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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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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3 章

王歸平在督察院的牢中被刺客所殺,魏帝震怒,著督察院並刑部一同查案,定要捉住那膽大包天的匪徒。

謝府內,王霖亮兩子皆亡,一下蒼老了不少。

“謝公,若不是蕭鳴玨那廝將我兒扣下,他又怎會命喪牢獄”

他語氣憤懣,像是恨不得生啖了蕭鳴玨。

謝文伯將泡好的茶推了一杯到他跟前,淡淡道: “如今多說無益,還是先找到那賊人要緊。”

“我聽說,那賊人在逃跑途中落下一枚令牌,上面刻著“大別山”三字。”

“大別山地處涼州。遠安可曾去過涼州,得罪過涼州中的什麽人”

“不可能,”王霖亮否認, “整個長安,與涼州有關的只有趙杭!我這就去稟明陛下——”

他一下起身。

“等等,”謝文伯也不得不起身攔下失去理智的王霖亮,微怒道, “當年正是趙杭上奏清剿大別山山匪,清剿後的人頭都一一送回長安。你如今去上奏趙杭與這群山匪有關,豈不荒唐”

“太微,”他放緩語氣,喊了一聲王霖亮的字, “我知你心情,但越是這種時候,越要冷靜。趙杭雖不上朝,但朝中還有不少人與之交好。”

“陛下更是一直惦念著趙廉和顧燕雲。我們不能讓趙杭抓到把柄。”

王霖亮的腳步釘在原地。

良久,他一揮衣袖,甩開了謝文伯的手, “大理寺還關著一個大別山的人,我去審審。”

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謝文伯看著王霖亮的身影消失在謝府中,又緩緩坐回椅上,端起茶杯輕抿一口,開口喚道: “中兒。”

“父親。”謝餘中上前,彎腰行禮。

“然兒與王歸行的婚事是不是快了”

“是,”謝餘中點頭, “已換了庚帖,王家也下了聘。只等良辰吉日了。”

謝文伯微微皺眉: “這般快”

“王家著急,一換了庚帖便來下聘。”謝餘中解釋道。

謝文伯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淡淡道: “罷了。既然聘禮已收,這樁婚事怎麽都得成。我謝家不能落人笑柄。”

……

大理寺內,王霖亮提審了被關在詔獄的魏淩天。

他只說當年趙杭清剿後,逃出的幾人並無聯系,只有他自己帶著些人回了大別山。

其餘人,一概不知。

他帶著鐵鎖,態度冷淡。

“你——”王霖亮拍桌, “你什麽態度趙杭帶兵多年,怎麽可能漏放了人我看定是趙杭與爾等同謀!害死我兒!”

“來人,給我上刑,不從他口中挖出真話不許停。”

他怒喝道。

獄卒紛紛對視一番,遲疑著上前,準備將人捆到刑架上。

“慢著。”大理寺卿裴琴終於趕到,他整了整微歪的官帽,看向王霖亮, “王公想要對我大理寺人犯用刑,敢問這人可是又犯了何罪”

“他與夜闖督察院的匪徒有關,還不夠嗎”王霖亮怒道。

裴琴和氣地笑笑: “若王公有督察院或刑部調令,我定不阻攔。只是王公這無憑無據的,就想對我這已經定過罪的人犯用刑。傳出去,還以為我大理寺是毫無法度之地呢。”

“我也不好與陛下交代不是”

“姓裴的。”王霖亮面無表情,沈沈地喊了一聲, “你想與我作對”

“不敢不敢,”裴琴拱拱手,依舊笑著, “只是王公,我們做事都得有個憑據啊,您說是不是。今日就算是謝公來,也是這麽個道理。”

王霖亮冷笑一聲, “好,你好得很。”

他甩袖就走。

“延尉,這……”旁邊的幾個獄卒看看王霖亮憤怒離去的背影,又小心翼翼地看向裴琴。

“不必多管。沒有調令,問話可以,不許動刑。”裴琴收斂了笑意,淡淡道。

“是。”

他往牢房那邊走了幾步,靠近魏淩天輕聲道: “你多謝趙杭吧。若沒她提醒,我是來不及過來的。你今日還不知道能不能從姓王的手中活過下來。”

魏淩天始終背對著他,沈默不語。

裴琴搖搖頭,背著手走了。

也不知趙杭是吃錯了什麽藥,會在意這人販子的死活。

明明人是她先前親手交過來的。

——

“我已看了不少被王歸平挾持的良善親眷之狀,也安排好了,讓他們一同去大理寺上告。王歸平死了,他做過的事也不會被掩蓋。”

趙府內,趙杭對著宋樂平靜道。

“如今王歸平已死,你與宋安自由了。”

趙杭給她們安排的院子與她和顧嫣顧韻的院子一樣,都栽著巨大的梧桐。

長安已漸漸開春,梧桐的葉子也重新長出來。但還是有不少黃綠不接的葉子打著旋落下來。

落到宋樂手上。

宋樂沈默了許久,終於將手中落葉輕輕放在院中石桌上,跪下行禮: “宋樂在此謝過將軍。日後定肝腦塗地,報答將軍。”

“行了行了,起來吧。”趙杭擺擺手, “王歸平的罪馬上就能定了。過幾日吏部尚書家的千金生辰,你與我一起去。”

宋樂楞了楞,一下有些慌張。

她在青樓彈琴多年,不少人都見過,若是——

“不必擔心,”趙杭像是知道她在擔憂什麽, “我讓顧韻給你化個妝,沒人能看得出來。”

“你只需跟著我就好。”

——

翌日,王霖亮還未再次提審那魏淩天,卻先得到消息。

不少人告王歸平強擄良善,坑害幼女,帶著狀子直接告上了大理寺。

而且裴琴已經接了這些狀子!

