，帶來希望與光亮，還沒有透亮的清晨，冷藍色的天空，依稀可見一些殘留的星光，我們緩緩起身，我看著一盞一盞亮起的萬家燈火，低頭自語道：“長安，希望真的可以長安。”

【全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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