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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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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5 章

百姓聽見了蕭鳴玨悠悠的聲音,瞬間又炸開了鍋。

“罪魁禍首!”

“他就是害我等變成這樣的罪魁禍首。”

謝修玉的仆從都即將攔不住暴怒的百姓了。

在愈發明亮的日光和愈發嘈雜的怒罵聲中,謝修玉臉色漸漸變得青白,他惱羞成怒,一時不打自招: “你,你如何知道”

百姓更加憤怒,更加大力地推搡著攔路的大漢。林餘念的臉色也有些難看: “竟敢假借謝公之姓這般囂張跋扈。”

蕭鳴玨緩緩靠近了謝修玉,微微彎腰在他耳邊低聲道: “回去告訴你背後的人,此後安安分分還能得個善終,否則本官不介意將他們統統帶回長安。憑著他們做過的事,你說,在裴琴手下能判多久”

大理寺卿裴琴,秉公執法油鹽不進,那些橫行鄉裏魚肉百姓的世族到了他手下,不死也得脫層皮。

“還有,蕭鳴玨慢慢直起背,漠然的眼神掃過謝修玉的眼睛。, “這雙眼睛在你臉上真是浪費。”

謝修玉忽覺仿佛有冷水從他後頸緩緩流下,寒意徹骨。

與此同時,明亮的日光反射過他眼底,緊接著眼前男人的劍已經架在他喉間。鋒利的劍刃冰涼透骨。

他不自覺地開始發顫——這人是真的想殺了他,剜了他眼睛。

林餘念和底下百姓也一時震住。此時一個老者從人群中快步而出,笑著沖林餘念和蕭鳴玨拱拱手——

“林刺史,蕭禦史,”他不動聲色地上前,將謝修玉從蕭鳴玨劍下推開, “他的母親是謝氏旁支,顧氏倒了我看他孤苦,就收留了他,沒想到竟這般囂張跋扈。老夫定會好好教育他。”

林餘念認得這個老者,是謝公在江南的旁支族人,雖比不上顧氏,在本州和整個江南道也算有名。這等小事,他賣一個面子倒也無所謂。

他剛想說什麽,蕭鳴玨已經垂下劍,淡淡道: “既是如此,還是趕緊帶回去好好教導。不然哪天囂張過頭送了命可不好。”

——

“外,外祖……”謝修玉被謝道帶走後,再不覆先前的囂張,小心翼翼擡眼地看他臉色,小聲喊道。

謝道理都沒理他,徑直離開人群直到附近候著的馬車前,才轉頭對他冷漠道: “別叫我外祖。西城有座宅子,你就住那去吧。沒事別出來。再鬧出什麽事我不會管你。”

他說完,就上了馬車揚長而去。謝修玉被馬蹄揚起的灰塵撲了滿臉,狼狽地咳嗽起來。

“少爺……”他身邊只剩唯一一個老仆,佝僂著身子擔憂地扶住了他。

先前替他開路的那些仆從都是謝道派來的,如今自然都跟著謝道走了

謝修玉咳得面色漲紅,半晌才緩緩直起身子,自嘲地笑了一聲,啞聲道: “走吧。”

顧氏倒了,先前圍在他身邊奉承的人都極快地消失了,像是生怕被他沾上。本以為被謝道帶回謝氏還能重新過上過去生活,可原來謝道也只是利用他來試探那個男人的態度。

他什麽都沒了,他還能怎麽辦

“謝兄,我等……還能做什麽”搖搖晃晃的馬車中,其餘幾家尚未被波及的世族憂心忡忡地問謝道。

他們有些是知道顧安謀劃,甚至某些時候還在背後推波助瀾,只是沒有徹底沾上這些事務。

所以說,顧安能在杭州經營這麽久這些害人的勾當,不但有官員保駕護航,還有不少人裝聾作啞。

真正受苦的只有百姓。

“什麽都別做,”謝道疲倦地閉上眼,眉心皺紋深刻,面上露出濃濃老態, “我們並未參與真正其中,他抓不了我們。如今……諸位還是保重自身,別再被那姓蕭的抓到什麽小辮子了。”

——

“顧氏倒了,我又當眾落了世家派來試探之人的面子,他們要是不想落得跟顧氏一個下場,應是學會夾起尾巴做人。”

申時末,蕭鳴玨踏著暮色來到趙杭寄居的客棧,笑吟吟跟她說今日之事,順便將趙杭的劍和晚膳放在桌上。

趙杭靠在窗邊,透過被戳了一個孔的窗紙盯著陸淩光的宅院。

她沒回頭,只是笑了一聲: “那就好,杭州如今百廢待興,若將這些裝聾作啞的人也一並抓了,怕是州中事務都無人處理。”

“顧氏這個首惡倒了,他們也不敢再做什麽小動作。”

“是啊,”蕭鳴玨湊近趙杭,彎腰在她耳邊笑道, “該換班了,趙將軍。”

他的氣息噴灑在趙杭耳垂,熱得灼人。趙杭還嗅到了若有若無的清苦之味,大約是他一整天都在制藥的緣故。

她歪頭看蕭鳴玨,微微勾唇, “行啊。”說著,她擡手攏上蕭鳴玨的後頸,冰涼的指尖若即若離地勾了幾下。

在蕭鳴玨眼神漸漸變得幽深時,她又極快地收手起身,走向蕭鳴玨帶來的那份晚膳。

“蕭禦史,要好好盯著啊。”

