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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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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5 章

趙杭與蕭鳴玨二人在勤政殿外見到了人。皇宮守衛與楊啟的人正打得激烈,刀光劍影,血色飛濺。

燈籠已經被打滅了好幾盞,勤政殿外愈顯黯淡,只有禁軍總管暴怒的厲喝聲響徹皇宮——

“亂臣賊子!”

楊啟被自己手下心腹護著,聞言拉滿手上弓弦,對準禁軍總管。不過能做到禁軍總管這個位子,自然不是徒有其表。

箭被他利落地斬斷。

楊啟神色冷漠,再次搭箭拉弦,一句話也沒說。

趙杭微微瞇起眼看著眼前的激戰,臉色漸漸變得難看: “不能再拖下去了。”再拖下去,宮外的援兵就該到了。

她翻身下馬,在即將加入戰局時被蕭鳴玨拉住了: “你身上有傷……”

趙杭拂開蕭鳴玨的手,頭也沒回,拎著劍往前走: “死不了。”

她再無猶豫地踏入了這場戰局,瘦削挺拔的背影融入半明半暗的光影之中。她也拋下了最後一點忠誠。

“趙杭!”楊啟瞥見一個瘦削挺拔的身影飛身而來,大喜過望, “你來了!”

對面的禁軍總管瞬間變了神色,暴怒地厲喝道: “趙杭!你也要當這個亂臣賊子嗎你對得起陛下嗎”

趙杭拎著劍一步步走入混戰的最中央,攔截的守衛在她手下沒有一個撐過三招,就瞪大了眼睛慢慢倒下。

她的身上又已經沾滿了猩紅色。

禁軍總管握緊了手中長槍,警惕地看著眼前緩緩而來的女人——她一出現,不過一炷香時間,原本膠著的局勢已經隱隱往楊啟那邊傾斜了。

趙杭沒多廢話,持劍飛身而上,直指禁軍總管——只要他死了,剩下的禁軍自然潰不成兵。

長槍之下,趙杭的那把細長的劍顯得孱弱,卻次次都躲開了禁軍總管勢如破竹的攻擊,以刁鉆的角度刺向他。

高手過招,就在片刻之間。

趙杭手腕微動,細長的劍擦著長槍直直刺入禁軍總管的手腕。只有輕微的“噗嗤”幾聲,下一刻,他手中的長槍被反身而上的趙杭狠狠踢飛。

男人也被摜得連連倒退,借在勤政殿邊上的圍欄才勉強撐住身子。他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看著自己流血的手腕,劇烈的疼痛終於後知後覺地炸開——趙杭在他猛烈的攻勢之下,還能趁機挑斷了他的手筋

這怎麽可能

禁軍總管再擡眼時,原本暴怒的眼底已經隱隱有幾分恐懼——眼前的,不是人,是鬼!!

趙杭拎著劍上前,毫不猶豫地抹了他的脖頸。溫熱的鮮血瞬間撲了她滿臉。

她再回頭時,剩下的禁軍守衛都被嚇得紛紛停住了動作——總管都死了,他們……再打下去也是個死啊。

況且,趙杭那張輪廓淩厲的面孔在晦暗的燈下看著詭異又可怖。他們握著刀劍的手都下意識地開始發顫,理智搖搖欲墜。

趙杭收回眼神,走向楊啟: “進去吧。”

楊啟眼底驟然亮起狂熱的喜色,他擡手拍了拍趙杭的肩,大笑道: “不愧為我大魏的定海神針!”

“走!”他又回頭厲喝道。

只是他話音剛落,一個人影忽然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勤政殿門口。

“殿下,陛下有旨,你現在收手還能保住一條命。”

那人拉下兜帽,借著勤政殿外殘存的幾盞燈籠,楊啟一行人都看清了他的面孔——

督察院左都禦史,江橫!

