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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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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5 章

“被何人所傷”趙杭的眉心越擰越緊。

蕭鳴玨嘆口氣: “不知道。他只找到了重傷的顧崇。將人帶了回去。”

“顧崇應該不讓他說這些吧”趙杭摩挲著指尖,若有所思, “他怎肯與你說會不會是——”

蕭鳴玨搖搖頭: “我覺得不是作假。陸淩光,跟你這屬下差不多——”單純得沒腦子。

他隱晦道。

顧一在兩人之間看看,沒明白兩人打什麽啞謎。

趙杭聽懂了他的弦外之音,瞥了他一眼: “要是沒有顧一,我兩都要被顧崇打傷。顧崇的身手可不差。”

蕭鳴玨笑著舉手討饒: “是是是,是我之過。對不住顧姑娘。”

顧一疑惑地看了眼蕭鳴玨,不明白他怎麽突然道歉。

趙杭無奈地將人往前推推: “沒事,你去前面看路。”

“哦好。”顧一乖乖地去了。

“話說回來,我總覺得在哪見過陸淩光,”趙杭揉揉太陽穴,還在努力回憶, “他帶了書卷去顧叔家——難道是在顧氏書塾”

蕭鳴玨微微蹙眉, “我試探他時,他不像是要去趕考的。”

他說著,又擡手撫過趙杭微蹙的眉心: “罷了,想不起來就別想了。顧崇這邊一時半刻是得不到什麽消息。我明日去附近的茶山看看。”

趙杭側頭挑眉笑笑: “你還不打算去見林餘念嗎”

蕭鳴玨毫不在意: “他想見我時自會來見我。我去見他做什麽”

——

長安,趙府。

春寒料峭,顧嫣還是站在院子中,看著高大的,樹枝橫斜的梧桐發呆。

顧韻走過來,手上還拿著一件外衣: “小姐,杭州那邊有消息了。他與趙將軍見上面了。”

“知道了。”顧嫣應了一聲,平靜道, “繼續讓人盯著他。”

——

謝府。

謝文伯坐於堂上,一邊喝茶一邊聽手下人來報: “派出去的人,全都死了”

他語氣平靜,低頭看著手上的玉扳指,聽不出喜怒。

手下人戰戰兢兢地擦了一把冷汗, “是。不過清點屍體時,我們還發現了好些不是我們人的屍首。”

他語氣急迫,像是想將功抵過。

謝文伯端起茶杯,手指在細膩的瓷杯邊摩挲著,陡然揚手——瓷杯滾落,在底下跪著的人面前碎成好幾片。

尖銳刺耳的碎裂聲中,又響起謝文伯平靜的聲音——

“所以好幾批勢力,都殺不了一個中了毒的趙杭”

他終於掀起眼皮看向來人,輕輕笑了一聲: “我謝家養了這麽多年,就只養出了一批廢物啊”

手下人一下渾身發顫,跪下道: “謝,謝公,我馬上就組織人再去杭州。這次,定不會讓她逃走了。”

謝文伯看了底下人片刻,才揮手示意手下人將那碎片都撿起來,淡淡問: “林敬有消息了嗎”

“沒,沒有。”手下人邊撿碎片,邊心驚膽戰道。

生怕謝文伯一怒之下將他砍了。

碎片鋒利,地上漫出了淡淡的紅。

謝文伯用力地閉了閉眼,一字一頓: “去,先去給我找到林敬。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是是是。”手下人忙不疊道,弓著身準備退出去。

“等等,”謝文伯又道, “蕭鳴玨呢”

“他帶著一男一女進了城,如今好像在查杭州茶神的事。”

“沒死啊……”謝文伯重覆了一遍,若有所思, “告訴林餘念,此人不會妨礙他做事,但也不可輕易相信。再觀察觀察。”

——

這日清晨,天還未放亮,趙杭便帶著顧一來到林敬的祖宅。

林敬的祖宅也在西城,是座破舊的瓦房。

趙杭走近了來看,外墻上滿是雜草灰塵,看上去像是年久失修的樣子。

她繞著房子走了一圈,手一寸寸地撫過這房上瓦片。

有不少粗糙的劃痕,但除去這些劃痕,觸手卻溫潤細膩。

有些熟悉的觸感。

顧一打了個哈欠,百無聊賴地問道: “將——公子,可要破門而入”

她說著,有些蠢蠢欲動。

趙杭回頭,阻止道: “別亂動手。”

顧一嘆口氣,又擡手掩住了一個哈欠。

趙杭轉了一圈,確定這屋子周邊已沒什麽可查的,才擡手推了推門。

門甚至沒有鎖,一推就開。

趙杭小心翼翼地入門,門上果然沒什麽灰塵。

只是房前的一小片空地上雜草生得高大繁茂,密密麻麻的,幾乎要沒過小腿。

主屋就在這片雜草之後,屋上的瓦片看上去飽經風霜。

趙杭飛身越過雜草,落在主屋臺階上,伸手摸了摸這瓦片。

觸手如先前在門口時一樣,布滿劃痕,劃痕之外,觸手細膩。

趙杭饒有興味地看了一圈。

顧一卻忽然動動耳朵,低聲警惕道: “將軍,有人來了。”

趙杭敲了敲她的頭: “叫公子。”

“多少人”

“大約三四名,腳步穩,像是練過的。”