趙杭挑眉對窗邊的男人笑笑,便低頭開始吃飯。

日光已變得黯淡,只剩稀薄的金色打進來。她吃了幾口,擡眼便見跳躍的金光落在蕭鳴玨微動的喉結上,還有他垂在一邊的骨節分明的手上。

她陡然間就想起了些荒唐之事,忍不住垂眸笑了一聲。

“怎麽了”蕭鳴玨耳力極好,轉頭看她。

趙杭掩飾般摸摸鼻尖,又低頭吃飯不看他: “沒什麽。”

蕭鳴玨眼神愈發幽深,但又不得不在窗邊盯著陸淩光的宅子,只得拿起旁邊案幾上的茶杯猛灌一口。

茶水冰涼,但無濟於事。

趙杭見他不自覺地握緊手,手背突出骨頭,再往上,就是他的側臉——他若是不笑,這張秾麗的面上就多了不少淩厲和冷漠的味道。

她眨了眨眼,放下箸用手撐著頭,笑盈盈道: “你喝的是我的杯子。”

蕭鳴玨瞬間回頭,黑眸沈沈,嘴唇微微抿起,看上極富侵略性。

趙杭笑著擡擡下巴,提醒他窗邊的監視。他狠狠咬了咬牙,才不甘心地回頭繼續盯著。

趙杭繼續撐著頭看他,就算只有側臉,也能看出他優越的骨相——他這張臉,當真是造物主精雕細琢的產物。

只是略顯蒼白了些。

若是染上些別的顏色……趙杭漸漸回想起他被刺。激得眼尾發紅的模樣,忽覺喉嚨有些幹。

她心念一轉,放下吃了一半的晚膳,起身走向窗邊。

蕭鳴玨看上去忍得辛苦,但還是兢兢業業地盯著陸淩光的宅子。

趙杭見狀,靠在窗邊的墻上,嘴角噙著若有若無的笑,冰涼蒼白的指尖緩緩滑過他的脖頸。

脖頸其實人最薄弱的地方。若手藏利刃,輕輕一劃,性命就沒了。所以當脖頸被觸碰時,人習慣性地都會有些不自在和防備。

尤其是蕭鳴玨這種的人。

但他坦然地默許趙杭的指尖游移在自己最薄弱的命門處,只是喉結不斷滾動。

當趙杭還想往下時,蕭鳴玨終於忍不住一把抓住了她,聲音低啞又無奈: “別玩了。”

趙杭動翻轉手腕,輕易地從他的控制從脫開,然後自顧自地挑開蕭鳴玨領口的扣子,繼續下滑,感受到自己冰涼的指尖與帶著熱度的肌膚相觸而產生的顫栗。

她見蕭鳴玨耳垂已染上艷麗的紅,才心滿意足地在他耳邊低聲笑道: “我已經派人去陸宅門口盯著了。”

蕭鳴玨瞬間起身,動作大得甚至踢翻窗邊的椅子。趙杭喉嚨微動,見他這副強壓著的模樣,忽然覺得自己好像玩脫了。

但下一刻她就沒有心力再去想這件事了。清苦的草藥味籠罩住她,彌漫在她的唇齒間。

床帳被放下,但依舊蓋不住細碎的聲音。這間客棧條件實在太差,床榻只堪堪容得下一人,兩人實在窄了些。

很快,趙杭的右手不自覺地滑出床帳,但頃刻間被蕭鳴玨用力攥了回去。

床帳內,蕭鳴玨見趙杭眼尾通紅,甚至都洇出些水痕,但口中還是只有幾聲悶哼,低低地笑了一聲: “趙將軍不必忍著。”

在這種時候喚她趙將軍,趙杭只覺得全身的感官在瞬間放大數倍,幾乎要克制不住了。但殘存的意識提醒她——這間客棧隔音極差,旁邊還住著她的手下,她丟不起這個臉。

所以她只能用力咬牙,緩了片刻才低聲狠狠道: “知道我是將軍,還敢以下犯上。當心我斬了你。”

她說話時喉嚨微顫,蕭鳴玨感受著唇齒間的顫動,半晌才松口,擡眼笑了一聲: “將軍舍得斬了我嗎”

他停了動作,只剩指尖一點點的往上滑,所過之處泛起接連不斷的細微顫栗。

“你……”趙杭忍不住想催促。

“嗯”蕭鳴玨撐起另一只手的手肘,遠離了些,低頭看趙杭,嘴角噙著笑意。

趙杭如何不知道這人就是在報覆自己剛剛的行為。

心眼真小。

她腹誹著,想擡手靠自己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但下一刻又被蕭鳴玨攥住手腕,壓在頭頂。

他好像很喜歡攥著自己的手腕。趙杭心想。哪來這麽強的控制欲

與此同時,蕭鳴玨已經俯下身來,聲音似賣乖似抱怨: “趙將軍就不能服個軟麽”

強烈的刺。激在他說話的同時沖上趙杭的意識。浮浮沈沈間,她下意識活動手腕掙開了蕭鳴玨的桎梏,又握住了他的手。

十指相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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