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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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我答“是”,她可真是美得不食人間煙火,聽說她有胡人血統,我從她大而深邃的眸子中得到證實,她雖笑著,但眉宇間有一種說不出的憂傷,這是一種我看不懂的情緒,我不懂後宮的明爭暗鬥,步步為營,亦不懂伴君如伴虎的無奈與疲憊,更不懂這張絕美的臉會讓她陷入什麽危險。

“會看手相嗎?”她問我。

我當然會啊,可是在我面前的是楊貴妃誒!萬一看出一些不好的事情,我究竟是說還是不說呢?楊玉環似乎看出了我的糾結,她安慰道:“無妨,算一卦吧,就當給本宮解解悶”

既然楊玉環這樣說,我只好答應下來,我小心捧過她的右手,手上的紋路反映了事情的細節,楊玉環手上的紋路很少,可有些事不能只看表面,或許簡單的紋路下面,蘊藏著詭譎雲湧的局勢。楊玉環的生命線很短,快要走到盡頭了,我撫過那條線的手指微微一顫,因為它是在一個極不自然的位置突然斷掉,一定不是自然死亡,而是人為的。會是誰呢?我來不及多想,臉上的表情在擡頭看向楊玉環的一瞬間回歸自然,我擠出一個笑:“娘娘天生好命,並無半分不妥,莫要擔心。”

楊玉環沒有說話,半晌,才摸摸我的頭,誇了句:“好孩子。”

我又和楊玉環聊了很多,她似乎很喜歡和我聊天,我說起夜裏捉鬼的經歷,經常惹得她大笑。她問我可否留下來用晚膳,我推脫說家裏娘在等我,臨走前,楊玉環問我:“冷櫻,你會改命嗎?”

我停住腳步,沒有想到楊玉環會突然問出這句話,我將頭扭回半寸正色道:“娘娘,我們冷家的人,只會算命,不會改命,祖父說過,人命天定,天命由心,若想要改命,終究得看自己。”

一整個晚上我都魂不守舍,我蹲在屋檐下,反覆琢磨從楊玉環的手相中得到的內容,守約過來拍了拍我的肩,“想什麽呢?”我沒有像往常一樣接過他懷裏的酒,只是低下頭自語:“是誰想讓貴妃死呢?”

守約被我這話嚇了一跳,他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問:“這話誰告訴你的?”

我將白天幫楊玉環看手相的事告訴守約,守約眉頭緊鎖,我便察覺這事不簡單,我眼神堅定,望向遠處,我說:“我要幫貴妃。”

“不可!”守約縱聲斷喝,“絕對不可,阿櫻,宮裏的事遠比你想象中的覆雜,別涉足這趟渾水,貴妃的事,不可告知別人!”

我不理解,守約為何突然嚴肅,繼而又明白過來,守約經常出入皇宮,知道的自然比我多,我第一次看到了長安城中隱藏的天下亂局,八方風雨。我曉得守約不讓我插手是為我好,可是我冷櫻一身反骨豈是等閑之輩?此時此刻我心裏只有一個念頭:讓楊玉環活下去。

我暗暗一笑,想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起身道:“守約,今日這酒我不要了,你自己留著吧,我捉鬼去了!”

守約還想說些什麽,看著我遠去的背影,他向來拿我沒辦法,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能無奈嘆氣。

“黑白無常”我喚了一聲,必安和無咎立刻來到我身邊。

“拜托,冷大小姐,我們很忙的。”必安雙手交叉靠在墻上。

“去去去!”我翻了個白眼,“別以為我不曉得,大夏天哪有人死啊,你倆閑得很,舊年冬天不是把該帶走的人都帶走了嗎!幫我個忙。”

“說吧。”

“你們回去幫我幫我查查,楊玉環還能活多久,今日我幫她看手相,發現她的命有問題,我要幫她改命。”

黑白無常嚇了一跳,謝必安皺眉道:“冷櫻,你可知道你在說些什麽?你要我們在她死後多照顧她倒是還行,改命?莫說你能不能幫到她,一個弄不好,小心把你自己的命也搭上。”

範無咎也勸道:“是啊,每個人命數都是規定好的,一個人的生命軌跡亂了,勢必牽扯到無辜的人,影響全局,冷櫻,三思。”

“放心,我有分寸,情況不對我必收手,”

回到府中,我並沒有著急睡下,而是朝窗外喊了一聲“魅”,魅打著哈欠穿墻而來,“何事啊,阿櫻?”

“魅,幫我個忙,這幾日你去宮中打聽打聽楊玉環的消息,有任何風吹草動立刻向我回報。”

魅翻了個白眼,淡淡道:“活膩了直說。”又打了個哈欠轉身就要離去。

“哎——”我急忙叫住她,“我……我讓黑白無常帶你去投胎!”我討好地笑笑。

魅一下子回過身來,眼睛都在發亮,“早說嘛,這點小事包在我身上!”

這幾日楊玉環隔三差五召我入宮,有時讓我找失蹤的小貓,有時找件什麽心愛的首飾,有時讓我占蔔,算算運勢,這是我最不喜歡的,因為算出來的結果總是不盡人意,於是我要編出一堆好話來忽悠楊玉環。幸好楊玉環從來不追究些什麽,她總是和善地笑笑,摸著我的頭說“好孩子”。

有一日我像往常一樣入宮,感到一陣風拂過來,是魅。她與我並排走著,我問她:“怎麽樣?”

魅沒有現身,光是從邊上傳來聲音:“阿櫻,情況有些不好,怕是有人要造反。”

我腳步一頓:“誰?”

“安祿山。這幾日我呆在皇帝身邊,這個叫安祿山的每每上奏折抨擊楊玉環,甚至有一日覲見時破口大罵楊玉環蠱惑聖心,禍國殃民。我心生好奇就跟蹤安祿山,沒想到他在暗中偷偷養兵,朝中怕是也有不少同黨。”

這是我沒想到的,我以為楊玉環的事只與皇帝有關,沒想到牽扯到朝政,我問:“皇帝哪裏就一點動靜沒有?”

“皇帝不喜安祿山,卻忌憚他在朝中勢力,不敢妄動。內情的話……你不是有個姓裴的朋友嗎,他大概知道一點。”

“我知道了,麻煩你了。”魅走後,我就往楊玉環的宮中趕,生怕她久等。路上卻好巧不巧遇到守約,他有些詫異:“阿櫻,你怎麽在這兒?”

“貴妃叫我來的。”我本想改日再問安祿山一事,卻想著擇日不如撞日,既然遇到了,我便提了一嘴,“守約,問你個事,你知道安祿山嗎?”

本來已經要離開的守約把身子猛的轉回來,表情有些僵硬:“打聽他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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