“收手”楊啟走在最前面,在階下微微仰頭看他,嘴角浮出一抹輕嘲, “江橫,你當我是傻子嗎”

江橫的眼神又落到已經上前擡手護著楊啟的趙杭身上,聲音依舊平靜, “趙將軍,陛下讓我替他問問你,你動手之時,可想過趙廉想過你趙家百年榮耀”

趙杭眼神微暗,下一刻又握緊了手中劍,面無表情: “既是陛下問,我自當著陛下的面回答才是。”

江橫眼神微變,也握緊了手中雙刀: “既是如此,我也沒什麽好說的了。

趙杭動作狠辣地攻了過去。

但江橫只是防守,並不主動攻擊,死死地守著勤政殿的這扇門。

江橫的身手比禁軍總管好上不少,趙杭試了許久也沒能破開他的防禦,反而為了找他的破綻而被迫挨了江橫好幾刀。

鮮血橫灑在勤政殿的門上。

與此同時,隱隱又有震耳的聲音傳來,火光照亮了半邊黑沈沈的天。

“攔住後面的人!”趙杭邊吼道,邊撐著劍連連後退幾步。

她終於克制不住,嘴角溢出鮮血。

階上的江橫微微瞇起眼: “你有舊傷。”

趙杭喉嚨微動,壓下口中腥甜,借力緩緩站直了身子,眼神掃過江橫,依舊一言不發。

江橫遠遠望了眼不遠處沖天的火光,又看向趙杭,平靜道: “你們輸了,最多再一炷香的時間,援兵就要來了。”

趙杭輕嗤一聲,不以為然。

江橫又嘆息著搖搖頭, “你不愧為趙廉之女,傷上加上還能在我手下撐這麽久。但是你也撐不了多久了,等大軍趕來,你覺得就憑那些人能打得過”

他輕嘲的話語在夜風之中纏繞住了每一個人。

但階下無人動搖——已經到這個地步了,他們不能放棄,也沒法放棄。放棄就是死,放手一搏,還有一線生機。

對峙間,趙杭陡然在刺鼻的鐵銹味中聞到了一股熟悉的草藥味。她下意識地回頭看了看,階下人影憧憧,但她還是在頃刻間就看見了混在人群中的蕭鳴玨。

他單手拿著把造型奇特的東西——與曾經在山中初見時一模一樣。

這是弓,射程極遠,殺傷力極大的弓。

但江橫顯然認不出這是什麽,更沒有將階下的人放在心上。

電光石火間,趙杭看到了蕭鳴玨微動的嘴唇。她猛然反應過來,狠狠一咬牙,借力翻身而上,再次直指江橫。

江橫無奈地搖搖頭,再次橫起雙刀迎上趙杭的攻勢。

只是這回趙杭的打法不像之前那般狠辣,攻勢若即若離。在這般略顯隨意的打鬥間,江橫微微皺眉,心底陡然浮上不好的預感。

只是還未等他找到這危險的預感究竟來源何處,趙杭忽然一劍刺向他的右上肩——那是他曾經受過重傷的地方!

他來不及細想,下意識地用兩手格擋。

異變陡生!幾乎是同一時刻,一只箭自下而上,以極快的速度刺破了他的軟甲,貫穿了他的左胸!

“哐當”兩聲,江橫手中雙刀控制不住地落地,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他中計了!

可趙杭又是如何知道右上肩乃是他薄弱之處

江橫口中不斷溢出鮮血,箭貫穿心臟,他必死無疑。但他還是掙紮往下看,想找到趙杭背後的人。

這場戰,終究是趙杭這邊贏了。但趙杭顯然是撐不住了,身形搖晃了好幾下,狼狽地用劍撐著才沒從階上滾下去。

一個挺拔高瘦的人影從人群中三步並作兩步沖出來,扶住了即將倒下臺階的趙杭。

是蕭鳴玨!