“老爺, “管家膽戰心驚地擦著額上冷汗,”這可如何是好”

王霖亮深吸一口氣: “備轎,去刑部。”

“父親且慢。”王歸行匆匆從刑部趕回, “當初您替二弟在刑部壓下的案子,如今督察院又重新來查了。”

“督察院怎的又參與此事是不是那姓蕭的”王霖亮大怒。

王歸行耐著性子道: “是督察院都禦史江橫親自來查。父親,如今最重要的是與那些被壓下的案子分割,不能讓監察彈劾您罔顧法度。”

“放肆!”王霖亮怒氣沖沖地看向王歸行, “我幾時罔顧法度那些人能被遠安看上是她們的福氣!我們王家難道沒給錢嗎”

“王歸行,別以為遠安去了,你就能繼承王家。我還有的是人選!”

王歸行臉上極快地滑過憤恨和嘲諷之色,但頃刻間又匯聚成一張溫和謙卑的面具: “父親息怒,是兒子之過。只是如今當務之急還是要找個人出來承擔這事,您不可再貿然去刑部了。”

王霖亮重重地呼出一口氣,終究還存了幾分理智。

“備轎,去謝府。”

——

“太微放心,”謝文伯端著熱茶輕輕吹了一口, “刑部內有我的人,遠安一事,定不會牽扯上你。”

“只是遠安這個案子——”

謝文伯放下茶杯,為難地看向王霖亮。

“你也知道,姓裴的軟硬不吃。他若鐵了心要查這件事,誰也攔不住。”

“那這大理寺卿的位置就不能換個人做嗎”王霖亮口不擇言, “遠安去了,我怎能讓他再遭此不白之冤”

謝文伯面露不耐,又在轉瞬間極好地掩飾起來: “太微啊,大理寺卿是從三品,歸吏部管。如今新上任的吏部尚書是杭州顧氏,我怕是有心也無力啊。”

王霖亮始終沒動自己前面的那杯茶,前傾身子又不甘地問了一遍: “難道裴琴就幹幹凈凈”

謝文伯抿了口茶,淡淡道: “這麽多年,他在這個炙手可熱的位置上挪都不挪一下。就算真有什麽,也不是這一時半刻能挖出來的。”

“太微啊,”他伸手拍了拍王霖亮的肩, “如今還是保住自身要緊。遠安已去,不可再牽連王家了。”

他的話聽上去很是誠懇。

王霖亮絕望地聳下肩。

——

“王霖亮是真的老了,”待人走後,謝文伯喚來自己的兒子, “腦子糊塗得,以為現在還是我們氏族可只手遮天的日子。”

“後日然兒是不是要去吏部尚書顧顯麟千金的生辰宴上”

“是。”

“你找個人,把然兒推下湖或者怎麽樣,都行。總之要受傷受驚,能對外宣稱然兒因此一病不起。先把婚期延後再說。王家這趟混水,不能再淌了。”

他輕描淡寫,就決定了一個既保全謝家面子,又不用趟王家渾水的好法子。

只是一點都沒想到自己的親生女兒。

“父親!”謝餘中多少還存了幾分人性,瞪大了眼, “長姐身子本就弱——”

“中兒,”謝文伯打斷他,語氣不容置喙,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這一切都是為了謝家好。”

謝餘中臉上從掙紮到漸漸平靜,他低下頭,輕輕應了一聲: “我知道了,父親。為了謝家。”

他重覆了一遍,像是給自己洗腦。

謝文伯臉上露出滿意的笑,拍了拍自己長子的肩。

謝餘中也擡頭,對著自己父親語氣漸篤: “謝家在,人才在。”

“好孩子。”

——

裴琴的速度實在快。

不出一日就查出了不少被王歸平侵犯而死的女子,甚至又不少是幼女。

證據確鑿。

他整理好了卷宗,準備交上去,手下的大理寺少卿又來報——

“宋樂所在的雲香樓的媽媽說,這幾年有個男人常常來看宋樂。那男人背著大刀,口音也不似長安中人,像是涼州人。”

裴琴一喜,撫掌笑道: “好!趙杭回來了,這案子都破得快了不少。”

“快去查那男子蹤跡。我去告訴一聲江都禦史。”

王歸平的案子是徹底定罪了,謝文伯推了刑部的一人出來擋罪,承認是看王歸平身份貴重,自作主張壓下來那些案子,想討好王家。

這趟下來,王歸平名聲盡毀,死去的人,多少有了些許安慰。

只是這遲來的慰藉,不知還夠不夠安撫在世人的心。

而王家雖沒牽扯其中,但也傷了不少元氣,成了京中笑柄。

王歸行在刑部都受了不少冷眼。

不過這一切,與吏部尚書顧顯麟的千金顧千淺都無關。

顧家雖遠在杭州,但也是天下氏族。

顧千淺的生日宴,不僅來了京中貴女,更來了不少在職官員。

“趙杭將軍到——”

“顧嫣小姐到——”

當門口的侍從從宋樂手中接過請帖,大聲喊道時,原本熱熱鬧鬧的宴廳忽然變得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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