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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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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2 章

屋外漸漸傳來淅淅瀝瀝的雨聲和輕微風聲。

小五又下總結道: “總之將軍,我還是覺著這李行長和蕭鳴玨都有問題。”

趙杭看看他,忽然起身挑起窗子,細細密密的雨落進來,很快便打濕了窗邊物什。

她終於開口,淡淡道: “我知道了。但是沒有我的命令,不許對蕭鳴玨做什麽。”

小五一楞神,繼而又道: “是。”

“明日便出發去杭州。”趙杭眼見窗外並無一人,又關了窗,問道, “宋樂先前可帶你去了我昨夜落腳的官驛”

小五點頭: “將軍,那官驛——空無一人。”

他遲疑著開口,又道: “且我聽杭州百姓說,那條路上——本沒有官驛的。”

趙杭手停在窗邊,緩緩捏緊了。

江南路有詐,說的竟是官驛有詐嗎

那剩下的官員究竟去哪了

此番江南道巡查,蕭鳴玨為巡案禦史,但還帶有官吏十餘人。

這些人中,究竟知不知道這官驛有假

趙杭思忖著——又到底是誰寫信警告她的

“對了, “趙杭一回神,眼見小五即將離開,又道, “你繼續去杭州其他商戶,李行長與茶神這事我來查。我們分開走。”

小五一下著急, “將軍您這回傷得重,身邊不可不留人啊!”

趙杭活動了一下身子,又是一陣疼痛襲來。

她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 “行吧,那讓顧一跟著我,你帶著剩下的人繼續查軍餉的線索,最好能從那些茶商口中挖出這李行長的運貨之路。”

小五聞言,好似有些不高興,嘟嘟嚷嚷著: “幹嘛讓顧一那個只會打打殺殺的女人跟著您,我跟著您不好嗎”

趙杭笑了一聲: “讓顧一去查茶商,她萬一不耐煩了給那些人來上好幾刀怎麽辦”

“行了,快去吧。”

小五撇撇嘴,稱了聲是,離開了。

趙杭站在窗邊,又挑起窗子,任由雨水落進來。

她就靜靜地看著密密麻麻的雨幕發呆。

不知過了多久,一只骨節分明的手忽然出現在窗邊,拉下了窗子。

趙杭回頭,果然是蕭鳴玨。

他說: “你傷還未好,不宜淋雨。”

趙杭笑笑, “幾滴罷了。”

說著,她轉身道: “你帶的人都不見了,不知是生是死。還有,杭州如今關於你的傳聞可不少,這些話若是傳到陛下耳中,你怕是不好過。”

蕭鳴玨用手抵唇笑笑: “我知道。”

“那你接下來如何打算”

趙杭擡眼問他。

“有人將我遵奉上神,我自當給這人一份大禮不是。”他彎唇笑了笑,笑意卻不達眼底, “你要與你的人一起走了嗎”

他又放緩了語氣,輕聲問道。

趙杭搖頭: “不,江南中有人想我死,我怎能讓他失望呢”

她說著又看了眼窗外: “只是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我死啊——”

蕭鳴玨捏了捏手,說: “那接下來的路你我一同走可好”

像是怕趙杭不答應一般,他又補充道: “你說的,帶我看江南春花。”

趙杭看著他: “你在幽州中舉,定是在幽州住了許久,難道還沒看夠這江南春花”

蕭鳴玨抿抿唇,像是有些委屈,又有些不甘: “不是與你一起看的,就不是江南春花。”

趙杭眨眨眼,又提醒道: “江南多是謝家眼線。別忘了,你我在謝文伯眼中,可是勢不兩立的。”

蕭鳴玨一下垂下眼尾,像是失望極了,只悶悶地哦了一聲。

趙杭忽然就笑了, “不過,我可以戴個面具,喬裝打扮一番。”

蕭鳴玨又猛地擡眼,趙杭眼底的戲謔瞧得清清楚楚。

他別過臉,聲音悶悶的: “你捉弄我……”

趙杭大笑: “那你究竟要不要與我一起走”

蕭鳴玨終於轉頭看著趙杭: “自然是要的。”

“趙大將軍,這次可不能再言而無信了。”

他上前幾步,與趙杭離得極近,眼中驚人的亮光一覽無餘。

趙杭心念一動,擡手將他的頭摁下。兩人頭抵著頭,鼻尖都要撞在一起了。

“好。”

她笑著輕聲道。

屋內的溫度仿佛一下子升高。

兩人的唇都只隔方寸,呼吸間仿佛下一刻就要糾纏在一起。

蕭鳴玨的眼眸愈發黑沈,直勾勾地看著趙杭琥珀色的眼睛。

趙杭的一只手還按在蕭鳴玨腦後。此時她用了些力,兩人一下跌坐在床榻上。

蕭鳴玨猛然伸手替趙杭護住傷處。

此刻兩人都坐在了床榻上,面對面,手臂以暧昧的姿態纏在了一起。

發絲散亂,衣冠不整。層層疊疊的袖袍糾纏在一起。

趙杭低笑著問: “蕭鳴玨,你想做什麽”

明明是她將人帶到床榻上的,如今卻倒打一耙,倒成他別有心思了。

蕭鳴玨五指順著趙杭的後背輕輕往上撫,插入趙杭發中,笑盈盈地輕聲說: “這話該我問你吧”