江橫猛然瞪大了眼,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男人。他不甘地想殺了眼前的人,但他已經沒有力氣了,也沒有時間了。

他最終倒在了勤政殿的門口。

“進去。”趙杭攙著蕭鳴玨起身,眼神投向人群最前面的楊啟, “快。”

楊啟一咬牙,擡腳踏上了勤政殿。援兵馬上就要到了,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在路過趙杭時,他與趙杭的眼神有片刻的交融。

下一刻,趙杭將手中的劍塞到楊啟手中,整個人脫力般靠在蕭鳴玨身上,慢慢閉上了眼。她真的,很累了。

勤政殿的大門被緩緩推開。楊啟拎著趙杭那把沾滿血跡的劍,慢慢步入。而魏帝坐在上首,居高臨下地看著自己的兒子。

……

殿外,蕭鳴玨攙著趙杭,不斷替趙杭擦拭著面上血跡。他一句話也沒有說,只是動作又輕又急。

趙杭闔眼片刻,又慢慢睜開眼,用殘存的力氣反握住了他的手,勉強彎了彎嘴角,笑道: “沒事的,死不了。”

她感受到蕭鳴玨的指尖在她手心中微微打顫,又輕聲道, “馬上就要結束了,我們都會活得好好的。”

火光沖天,廝殺聲震耳,階下的士兵嚴陣以待。趙杭靠著蕭鳴玨,兩人站在階上,溫熱的呼吸在鮮血與廝殺聲中交纏在一起。

——

陀善寺外,謝文伯派出去的暗衛正跋涉在這條狹窄的小道中。

“你有沒有聞到什麽很香的味道”有人戳戳自己身邊同伴,微皺眉頭問道。

他的同伴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哪那麽多廢話。趕緊走吧。謝公交代過,此事不成咱們的腦袋也沒了。”

陀善寺內,顧嫣笑著拍了拍皇後的手心,輕聲道: “林姨,我會將顧韻留在你身邊,一切都會沒事的。今夜之後,萬事太平。”

林之杭眉頭緊皺,神色擔憂: “阿嫣,我不問你與阿啟究竟要做什麽,那你總得告訴我,我會面對什麽吧”

“是不是有危險,我讓那些護衛跟著你一起出去。”

“沒事的林姨, “顧嫣笑得溫柔,”我都計劃好了一切,只是您一定不能離開這間屋子,也不能開門開窗。”

說著,她又笑盈盈地抱了抱皇後, “林姨,我得先走了。”

林之杭終究沒攔住顧嫣。

屋外,顧嫣終於克制不住,猛然吐出一口血。

“小姐!”顧韻神色焦急地想上前,卻被顧嫣喝止了。

顧韻隨意地抹了把嘴角,淡淡道, “進去陪著皇後,記住,杭兒他們沒來之前,不許離開屋子,也不許開門開窗。還有那些官員家眷和僧人,都再去提醒一遍。”

“小姐,那您呢”顧韻焦躁地問道。

“我能有什麽事”顧嫣直起背,輕笑著反問了一句。嘴角溢出的鮮血抹去後,她仿佛與常人無異,只是臉色蒼白了些。

“好了,他們已經快到了。”顧嫣轉身離開, “記得我的話,顧韻。”

陀善寺外,顧嫣只留了不到百人。

這百人大約是要跟她一起死了。顧嫣掃過這些年輕的生機勃勃的面孔,閉了閉眼,再睜眼時眼底已毫無波動。

“諸位,謝氏的暗衛馬上就要到了,就拜托諸位,與我一起保護皇後!保護各位夫人小姐!”

“是!”

顧嫣緩緩閉上眼,沿路的蠱蟲都在告訴她謝氏暗衛的動靜。謝文伯自以為絕妙的後手,早在她的算計之內了。

只是——

顧嫣恍然間又想起來那位苗疆大長老的話: “你中過雙蠱,確實很適合掌控這種蠱。但此蠱毒性之強,波及範圍極廣不是你能掌控的。最重要的是,它會侵蝕你的身體。一旦用了,你活下來的幾率不到兩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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