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我覺得事情沒有那簡單，於是去找祖母。

“祖母，城中有會養輪回蠱的人嗎？”

祖母放下手中的符紙，細細思考了一番：“莫說長安城中，就連整個中原，怕是也沒人能養這種蠱。”祖母看向我慈愛地幫我捋了捋頭發，“阿櫻，你想好該怎麽做了嗎？”

祖母何等厲害的人物，她總是曉得我在想什麽。我垂頭喪氣地搖搖頭：“我不曉得該怎麽幫忙。”

“別著急，慢慢來，記住，冷家人最不缺的就是勇氣。”

晚上守約沒有像往常一樣來巡邏，單在我常去的地方放了一壺酒，他最近似乎很忙。黑白無常倒是來得準時。我喝了一口酒：“查過了嗎，她還能活多久？”

“沒幾個月了，怕是熬不到來年開春。”

情況比我想象中的更差一點。“幸苦你們了。”

謝必安看我興致缺缺，拍了拍我的肩膀：“辦法總會有的，有什麽難處盡管提，我和無咎會幫你的。”

接下來的幾日，楊玉環都沒有召我入宮，應該是怕我被連累，於是我斷絕了宮裏的消息。楊玉環怎麽樣了？安祿山何時起兵？守約在宮裏如何了？一切都是未知。

眼看日子一天天過去，我讓魅盯著安祿山，可始終沒有動靜，一晃眼，夏天就過去了。

我想著什麽時候把安祿山養兵的事告訴守約，讓城裏有些防備，但是又擔心楊玉環，我陷入無盡的糾結。我打算去宮裏找守約。到了宮中卻被侍衛攔了去路。

“我有要事找裴將軍！”

“冷姑娘，將軍有公務在身，不方便見人，您請回吧，我們也很為難。”

我只好回去，想了想拐了個彎去楊玉環宮裏。宮門半掩著，裏面有音樂穿出，我透過門縫望見楊玉環風袖翻湧，一支驚鴻舞姿翩翩，似乎在綻放她最後一點鮮活的生命力。而在一旁撫琴的是皇帝。我曾聽說皇帝為楊玉環作了霓裳曲，我想不明白，皇帝那麽喜歡楊玉環，為什麽還要置她於死地呢？我悄悄掩上門，悄聲離開。

這幾個月我倒是進了幾次宮，但是偶爾見到守約只是遠遠打個招呼，除了他宮裏沒有我信任的人了。正當我著急，宮裏突然來人，說是皇帝召我入宮，我哪敢耽擱？匆匆披上一件鬥篷就上了入宮的馬車。

祖父在昨日夜觀天象，紫薇星東移，祖父掐指一算，神色略僵，自語道：“天下半頹，血染白綾，不好！。”祖父回到室內，只見八卦陣中央的龜殼無端開裂——大兇之兆。他取出枕頭邊的桃木匣子，裏面是他這些年做法用的符紙，他仔細數了一遍，確保數量足夠才小心放回。

我沒離開幾步，祖父抱著匣子出來，卻被祖母攔住。“你若是現在把這東西交給阿櫻，陛下定會生疑，阿櫻此去，就相當於冷家有了尾巴在陛下那裏。把匣子交給楊貴妃吧，讓她轉交。”說完祖母往匣子裏放了幾樣東西。

在去宮裏的路上竟下起雪，等我入了宮門，已是白茫茫一片。今年長安的冬天來得格外早。

我入宮拜見了皇帝，他道：“記得朕說過的，讓人死而覆生的蠱嗎？叫輪回蠱，玄清觀的道士說他們願養，朕就派你去監工，你意下如何？”

監工？怕是找個借口讓我離開長安吧。可皇帝開口，豈容我說一個不字？於是我說：“臣女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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