他確與十年前不同。

十年前面對趙杭時,苗玨只會結結巴巴地說你想做什麽,此,此非君子之禮。

如今的蕭鳴玨倒是游刃有餘了。

趙杭心想著,心中忽然就漫上一股淡淡的不虞。

但她視線掃過蕭鳴玨時,又瞥見他掩在黑發中的耳垂,紅得透徹。

與十年前一模一樣。

她心中的不虞瞬間消散。

下一刻,手上用力了幾分。

兩人垂下的黑發糾纏在一起,蓋住了兩人緊握的五指。

屋內愈發悶熱。

但陡然間,門口傳來敲門聲,和一個輕快的女聲——

“將軍我進來啦。”

陡然間,一股冷風灌進來。

門被推開,一個打扮俏麗的姑娘站在門口。

腳步停在了原地。

蕭鳴玨慌忙松手,轉過臉整理衣冠。

趙杭倒是處變不驚,還笑了一聲,喚道: “顧一,來啦”

顧一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得尷尬地摸摸鼻尖: “將軍,這人——”

蕭鳴玨在片刻間恢覆如常,起身對顧一拱手道: “在下姓蕭。”

顧一眨了眨眼,忽然驚嘆開口: “你可真好看。”

蕭鳴玨回頭看向趙杭,一時不明白這姑娘到底什麽意思。

“行了,”趙杭拍拍手起身, “這是顧一,明日與我們一同出發去杭州。顧一,這是蕭——玨。”

她在最後轉了個彎,還是沒將蕭鳴玨全名說出來。

蕭鳴玨既不想說,便不說了。

且日後她與蕭鳴玨還需掩藏身份。顧一性子直,若是知道太多被人套了話也不好。

顧一一甩頭,終於回神,對著蕭鳴玨拱手行禮: “蕭公子。”

蕭鳴玨回了個禮,對趙杭示意自己先走了。

然後便大踏步地離開。

頗有些落荒而逃之味。

趙杭看著他的背影,笑了一聲。

顧一也回頭看了看,驚艷道: “將軍,你哪找來的美人我也想找一個。”

她長相俏麗,話說得是大馬金刀,毫無顧忌。

趙杭瞥了她一眼, “別說這些有的沒的,顧韻的喬裝之術你還記得吧”

顧一瞬間恢覆正形,點頭稱會。

“我去杭州不可讓人知曉身份,你替我喬裝一番。”

——

休息兩日後,趙杭身上的傷終於好了不少。

蕭鳴玨租了三匹馬,三人一同往杭州去了。

——

杭州與幽州同屬江南富饒之地,三人入城時正是上午時分,杭州城中一派熱鬧之景。

顧一已在杭州呆了數月,看慣了這景,抱著雙手百無聊賴地走著。

趙杭如今著男裝,束著高馬尾,身著勁裝,腰間只別著長鞭,沒了那把長虹劍。

她半邊臉上還帶著個面具,半遮半掩。

“你說,這杭州究竟有多少謝家眼線”

她壓低了聲音,問蕭鳴玨。

蕭鳴玨倒是什麽喬裝掩飾都沒有,穿著一身墨藍色衣衫坦坦蕩蕩地入城了。

“大約,我們一入城就被盯上了。”蕭鳴玨用折扇掩住口,輕聲道。

“林餘念怕是一直等著我來。”

“謝文伯讓你來究竟要你做什麽”趙杭問。

蕭鳴玨不動聲色地環顧一圈,才道: “我也一直奇怪。他好像只想讓我配合林餘念,具體做什麽一概不知。”

趙杭聳聳肩: “還是不夠信任啊。”

“我先去那供奉茶神的廟看看。”蕭鳴玨低聲道, “想借我的名頭,也得掂量掂量借不借得起。”

“不去見林餘念”

蕭鳴玨無所謂道: “他想找我,自然能找到。先把我這茶神之事解決了要緊。”

“不然傳到陛下耳邊可不好。”

趙杭摸摸下巴,若有所思: “也是,我與你一道去看看。這茶神之事,我懷疑與軍餉一事有關。”

“因為那個姓李的江南茶行行長”蕭鳴玨問道。

趙杭點頭: “茶商,姓李,總讓我想起李青允。”

蕭鳴玨微微擰眉: “可他不是在元戎還敢這般大張旗鼓地跑來杭州”

趙杭輕諷道: “瘋子的心思,誰能說得清呢”

瘋子一詞,是遠在涼州的李青允的親哥哥,李青洪對他的評價。

據李青洪所說,當年李父慘死家中,李青允是第一個發現的。

當年他並未疑心李青允,可李父頭七剛過,李青允便銷聲匿跡。

後來他一查再查,當夜殺害李父,嫌疑最大的竟是李青允。

而他當時雖見了李青允的一身血,但聽了李青允那番與歹人搏鬥,受傷出血的說辭。

就這樣信了。

【 “爹此生只有我娘一人,也只有我與李青允。對我二人也絕無偏差。我實在想不明白,為何李青允竟會——下那般狠手,此後還能裝得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這是先前在涼州詢問李青洪時,他字字泣血的話。】

趙杭摸了摸下巴,始終想不明白一個問題——為什麽

元戎進攻是為了大魏富饒遼闊的疆土;謝文伯的一舉一動都是為了謝家長盛不衰;楊啟楊明鬥得你死我活是為了那至高皇位。

……

世間人做事都有因由,那李青允呢

他亂涼州,助元戎,現在又疑似出現在杭州做茶商,他究竟想要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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