趙杭摸摸下巴,吩咐道: “若靠近這屋子,打暈便是。記得別露臉。”

說著,她徑直進到了主屋。

一進門,見到的便是從瓦房頂上垂下的層層白幡,遮住了視線。

趙杭擡手撥開白幡,就看見兩尊牌位,大約是林敬父母的。

她雙手合十,彎腰鞠了兩躬,輕聲道: “打擾了。”

然後伸手撫過牌位下的桌面——

指尖沾滿了灰塵,應當是很久沒人擦拭過了。

甚至連牌位也是灰塵密布。

趙杭微微皺起眉頭——這座宅子當真是荒廢許久嗎

她在屋內轉了一圈,便離開了。

走時輕輕掩住了房門。

她又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一片雜草叢。

外頭靜悄悄的,天邊也才出現幾抹亮色,空氣中彌漫的都是水汽。

趙杭站了片刻,忽然擡腳踩進了那片雜草叢。

雜草沒過了她的腳踝,每走一步都踩彎不少雜草,發出細碎的聲響。

但陡然間,又有另外一種聲音彌漫在草叢中。

趙杭邊緩步走著,邊側耳細聽。

那聲音似乎越來越近——

千鈞一發之際,趙杭忽然被一雙手拉過,這屋內有片刻的寂靜——

然後來人揚手灑出紛紛揚揚的藥粉——草叢中的細細簌簌聲愈發響亮

不過這回是漸漸遠離趙杭了。

趙杭轉頭一看——

竟是陸淩光。

她率先笑起來: “是陸大人啊——”

陸淩光站定後皺著眉頭: “你是跟著蕭少卿的那人,你怎得到這裏來了”

趙杭拱拱手: “蕭大人讓我來查查這西城所有的荒廢宅子,我聽聞這兒也有一間,便來查看了。”

陸淩光一下換了神色,也笑起來: “我今晨路過此地,見這大門敞著,想著莫不是這宅子進了賊,才進來看看。不過既是蕭少卿之囑咐,定是為了查案吧”

趙杭點頭,又面露遲疑: “不過蕭大人叮囑——”

“我知道我知道,”陸淩光笑瞇瞇道, “查案一事,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陸某有分寸的。不過公子還是要小心,如今春末,杭州蚊蟻蛇蟲多。特別是荒廢久的宅子,更是會有帶毒的蛇蟲,若是被咬傷就不好了。”

趙杭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 “陸大人先前灑的那粉末,是驅蛇——蟲的啊”

陸淩光點點頭,又道: “不過這宅子荒廢六七年了,都無人來過,想來與蕭少卿所查之案並無聯系。這位公子,我們先出去吧。”

趙杭應下了,又一拍腦袋: “瞧我這腦子,失禮了。在下姓蕭,陸大人叫我小蕭就好。”

陸淩光笑笑: “不礙事。”

“陸大人是在杭州長大嗎對杭州蛇蟲這般熟悉”趙杭隨口問道。

她話語中帶著淡淡的鄯州口音。

陸淩光瞥了一眼趙杭,應道: “是啊,我幼時隨叔父在杭州住過幾年。”

出了門,顧一已不見蹤影,大約是將打暈的人拖到別處去了。

趙杭對著陸淩光拱手拜謝: “今日多謝陸大人相救了。”

陸淩光也拱手道: “蕭公子客氣。那在下便先離開了。”

如今天色已亮,星星點點的黃光零碎地落在兩人身上。

面孔都照得分外清晰。

陸淩光生得一副書生模樣,氣度平和溫潤。

趙杭指尖一動,忽然驚聲道: “陸大人,你手上——”

陸淩光攤開手,便見自己指尖沾著些泛黃的藥粉: “先前撒藥驅蟲時沾上了些罷了。”

他又拍拍手,一下合上了。

趙杭也笑了笑: “慚愧慚愧,是這日光晃眼,在下還以為陸大人手上沾了什麽蟲子。”

陸淩光擺擺手: “我隨身帶藥,蟲子不近我身。蕭公子,西城最南面還有幾座近期荒廢的宅子,你不若去看看,說不定能查到什麽有用的線索。”

趙杭點點頭: “多謝陸公子,在下便先走一步了。”

兩人道別後,趙杭緩步往南邊去。

陸淩光也消失在往主城的方向。

“顧一。”

等走了一大半路,趙杭才揚聲喊道。

“將——公子。”

“你先前可有見到那人進來”

顧一撓撓頭,有些慚愧: “對不起將軍。我打暈了那些的捕快,就將他們拖到附近一座林中,回來的時候他已經進去了。”

“沒事,”趙杭踱步,晃晃悠悠地往南邊去, “他也不是從正門進的。你就算守在門口也看不見。”

“”顧一皺眉, “那他”

趙杭又回頭望主城的方向望了一眼——陸淩光的身影已消失在那條道上。

“這宅子中的蛇蟲很可能都是他飼養來守著宅子,他與林敬必定關系匪淺。”

顧一好奇追問: “您如何知道”

“他先前是先拉住我才撒藥粉,兩個動作間略有停頓。我就聽出來,那些蛇蟲在他拉住我之後便停了動作,並不是因為他手中藥粉才止步不前。”

“況且,”趙杭若有所思地用手抵著下巴, “他一屆書生,為何手上會有那麽多細碎的刮痕還都是新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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